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何不登那高台看看,谁是公道
吴淑冷笑一声:
“胡说!若不是你在旁边怂恿撺掇,陛下那样的仁善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你这国贼,毁我大周基石,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庞渊很想说一声,女帝的仁善,只是对你这位从小将她养大的乳母而已。
面对可能威胁到她帝位的臣子,
哪怕功劳通天,她可也不会有半点仁善之心。
李怀安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自己是怂恿撺掇了不假,
但这也是因为女帝自己心里本来就有这想法,
自己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断不可能说出口。
庞渊定了定神,辩解道:
“李怀安行事狂妄,滔天功劳集于一身,功高震主也不知道收敛,换成别国的帝王,也同样会对这样的臣子心生忌惮。”
“陛下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而已,和她的仁善是两回事。”
“陛下天命所归,乃是大周之主!李怀安目无君威,竟敢在大殿之上欺辱女帝,我等臣子自然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庞渊拼命给女帝说好话,想着这个吴嬷嬷声为女帝乳母,全部心思都系于女帝,
自己站在女帝的角度来辩解,应该可以缓解一下她的怒火。
哪自他的小伎俩根本没有效果。
吴淑怒目圆睁: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执迷不悟!你何不上墙头看看!”
看什么?看李怀安出城?
庞渊不以为然。
但为了让这牙尖嘴利的老妇住嘴,
他还是赶紧出了马车,沿着阶梯,往城墙墙头上登去。
这老妇人言辞如刀,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等他登上了墙头,向往一望,
顿时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看着城外的场景,
庞渊一口凉气直冲天灵盖,气虚腿软,差点没软倒在地!
城外,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沉默的前行。
有百姓,有学子,有官员,更有披甲执锐的将士。
一眼望去,足有数万之众!
漫山遍野!如渊似海!
人群如静默沉凝的海潮,又像沉寂着的火山,
似乎有一种极强的力量被压制在这沉凝之中,一旦被激发,便会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如海一般的人群的最前方,
是一道身姿无双的白色的身影,
庞渊一眼认出来,那是李怀安。
白色身影旁边,
是一道一身盛装的倩影,正在款款相送。
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也能隐约感知到这道倩影的风华绝代。
此等空前盛况,此等天下奇景!
不需要带动,不需要撺掇,
数万大周子民,俱都自发的相送李怀安这位大周英雄!
想到自己对李怀安的重重算计,连环杀招,
庞渊突然意识到,
自己并不仅仅是在与李怀安为敌,
自己是在和千千万万站在李怀安身后的人为敌!
是在和这公道人心为敌!
意识到这一点,
庞渊面色惨白,心绪翻腾,惊骇之极!
……
皇宫,金銮殿上。
女帝听着尚书黄庭义陈述的万人送别李怀安的场景,
面色惨白,心神震骇。
惊惧、愤怒、不解、怨恨、疯狂……
种种激烈的情绪激烈的冲刷着她的心神。
绝美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
气急败坏的姬如雪,终于维持不住帝王的形象。她完全失态,像一个疯妇一样,疯狂打砸着大殿上能看的一切物件。
“为什么!为什么!”
“李怀安他滥杀无辜!肆意妄为!还敢当众欺辱我!本宫为什么不能杀他!”
“本宫何错之有!”
“为什么你们都要违抗本宫的意志?!”
“为什么都要站在李怀安那边,你们是想造反吗?!”
尖利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沉寂的大殿上。
众臣畏缩退避,躲着四处飞溅的碎片,面色惶然,谁也不敢说话。
脸肿如猪的丞相曹宁面色惊惶,
看着形如疯妇,完全失态的女帝,
他感觉自己心里最后的倚仗也崩塌了。
和女帝一样,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李怀安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威望。
他们分明都已经将兵权拿到了手里!
也借太师庞渊之手,
用几篇精妙的文章引导着民意往他们期望的方向变化,
请指玄境的超级强者罗偃兵出山,
出去潜龙卫,摆下无敌杀阵,
步步杀机!
底牌尽出!
为求稳妥,不敢有半点留手!
万万没想到,还是败得如此凄惨!
曹宁看着面容狰狞又惶急的女帝,
感觉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当初女帝受意自己诬陷李怀安,
自己应该拼命劝阻的,
不该跟着女帝一步错,步步错!
曹宁心里悔恨至极!
……
城外三十里。
李怀安和姑射晚睛并肩而行,
身后,尽管李怀安多次劝说,
仍有很多百姓、学子和将士们固执的送行到这里,不愿离去。
李怀安突然驻足,望向官道旁一座巨大的石碑。
众人随着李怀安的视线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石碑,表情各异。
此碑名为镇国石碑。
正如其名,是大周皇室为镇国世家李家所铸。
昔年先帝感恩于李家对大周的卓绝功德和赤诚忠心,
曾感慨道:“有李家在一日,皇室便能高枕无忧。”
于是将镇国的尊号赐予李家,并命人铸造此碑,
既是感念李家的不世功勋,也向世人彰显皇室的知恩重才。
此举一度赢得天下人的赞誉。
姑射晚睛注视着镇国石碑,面露回忆之色:
“这镇国石碑,是李家三代男儿用自己的热血和忠心换来的。”
“李家三代忠烈,忠君爱民,近百年间,李氏男儿尽数战死沙场,仍然从无退缩,一力护佑着大周的安危。”
“李家代代男儿战死,年年缟素!时至今日,李家血脉凋零,已经只剩下先生一人!”
“再想想那些儿女成群,子息繁盛,吸食民血民膏的门阀世家们!晚晴真为李家不值!”
身后,为李怀安送行的众人面色激愤。
姑射晚睛又道:
“到了先生这一代,身为李家仅存的血脉,先生仍然不惜已身,为大周尽心竭力,从无半点私心!”
“平内乱,诛楚国,驱蛮夷!”
“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大周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
“又和大周门阀世家为敌,一力推进变革,为大周扫清沉疴积蔽!”
话音一顿,姑射晚晴眼含怒火的道:
“却因所谓的功高震主,便被君王以谋逆之罪构陷,欲除之而后快!”
“呵,好一个功高震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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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说!若不是你在旁边怂恿撺掇,陛下那样的仁善之人,怎么会做出这等事!”
“你这国贼,毁我大周基石,还敢如此理直气壮?!”
庞渊很想说一声,女帝的仁善,只是对你这位从小将她养大的乳母而已。
面对可能威胁到她帝位的臣子,
哪怕功劳通天,她可也不会有半点仁善之心。
李怀安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自己是怂恿撺掇了不假,
但这也是因为女帝自己心里本来就有这想法,
自己不过是因势利导而已。
当然,这种话他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断不可能说出口。
庞渊定了定神,辩解道:
“李怀安行事狂妄,滔天功劳集于一身,功高震主也不知道收敛,换成别国的帝王,也同样会对这样的臣子心生忌惮。”
“陛下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而已,和她的仁善是两回事。”
“陛下天命所归,乃是大周之主!李怀安目无君威,竟敢在大殿之上欺辱女帝,我等臣子自然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庞渊拼命给女帝说好话,想着这个吴嬷嬷声为女帝乳母,全部心思都系于女帝,
自己站在女帝的角度来辩解,应该可以缓解一下她的怒火。
哪自他的小伎俩根本没有效果。
吴淑怒目圆睁:
“事情到了这一步,你还执迷不悟!你何不上墙头看看!”
看什么?看李怀安出城?
庞渊不以为然。
但为了让这牙尖嘴利的老妇住嘴,
他还是赶紧出了马车,沿着阶梯,往城墙墙头上登去。
这老妇人言辞如刀,他实在是有些招架不住了。
但等他登上了墙头,向往一望,
顿时面色惨白,浑身颤栗!
看着城外的场景,
庞渊一口凉气直冲天灵盖,气虚腿软,差点没软倒在地!
城外,
密密麻麻的人群在沉默的前行。
有百姓,有学子,有官员,更有披甲执锐的将士。
一眼望去,足有数万之众!
漫山遍野!如渊似海!
人群如静默沉凝的海潮,又像沉寂着的火山,
似乎有一种极强的力量被压制在这沉凝之中,一旦被激发,便会如火山般爆发出来!
如海一般的人群的最前方,
是一道身姿无双的白色的身影,
庞渊一眼认出来,那是李怀安。
白色身影旁边,
是一道一身盛装的倩影,正在款款相送。
相隔如此远的距离,也能隐约感知到这道倩影的风华绝代。
此等空前盛况,此等天下奇景!
不需要带动,不需要撺掇,
数万大周子民,俱都自发的相送李怀安这位大周英雄!
想到自己对李怀安的重重算计,连环杀招,
庞渊突然意识到,
自己并不仅仅是在与李怀安为敌,
自己是在和千千万万站在李怀安身后的人为敌!
是在和这公道人心为敌!
意识到这一点,
庞渊面色惨白,心绪翻腾,惊骇之极!
……
皇宫,金銮殿上。
女帝听着尚书黄庭义陈述的万人送别李怀安的场景,
面色惨白,心神震骇。
惊惧、愤怒、不解、怨恨、疯狂……
种种激烈的情绪激烈的冲刷着她的心神。
绝美的面容,变得狰狞扭曲。
气急败坏的姬如雪,终于维持不住帝王的形象。她完全失态,像一个疯妇一样,疯狂打砸着大殿上能看的一切物件。
“为什么!为什么!”
“李怀安他滥杀无辜!肆意妄为!还敢当众欺辱我!本宫为什么不能杀他!”
“本宫何错之有!”
“为什么你们都要违抗本宫的意志?!”
“为什么都要站在李怀安那边,你们是想造反吗?!”
尖利嘶哑的声音回荡在空荡沉寂的大殿上。
众臣畏缩退避,躲着四处飞溅的碎片,面色惶然,谁也不敢说话。
脸肿如猪的丞相曹宁面色惊惶,
看着形如疯妇,完全失态的女帝,
他感觉自己心里最后的倚仗也崩塌了。
和女帝一样,他也完全没有预料到李怀安竟然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威望。
他们分明都已经将兵权拿到了手里!
也借太师庞渊之手,
用几篇精妙的文章引导着民意往他们期望的方向变化,
请指玄境的超级强者罗偃兵出山,
出去潜龙卫,摆下无敌杀阵,
步步杀机!
底牌尽出!
为求稳妥,不敢有半点留手!
万万没想到,还是败得如此凄惨!
曹宁看着面容狰狞又惶急的女帝,
感觉自己犯下了天大的错误。
当初女帝受意自己诬陷李怀安,
自己应该拼命劝阻的,
不该跟着女帝一步错,步步错!
曹宁心里悔恨至极!
……
城外三十里。
李怀安和姑射晚睛并肩而行,
身后,尽管李怀安多次劝说,
仍有很多百姓、学子和将士们固执的送行到这里,不愿离去。
李怀安突然驻足,望向官道旁一座巨大的石碑。
众人随着李怀安的视线看着这座高耸入云的石碑,表情各异。
此碑名为镇国石碑。
正如其名,是大周皇室为镇国世家李家所铸。
昔年先帝感恩于李家对大周的卓绝功德和赤诚忠心,
曾感慨道:“有李家在一日,皇室便能高枕无忧。”
于是将镇国的尊号赐予李家,并命人铸造此碑,
既是感念李家的不世功勋,也向世人彰显皇室的知恩重才。
此举一度赢得天下人的赞誉。
姑射晚睛注视着镇国石碑,面露回忆之色:
“这镇国石碑,是李家三代男儿用自己的热血和忠心换来的。”
“李家三代忠烈,忠君爱民,近百年间,李氏男儿尽数战死沙场,仍然从无退缩,一力护佑着大周的安危。”
“李家代代男儿战死,年年缟素!时至今日,李家血脉凋零,已经只剩下先生一人!”
“再想想那些儿女成群,子息繁盛,吸食民血民膏的门阀世家们!晚晴真为李家不值!”
身后,为李怀安送行的众人面色激愤。
姑射晚睛又道:
“到了先生这一代,身为李家仅存的血脉,先生仍然不惜已身,为大周尽心竭力,从无半点私心!”
“平内乱,诛楚国,驱蛮夷!”
“一次又一次的拯救大周岌岌可危的江山社稷!”
“又和大周门阀世家为敌,一力推进变革,为大周扫清沉疴积蔽!”
话音一顿,姑射晚晴眼含怒火的道:
“却因所谓的功高震主,便被君王以谋逆之罪构陷,欲除之而后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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