第1330章 大家是被你们可爱到了
第1330章大家是被你们可爱到了
边扫炕,蔡秀芬边嘀咕。
姜大队长闻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认同老妻说的。
……
夜静寂无声,月色如霜铺满一地,整个大地仿若都陷入沉睡之中,姜黎面向窗户侧躺在床,她尚未入睡。
对于今晚提到要办服装厂的事儿,说实话,不是姜黎心血来潮,她是真想靠自己的力量,把老家这边发展起来。
因为这里是她生长过的地方,她对这片土地有着很深的感情,她想要这里的人们过上好日子,要这里的孩子充满对生活的希望,尤其是女孩子……她想要她们能有读书的机会,成年后能过不一样的人生。
姜黎知道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原主是运气好,有幸被现在的爹娘捡回家,又被一家人如珠如宝呵护长大,从小没受一点苦,且到了入学年龄,就和村里男孩子一样,挎着小书包前去学校读书。
可她是幸运的,不幸的女孩子却有很多。
她们一生下来,多被家里人视作“赔钱货”,甚至在成长过程中,“赔钱货”三个字一直陪伴到她们出嫁。
不过,相比起这些女孩子,那些一出生就被掐死、溺毙的女婴,无疑更不幸。
而要改变女孩子的处境,不仅要用知识打开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眼界,还要提升当地的经济发展。这家里日子过得宽展,走出村子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知道读书的重要性,知道男孩女孩都一样,人们的心态自然而然会慢慢发生改变,不会再将女孩视为“赔钱货”,觉得是给别人家养的。
因此,办服装厂,多招女工,上过学识字的优先考虑,想来比罐头厂招工那会产生的轰动更大。
家里的女人只要识字,就有可能成为工人,就能每月领工资,且年节另有福利,就说有哪个不会心动?
何况有罐头厂的例子在前。
但凡村里哪家有闺女或是儿媳在罐头厂上班的,每到领工资这天,这家人有多高兴自不必多说,单单左邻右舍投来的羡慕目光,就让这家人感觉倍有面子。
这便罢了,特别是厂里发福利的时候,就好比中秋节那会,姜黎的罐头厂给每个员工发新鲜猪肉一斤、大米五斤、白面五斤,再加上二斤菜油,可把全厂职工高兴坏了。
当得知优秀职工和车间组长、主任等大小干部发的福利,只猪肉就比普通员工多一斤。
普通职工犹如打了鸡血,想着自己也要好好干,争取成为优秀员工,争取当上小组长……
总之,厂里给职工提供良性竞争环境,只要你肯干,踏实干,努力干,升职什么的一切皆有可能。
厂部设有举报箱,全厂职工,包括干部在内,相互监督,一旦发现哪个有做出违反厂规厂纪的事,都可匿名或实名举报,经厂办核实后,绝不姑息养奸。
有严明的厂规厂纪在,姜黎那个罐头厂的风气很好。
现如今,每到上下班,厂子大门打开,一群身着蓝色工装的职工从里面涌出来,或骑车或行走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可谓是镇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十里八村,甚至连其他乡镇的年轻人,没一个不羡慕姜黎这罐头厂的员工,希望自己也有机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且觉得在姜黎这个罐头厂上班,比在县城那些厂子上班都要风光。
所以,当得知姜黎建的养殖种植一体化生态循环园要招工,哪怕是喂牲畜、喂家禽、打扫猪圈……这样的活儿,年轻的小伙子和大姑娘都争着前往报名。
大家都知道,这生态循环园和罐头厂都是姜黎的产业,那么在生态循环园上班,工资和福利待遇肯定不会差。
这样的好工作,谁不想要?
但招录人数有限,被录取的,自然是异常高兴;没被录取的,无疑沮丧得很,盼着自己日后能有机会。
这要是姜黎再在老家这边办一个服装厂,不用想,都知道会出现怎样的热闹场面。
而明个是姜爷爷的大寿,姜大队长和姜大伯、姜小叔三兄弟商量过,既然要大办,就连乡党一起接待。
换句话说,即亲朋好友来贺寿,这不用多说,可要是有乡党登门贺寿,同样请进门。
如此一来,明天的席面数估计只多不少。
再三商量后,姜大队长三人为确保来贺寿的人都能有席位,在酒席筹备这块自是多备了几桌,但他们谁都没想到,明个来贺寿的人比他们预估得还要多。
不单村里乡党家家户户有出动,就连十里八村的人得知凹里村姜家的老爷子过八十大寿,也大老远赶过来给姜爷爷贺寿。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冲着姜黎来的。
毕竟姜黎为大家办实事,办好事,为当地百姓提供了进厂当工人的机会,让不少家庭的经济条件得到改善,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能让他们表示下感谢,如何能错过?
好吧,别说姜大队长仨兄弟没想到十里八村的人会来给姜爷爷贺寿,就是姜黎自个都想没想到。
于是,给姜爷爷过这个八十大寿,老姜家直接办成了流水席。
食材不够,立马开车去采购。
老姜家的人和来帮忙的乡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临近中午十一点,镇干部和县里领导的出现,更是把姜爷爷这个寿辰推向了高潮。
由于姜大伯家那边人太多,给领导们设的席面摆在了姜黎家这边,待县里和镇领导吃得差不多,姜黎就把生态循环园年后要开业的日子道出,顺便发出邀请。
领导们自然没有不应的,一个个满面笑容,感谢姜黎带动家乡经济,给家乡父老提供工作机会……感谢的话一句接一句,且连带着一句又一句赞姜大队长培养了个好女儿。
在送领导们走之前,姜黎提到办服装厂的事。
没成想,姜黎只起个头,县里来的领导直接就说,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并吩咐镇干部,必须积极配合、支持姜黎的服装厂开办。
言下之意,选厂址,要多大面积等等事务,都不需要姜黎多费心,镇上会尽可能满足姜黎所有需求。
“黎宝,你确定要在镇上再办个服装厂?”
送走县里和镇里的领导,姜国柱问姜黎。
“嗯。”
姜黎轻点头。
“需要哥帮你做啥不?”
姜国柱问。
“这还用问?”
姜黎看眼姜国柱,笑说:“你可是我哥,我这个妹子要你帮忙的地方多着呢!”
“只要你吩咐,哥保证二话不说,全力去给你办妥!”
姜国柱面带笑容:“对了,初六生态循环园那边开业,你应该还在家里吧?”
姜黎:“在。”
姜国柱:“那你打算几号走?”
姜黎:“初八。”
堂兄妹二人边走边聊,等回到姜大伯家,拜寿仪式即将开始。
“妈妈妈妈,马上就要给太姥爷拜寿啦!”
这是果果的声音,小姑娘一看到姜黎过来,就从姐姐明薇掌心抽出小手手,迈开她的小短腿跑过来。
“嗯。”
姜黎微笑着点点头,随手捏了捏小闺女护耳帽上的毛线球球,她说:“给太姥爷拜寿的时候你要跟紧哥哥姐姐,知道吗?”
“妈妈早晨起来就说过,我记着呢!”
果果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她仰起头看着姜黎,表情不要太认真。
“记着就好。”
姜黎笑笑。
拜寿仪式开始,围观的乡亲们眼里满是羡慕和惊叹,他们羡慕老姜家儿孙兴旺,羡慕老姜家儿孙有出息,羡慕老姜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但羡慕归羡慕,却没哪个生出不好的心思。
“长青伯和桂兰婶这辈子有福气啊!”
长青是姜爷爷的名字,桂兰是姜奶奶的名字,而此刻说话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她在同身边另外几个差不多年龄的老人低声说着话,视线却一直落在姜爷爷姜奶奶身上。
“是啊,长青伯和桂花婶确实有福气,生了仨儿子不仅全养活了,而且人家三个儿子成了家,一个个又生了不少小子,如今长青伯两口子不仅儿孙满堂,还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想看电视家里就有大彩电,不像咱们,和姜老大他们兄弟仨是同辈,在家过的日子却和人家压根没法比!”
“人比人气死人。比啥呢?我老婆子就不和老姜家比过日子,我呀,就想着把我自家的日子过好就成!”
“你家几个儿媳妇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你家那日子过得就像是满地鸡毛,不分家,就别想把日子过上去。”
“你家几个媳妇不也没少闹腾。”
“行行行,老姐姐,咱们各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
好扯闲话的崔大喇叭和王春花、李大妞在一块站着,这会儿,三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这姜家八成是祖坟风水好。”
李大妞这话一出,她身旁崔大喇叭就问:“啥意思?”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给崔大喇叭一个白眼儿,李大妞说:“你看啊,姜家大房现如今就出了三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二房更不用说,三房也出了俩本科生,一个大专,一个中专,在咱们村,往远点说,十里八村,有哪家能像姜家这样,大学生一出就说一窝,像人姜家这样的,要说日子过不好,鬼都不信。”
“我又没说姜家的日子过得不好。”
崔大喇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说老姜家大房和三房,就二房现在住的那啥大别墅,已经让他们十里八村的人羡慕眼红,这要是日子过得不好,除非大家伙全是睁眼瞎。
“大妞,你那话说得不对,人老姜家大房和二房、三房的日子都过得红火着呢!”
王春花说:“大房在外面工作的已经有三个,家里又有个村长,这日子能过得差?二房咱说都不用说,毕竟大家有目共睹,三房人家如今也有两个在外工作,反正,在咱们这十里八村,没哪家的日子能比过老姜家各房。”
李大妞:“……”
崔大喇叭:“我看老姜家各房能有今天,都是黎宝的功劳,你们俩觉得呢?”
“有黎宝的功劳,但咱们也得承认人老姜家的孩子脑子聪明,这一个个考上学,在外面端上了铁饭碗吃国家饭,家里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
王春花看着孙辈里面姜国柱带头,一个接一个向姜爷爷跪拜磕头,给姜爷爷送上贺词,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想着等她活到姜爷爷这岁数,儿孙会不会也给她过个这么热闹的大寿。
拜寿仪式是由姜国胜主持的,原本老姜家各房都推举姜黎来,不过被姜黎拒绝,说姜国胜嗓门洪亮,是主持仪式的最佳人选,而她负责给大家拍照留影。
见她意决,这主持拜寿仪式的人选,自然就落到姜国胜身上。
父辈、孙辈给姜爷爷拜完寿,轮到了重孙辈,当团子三只跟着哥哥姐姐们给姜爷爷叩头时,由于三个小家伙穿得像颗圆球,跪下的一瞬间,不约而同栽倒在红地毯上,立时引来大家好哈哈大笑。
但团子三只淡定得很,都没要身边哥哥姐姐扶,自个爬起来,认真又小心地重新跪好。
结果磕了三个头,三个小家伙就栽倒三次,逗得大家伙笑声不断,连姜黎在旁拍照都笑弯了眼睛。
团子和汤圆果果紧绷着脸儿,他们到底是小孩子,即便再故作淡定,可还是觉得好丢人,于是,奶声奶气给姜爷爷送上贺寿词后,被明睿明涵和明薇抱起,当即就把小脑袋埋在哥哥姐姐肩膀上,不去看那些笑他们的大人。
果果:“姐姐!姐姐,你快抱我离开这里!”
明薇憋笑,她问:“为什么呀?”
“我……我丢人啦,姐姐,你快抱我回姥姥姥爷家,要是再待在这儿,我会很不好意思哒!”
果果环着明薇的脖颈,奶音儿有点闷,透着明显的不好意思,小姑娘觉得她太太丢人啦!
“乖,没事的,大家没有恶意,是觉得你们可爱才笑出声的。”
明薇柔声安抚小果果。
果果问:“我们?四哥哥和五哥哥也有栽倒?”
“你没看见吗?”
明薇笑问。
“我没留意。”
果果小小声说:“我自己栽倒后,爬起来就想着一定要跪好,没去看四哥哥五哥哥,可是我好笨呀,给太姥爷磕一个头就栽一个跟头,姐姐,不过我没有哭哦!”
“姐姐看到了,我们果果很勇敢,栽倒了自个爬起来,姐姐小时候都没你这么勇敢呢!”
明薇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她抱着果果来到姜黎身边:“妈妈,咱们家小果果被大家伙笑得不好意思啦。”
闻言,姜黎眼神柔和,嘴角噙笑,轻拍拍小果果的背,她说:“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大家是被你们可爱到了才笑出声。“
“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果果终于把头抬起,她看着她最爱的妈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要做个大方可爱的小姑娘,何况大家的笑都没有恶意,而今个给你太姥爷过寿,你和你四哥哥五哥哥是在拜寿时栽跟头,把太姥爷和太姥姥也逗得笑出了声,你难道不觉得开心?”
“嗯,开心。”
果果点点小脑袋。
“那你现在还觉得不好意思吗?”
姜黎笑问。
果果摇摇头:“能让太姥爷和太姥姥高兴,我再栽几个跟头也没事哒!”
“真乖!”
姜黎轻捏捏小果果的鼻头,继而说:“是妈妈考虑不周,给你们今天准备的衣服太厚,让你们没法行动自如,妈妈在这和你说句对不起。”
“妈妈没有错,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果果探身在姜黎脸上亲了下,奶声奶气说:“我知道妈妈是为了防止我们感冒,才让我们穿得厚厚的,我一点都没有怪妈妈哦!”
明睿和明涵抱着团子汤圆也过来了,见两个小的把头埋在两个大的肩膀上,姜黎不用多想,都知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团子,汤圆,你们看看果果。”
听到姜黎的声音,团子和汤圆抬起头,把目光落向果果,发现妹妹没有一点不自在,且眨巴着眼睛朝他们做鬼脸,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小小男子汉却连妹妹都不如,为那么点事就别扭到现在。
果果歪头问团子汤圆:“四哥哥五哥哥,你们是不是因为在给太姥爷磕头时栽了跟头不好意思呀?”
“没有。”
团子和汤圆紧绷着脸,异口同声作答。
“是吗?”
果果明显不信。
汤圆拧眉:“你不信?”
团子没说话,但他同样把目光落向果果。
“我没说不信。”
看破不说破,这是妈妈教过的,她就给四哥哥五哥哥留点面子吧。
……
约莫到下午三点多,姜大伯家才安静下来。
来贺寿的和来帮忙的皆已离去,借用的桌凳也已一一归还,从掌勺大厨家租赁的酒席餐具,清洗干净后装车,顺利送回掌勺大厨家里。
姜爷爷姜奶奶年岁大了需要休息,三房姜三叔一家和二房姜黎一家在姜大伯家就没多逗留,不过,姜大伯和姜三叔有被姜大队长叫到二房这边,与姜黎说起办服装厂入股一事。
等姜大伯和姜三叔从二房离开,夜幕都落了下来。
冬日本就昼短夜长,加之凹里村在山里,比起山外,天黑得无疑要更早些。
“晏清那孩子有心了。”
夜里临睡前,蔡秀芬猛不丁说了句,闻言,姜大队长先是一怔,旋即开口:“你是说那个电话的事?”
“在今个这日子,我说的还能是啥事?”
真是的!难道她说的不够明显?
蔡秀芬瞪眼姜大队长。
“你说得对,晏清今个的做法的确很好。”
姜大队长点点头,而后说:“是黎宝交代的吧?”
“或许吧!”
是不是她宝贝闺女刻意交代女婿那么做,她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黎宝在回老家前,绝对有和女婿提过家里老爷子过寿这件事。
在这就得说一下,中午在姜大伯家给姜爷爷拜寿那会,姜黎的手机突然响起,没有多想,姜黎就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便听到洛晏清的声音。
得知洛晏清专门打过来是姜爷爷贺寿,姜黎心里暖意融融,当即就把手机给姜爷爷,并告诉姜爷爷电话是洛晏清打过来的。
姜爷爷虽年老,但耳朵听声音还是相当清楚的,他听了姜黎的话,知道是孙女婿打电话向他贺寿,老人家满脸都是笑容。
在通话结束前,姜爷爷把姜黎的手机给姜奶奶,说孙女婿要向她问好,一瞬间姜奶奶也高兴得很。
这事老姜家其他人知道后,个个都觉得洛晏清是个有心的。
明明工作很忙,却还抽出时间拨电话给姜爷爷贺寿,向姜奶奶问好,足见其品性有多好。
“离过年没几天了,家里可还有啥要买的?”
姜大队长在他的位置躺好,顺手把被子朝上拉了下,他随口问蔡秀芬。
“你操这心干啥?老大他们哥几个都在家,这过年需要买啥,他们自个有成算。”
蔡秀芬在姜大队长身旁躺好,说:“黎宝带着孩子们回来过年,留晏清一个在北城,我想想都替晏清觉得冷清。”
姜大队长:“你能有啥好法子?”
蔡秀芬:“我看你是在给我找事。晏清是因为工作回不来,我能有啥办法?真是的!”
“知道你还说晏清一人留在北城冷清?”
姜大队长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说:“黎宝她爸和祖父也都在北城,兴许除夕当晚,晏清会和他们一起过。”
听了姜大队长这话,蔡秀芬当即就有了主意:“要不我明个和黎宝说说,让她给晏清去个电话,把你说的在电话里给晏清提提?”
“随你便。”
姜大队长没意见。
不过,他觉得姜黎应该有和洛晏清说起除夕咋过。
“对了,闺女今个给你长脸了吧?”
蔡秀芬换了个话题。
半晌没听到姜大队长做声,蔡秀芬又说:“不少外村的人冲着咱家黎宝来给爹贺寿,就连县里和镇上的领导也来了,你确定没啥想法?”
姜大队长没接话,而是说:“镇上领导知道爹今个大寿不奇怪,我就想不明白县里的领导是咋知道的。”
随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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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扫炕,蔡秀芬边嘀咕。
姜大队长闻言,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认同老妻说的。
……
夜静寂无声,月色如霜铺满一地,整个大地仿若都陷入沉睡之中,姜黎面向窗户侧躺在床,她尚未入睡。
对于今晚提到要办服装厂的事儿,说实话,不是姜黎心血来潮,她是真想靠自己的力量,把老家这边发展起来。
因为这里是她生长过的地方,她对这片土地有着很深的感情,她想要这里的人们过上好日子,要这里的孩子充满对生活的希望,尤其是女孩子……她想要她们能有读书的机会,成年后能过不一样的人生。
姜黎知道她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就是原主是运气好,有幸被现在的爹娘捡回家,又被一家人如珠如宝呵护长大,从小没受一点苦,且到了入学年龄,就和村里男孩子一样,挎着小书包前去学校读书。
可她是幸运的,不幸的女孩子却有很多。
她们一生下来,多被家里人视作“赔钱货”,甚至在成长过程中,“赔钱货”三个字一直陪伴到她们出嫁。
不过,相比起这些女孩子,那些一出生就被掐死、溺毙的女婴,无疑更不幸。
而要改变女孩子的处境,不仅要用知识打开这片土地上人们的眼界,还要提升当地的经济发展。这家里日子过得宽展,走出村子就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知道读书的重要性,知道男孩女孩都一样,人们的心态自然而然会慢慢发生改变,不会再将女孩视为“赔钱货”,觉得是给别人家养的。
因此,办服装厂,多招女工,上过学识字的优先考虑,想来比罐头厂招工那会产生的轰动更大。
家里的女人只要识字,就有可能成为工人,就能每月领工资,且年节另有福利,就说有哪个不会心动?
何况有罐头厂的例子在前。
但凡村里哪家有闺女或是儿媳在罐头厂上班的,每到领工资这天,这家人有多高兴自不必多说,单单左邻右舍投来的羡慕目光,就让这家人感觉倍有面子。
这便罢了,特别是厂里发福利的时候,就好比中秋节那会,姜黎的罐头厂给每个员工发新鲜猪肉一斤、大米五斤、白面五斤,再加上二斤菜油,可把全厂职工高兴坏了。
当得知优秀职工和车间组长、主任等大小干部发的福利,只猪肉就比普通员工多一斤。
普通职工犹如打了鸡血,想着自己也要好好干,争取成为优秀员工,争取当上小组长……
总之,厂里给职工提供良性竞争环境,只要你肯干,踏实干,努力干,升职什么的一切皆有可能。
厂部设有举报箱,全厂职工,包括干部在内,相互监督,一旦发现哪个有做出违反厂规厂纪的事,都可匿名或实名举报,经厂办核实后,绝不姑息养奸。
有严明的厂规厂纪在,姜黎那个罐头厂的风气很好。
现如今,每到上下班,厂子大门打开,一群身着蓝色工装的职工从里面涌出来,或骑车或行走在宽阔平坦的马路上,可谓是镇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十里八村,甚至连其他乡镇的年轻人,没一个不羡慕姜黎这罐头厂的员工,希望自己也有机会成为其中的一员,且觉得在姜黎这个罐头厂上班,比在县城那些厂子上班都要风光。
所以,当得知姜黎建的养殖种植一体化生态循环园要招工,哪怕是喂牲畜、喂家禽、打扫猪圈……这样的活儿,年轻的小伙子和大姑娘都争着前往报名。
大家都知道,这生态循环园和罐头厂都是姜黎的产业,那么在生态循环园上班,工资和福利待遇肯定不会差。
这样的好工作,谁不想要?
但招录人数有限,被录取的,自然是异常高兴;没被录取的,无疑沮丧得很,盼着自己日后能有机会。
这要是姜黎再在老家这边办一个服装厂,不用想,都知道会出现怎样的热闹场面。
而明个是姜爷爷的大寿,姜大队长和姜大伯、姜小叔三兄弟商量过,既然要大办,就连乡党一起接待。
换句话说,即亲朋好友来贺寿,这不用多说,可要是有乡党登门贺寿,同样请进门。
如此一来,明天的席面数估计只多不少。
再三商量后,姜大队长三人为确保来贺寿的人都能有席位,在酒席筹备这块自是多备了几桌,但他们谁都没想到,明个来贺寿的人比他们预估得还要多。
不单村里乡党家家户户有出动,就连十里八村的人得知凹里村姜家的老爷子过八十大寿,也大老远赶过来给姜爷爷贺寿。
毫无疑问,这些人是冲着姜黎来的。
毕竟姜黎为大家办实事,办好事,为当地百姓提供了进厂当工人的机会,让不少家庭的经济条件得到改善,现在有这么个机会,能让他们表示下感谢,如何能错过?
好吧,别说姜大队长仨兄弟没想到十里八村的人会来给姜爷爷贺寿,就是姜黎自个都想没想到。
于是,给姜爷爷过这个八十大寿,老姜家直接办成了流水席。
食材不够,立马开车去采购。
老姜家的人和来帮忙的乡党,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临近中午十一点,镇干部和县里领导的出现,更是把姜爷爷这个寿辰推向了高潮。
由于姜大伯家那边人太多,给领导们设的席面摆在了姜黎家这边,待县里和镇领导吃得差不多,姜黎就把生态循环园年后要开业的日子道出,顺便发出邀请。
领导们自然没有不应的,一个个满面笑容,感谢姜黎带动家乡经济,给家乡父老提供工作机会……感谢的话一句接一句,且连带着一句又一句赞姜大队长培养了个好女儿。
在送领导们走之前,姜黎提到办服装厂的事。
没成想,姜黎只起个头,县里来的领导直接就说,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并吩咐镇干部,必须积极配合、支持姜黎的服装厂开办。
言下之意,选厂址,要多大面积等等事务,都不需要姜黎多费心,镇上会尽可能满足姜黎所有需求。
“黎宝,你确定要在镇上再办个服装厂?”
送走县里和镇里的领导,姜国柱问姜黎。
“嗯。”
姜黎轻点头。
“需要哥帮你做啥不?”
姜国柱问。
“这还用问?”
姜黎看眼姜国柱,笑说:“你可是我哥,我这个妹子要你帮忙的地方多着呢!”
“只要你吩咐,哥保证二话不说,全力去给你办妥!”
姜国柱面带笑容:“对了,初六生态循环园那边开业,你应该还在家里吧?”
姜黎:“在。”
姜国柱:“那你打算几号走?”
姜黎:“初八。”
堂兄妹二人边走边聊,等回到姜大伯家,拜寿仪式即将开始。
“妈妈妈妈,马上就要给太姥爷拜寿啦!”
这是果果的声音,小姑娘一看到姜黎过来,就从姐姐明薇掌心抽出小手手,迈开她的小短腿跑过来。
“嗯。”
姜黎微笑着点点头,随手捏了捏小闺女护耳帽上的毛线球球,她说:“给太姥爷拜寿的时候你要跟紧哥哥姐姐,知道吗?”
“妈妈早晨起来就说过,我记着呢!”
果果眨巴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她仰起头看着姜黎,表情不要太认真。
“记着就好。”
姜黎笑笑。
拜寿仪式开始,围观的乡亲们眼里满是羡慕和惊叹,他们羡慕老姜家儿孙兴旺,羡慕老姜家儿孙有出息,羡慕老姜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但羡慕归羡慕,却没哪个生出不好的心思。
“长青伯和桂兰婶这辈子有福气啊!”
长青是姜爷爷的名字,桂兰是姜奶奶的名字,而此刻说话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她在同身边另外几个差不多年龄的老人低声说着话,视线却一直落在姜爷爷姜奶奶身上。
“是啊,长青伯和桂花婶确实有福气,生了仨儿子不仅全养活了,而且人家三个儿子成了家,一个个又生了不少小子,如今长青伯两口子不仅儿孙满堂,还天天吃好的,穿好的,想看电视家里就有大彩电,不像咱们,和姜老大他们兄弟仨是同辈,在家过的日子却和人家压根没法比!”
“人比人气死人。比啥呢?我老婆子就不和老姜家比过日子,我呀,就想着把我自家的日子过好就成!”
“你家几个儿媳妇三天一小吵,两天一大吵,你家那日子过得就像是满地鸡毛,不分家,就别想把日子过上去。”
“你家几个媳妇不也没少闹腾。”
“行行行,老姐姐,咱们各家都一样,谁也别笑话谁!”
……
好扯闲话的崔大喇叭和王春花、李大妞在一块站着,这会儿,三人心里都酸溜溜的。
“这姜家八成是祖坟风水好。”
李大妞这话一出,她身旁崔大喇叭就问:“啥意思?”
“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给崔大喇叭一个白眼儿,李大妞说:“你看啊,姜家大房现如今就出了三个大学生,两个中专生,二房更不用说,三房也出了俩本科生,一个大专,一个中专,在咱们村,往远点说,十里八村,有哪家能像姜家这样,大学生一出就说一窝,像人姜家这样的,要说日子过不好,鬼都不信。”
“我又没说姜家的日子过得不好。”
崔大喇叭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不说老姜家大房和三房,就二房现在住的那啥大别墅,已经让他们十里八村的人羡慕眼红,这要是日子过得不好,除非大家伙全是睁眼瞎。
“大妞,你那话说得不对,人老姜家大房和二房、三房的日子都过得红火着呢!”
王春花说:“大房在外面工作的已经有三个,家里又有个村长,这日子能过得差?二房咱说都不用说,毕竟大家有目共睹,三房人家如今也有两个在外工作,反正,在咱们这十里八村,没哪家的日子能比过老姜家各房。”
李大妞:“……”
崔大喇叭:“我看老姜家各房能有今天,都是黎宝的功劳,你们俩觉得呢?”
“有黎宝的功劳,但咱们也得承认人老姜家的孩子脑子聪明,这一个个考上学,在外面端上了铁饭碗吃国家饭,家里的日子肯定是越过越好。”
王春花看着孙辈里面姜国柱带头,一个接一个向姜爷爷跪拜磕头,给姜爷爷送上贺词,眼里的羡慕几乎要溢出,想着等她活到姜爷爷这岁数,儿孙会不会也给她过个这么热闹的大寿。
拜寿仪式是由姜国胜主持的,原本老姜家各房都推举姜黎来,不过被姜黎拒绝,说姜国胜嗓门洪亮,是主持仪式的最佳人选,而她负责给大家拍照留影。
见她意决,这主持拜寿仪式的人选,自然就落到姜国胜身上。
父辈、孙辈给姜爷爷拜完寿,轮到了重孙辈,当团子三只跟着哥哥姐姐们给姜爷爷叩头时,由于三个小家伙穿得像颗圆球,跪下的一瞬间,不约而同栽倒在红地毯上,立时引来大家好哈哈大笑。
但团子三只淡定得很,都没要身边哥哥姐姐扶,自个爬起来,认真又小心地重新跪好。
结果磕了三个头,三个小家伙就栽倒三次,逗得大家伙笑声不断,连姜黎在旁拍照都笑弯了眼睛。
团子和汤圆果果紧绷着脸儿,他们到底是小孩子,即便再故作淡定,可还是觉得好丢人,于是,奶声奶气给姜爷爷送上贺寿词后,被明睿明涵和明薇抱起,当即就把小脑袋埋在哥哥姐姐肩膀上,不去看那些笑他们的大人。
果果:“姐姐!姐姐,你快抱我离开这里!”
明薇憋笑,她问:“为什么呀?”
“我……我丢人啦,姐姐,你快抱我回姥姥姥爷家,要是再待在这儿,我会很不好意思哒!”
果果环着明薇的脖颈,奶音儿有点闷,透着明显的不好意思,小姑娘觉得她太太丢人啦!
“乖,没事的,大家没有恶意,是觉得你们可爱才笑出声的。”
明薇柔声安抚小果果。
果果问:“我们?四哥哥和五哥哥也有栽倒?”
“你没看见吗?”
明薇笑问。
“我没留意。”
果果小小声说:“我自己栽倒后,爬起来就想着一定要跪好,没去看四哥哥五哥哥,可是我好笨呀,给太姥爷磕一个头就栽一个跟头,姐姐,不过我没有哭哦!”
“姐姐看到了,我们果果很勇敢,栽倒了自个爬起来,姐姐小时候都没你这么勇敢呢!”
明薇眼睛里满满都是笑意,她抱着果果来到姜黎身边:“妈妈,咱们家小果果被大家伙笑得不好意思啦。”
闻言,姜黎眼神柔和,嘴角噙笑,轻拍拍小果果的背,她说:“不是什么大事,而且大家是被你们可爱到了才笑出声。“
“姐姐也是这么说的。”
果果终于把头抬起,她看着她最爱的妈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们要做个大方可爱的小姑娘,何况大家的笑都没有恶意,而今个给你太姥爷过寿,你和你四哥哥五哥哥是在拜寿时栽跟头,把太姥爷和太姥姥也逗得笑出了声,你难道不觉得开心?”
“嗯,开心。”
果果点点小脑袋。
“那你现在还觉得不好意思吗?”
姜黎笑问。
果果摇摇头:“能让太姥爷和太姥姥高兴,我再栽几个跟头也没事哒!”
“真乖!”
姜黎轻捏捏小果果的鼻头,继而说:“是妈妈考虑不周,给你们今天准备的衣服太厚,让你们没法行动自如,妈妈在这和你说句对不起。”
“妈妈没有错,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果果探身在姜黎脸上亲了下,奶声奶气说:“我知道妈妈是为了防止我们感冒,才让我们穿得厚厚的,我一点都没有怪妈妈哦!”
明睿和明涵抱着团子汤圆也过来了,见两个小的把头埋在两个大的肩膀上,姜黎不用多想,都知两个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团子,汤圆,你们看看果果。”
听到姜黎的声音,团子和汤圆抬起头,把目光落向果果,发现妹妹没有一点不自在,且眨巴着眼睛朝他们做鬼脸,一时间觉得自己是小小男子汉却连妹妹都不如,为那么点事就别扭到现在。
果果歪头问团子汤圆:“四哥哥五哥哥,你们是不是因为在给太姥爷磕头时栽了跟头不好意思呀?”
“没有。”
团子和汤圆紧绷着脸,异口同声作答。
“是吗?”
果果明显不信。
汤圆拧眉:“你不信?”
团子没说话,但他同样把目光落向果果。
“我没说不信。”
看破不说破,这是妈妈教过的,她就给四哥哥五哥哥留点面子吧。
……
约莫到下午三点多,姜大伯家才安静下来。
来贺寿的和来帮忙的皆已离去,借用的桌凳也已一一归还,从掌勺大厨家租赁的酒席餐具,清洗干净后装车,顺利送回掌勺大厨家里。
姜爷爷姜奶奶年岁大了需要休息,三房姜三叔一家和二房姜黎一家在姜大伯家就没多逗留,不过,姜大伯和姜三叔有被姜大队长叫到二房这边,与姜黎说起办服装厂入股一事。
等姜大伯和姜三叔从二房离开,夜幕都落了下来。
冬日本就昼短夜长,加之凹里村在山里,比起山外,天黑得无疑要更早些。
“晏清那孩子有心了。”
夜里临睡前,蔡秀芬猛不丁说了句,闻言,姜大队长先是一怔,旋即开口:“你是说那个电话的事?”
“在今个这日子,我说的还能是啥事?”
真是的!难道她说的不够明显?
蔡秀芬瞪眼姜大队长。
“你说得对,晏清今个的做法的确很好。”
姜大队长点点头,而后说:“是黎宝交代的吧?”
“或许吧!”
是不是她宝贝闺女刻意交代女婿那么做,她不知道,但她能肯定的是,黎宝在回老家前,绝对有和女婿提过家里老爷子过寿这件事。
在这就得说一下,中午在姜大伯家给姜爷爷拜寿那会,姜黎的手机突然响起,没有多想,姜黎就从羽绒服兜里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键,便听到洛晏清的声音。
得知洛晏清专门打过来是姜爷爷贺寿,姜黎心里暖意融融,当即就把手机给姜爷爷,并告诉姜爷爷电话是洛晏清打过来的。
姜爷爷虽年老,但耳朵听声音还是相当清楚的,他听了姜黎的话,知道是孙女婿打电话向他贺寿,老人家满脸都是笑容。
在通话结束前,姜爷爷把姜黎的手机给姜奶奶,说孙女婿要向她问好,一瞬间姜奶奶也高兴得很。
这事老姜家其他人知道后,个个都觉得洛晏清是个有心的。
明明工作很忙,却还抽出时间拨电话给姜爷爷贺寿,向姜奶奶问好,足见其品性有多好。
“离过年没几天了,家里可还有啥要买的?”
姜大队长在他的位置躺好,顺手把被子朝上拉了下,他随口问蔡秀芬。
“你操这心干啥?老大他们哥几个都在家,这过年需要买啥,他们自个有成算。”
蔡秀芬在姜大队长身旁躺好,说:“黎宝带着孩子们回来过年,留晏清一个在北城,我想想都替晏清觉得冷清。”
姜大队长:“你能有啥好法子?”
蔡秀芬:“我看你是在给我找事。晏清是因为工作回不来,我能有啥办法?真是的!”
“知道你还说晏清一人留在北城冷清?”
姜大队长的声音听不出起伏,他说:“黎宝她爸和祖父也都在北城,兴许除夕当晚,晏清会和他们一起过。”
听了姜大队长这话,蔡秀芬当即就有了主意:“要不我明个和黎宝说说,让她给晏清去个电话,把你说的在电话里给晏清提提?”
“随你便。”
姜大队长没意见。
不过,他觉得姜黎应该有和洛晏清说起除夕咋过。
“对了,闺女今个给你长脸了吧?”
蔡秀芬换了个话题。
半晌没听到姜大队长做声,蔡秀芬又说:“不少外村的人冲着咱家黎宝来给爹贺寿,就连县里和镇上的领导也来了,你确定没啥想法?”
姜大队长没接话,而是说:“镇上领导知道爹今个大寿不奇怪,我就想不明白县里的领导是咋知道的。”
随后捉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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