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国都招兵,万民指摘,女帝吐血昏厥
“向你臣服?”
“凭什么?”
李怀安无语的看着姬如雪,心里是真的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想的。
眼下他力战三天人,一伤两死,可谓优势尽在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姬如雪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和她打这样荒唐的赌约?
姬如雪被李怀安一反问,夸夸其谈的话语顿时停滞下来。
她自大归自大,但却也不是傻子。
所谓赌约,就是双方拿出对应的筹码来较量。
但是眼下的她,早将自己身为大周女帝积攒的人望、财富、权力丢进围杀李怀安的计划中。
然后在刚刚的天牢大战,化作飞灰!
可以说,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赌的筹码!
但是!
姬如雪看着一脸平静的李怀安,昂起头,故作骄傲道:
“李怀安,你是不是怕了!”
“怕自己会输!怕我在掌权之后超过你!”
“这般胆怯,要是让那些视你为大周救星的人知道了,恐怕会失望吧。”
“还有纪无双,她可是把你奉若神明!”
“现在看来,她这个大周第一才女眼光也就这样了!”
姬如雪不断用言语刺激这李怀安,试图用激将之法让李怀安答应自己的赌约。
李怀安没有回应她。
这让姬如雪顿时起了信心。
她很清楚,李怀安是这样骄傲的人。
而越是骄傲的人,越是容易中激将法。
一抹得意,浮现在她的脸上。
“李怀安,你不做声,我就当你同意赌约了!”
姬如雪脸上喜意洋洋,满脸胜券在握。
脑海中都已经浮现了半年之后,李怀安垂头丧气的跪倒在自己面前认输的场景。
一旁的纪无双满脸焦急,不住的给李怀安打眼色。
倒不是她觉得姬如雪能够赢下所谓的半年赌约,而是见识过姬如雪的狂妄自大后,她真心觉得姬如雪不配和李怀安打赌!
可是,无论她怎么使眼神,李怀安都没有半点回应。
姬如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但就在她即将笑出声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杀意,将她笼罩!
咯咯咯!
姬如雪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牙关上下碰撞,发出声音。
她满脸惊恐的看着杀意的主人——
李怀安!
“姬如雪,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竟然对我用这样浅薄的激将法!”
“不过,既然你如此自信能够治理好大周,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李怀安冷笑着看着姬如雪,手指轻轻一探。
一道白色剑气,从他指尖迸出,刺在被杀意笼罩动弹不得的脸上。
剑气刺入姬如雪的脸,瞬间留下一道剑痕,烙印在姬如雪的左脸颊上,就好像犯人脸上的刺青一样。
姬如雪能够感觉到脸上的刺痛,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惊恐不安的看向李怀安。
“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怀安轻笑起来,双手负在身后,悠哉道:
“你不是有信心半年之内治理好大周,还要和我打赌吗?”
“我同意了,不过赌注是你的命。”
“你如果真的在半年之内治理好大周,这道剑痕就会自动消散。”
“如果里做不到,剑痕就会化作一道剑气,斩断你的首级!”
李怀安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姬如雪的脖子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姬如雪顿时眼前一黑,心中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姬如雪手指颤抖,指着李怀安怒问道。
她乃大周女帝,李怀安怎么敢,怎么敢拿她性命当赌注!
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但是李怀安却已经没有兴趣理会姬如雪了,他轻轻抱起纪无双。
这个刚刚从天牢十层出来,就直面了一场天人之战,然后又和姬如雪发生激烈冲突,眼下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走!我带你回家!”
李怀安将纪无双抱在怀里,温柔的说道。
纪无双本来有些苍白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美丽的红霞,轻轻闭上双目,声若蚊吟的轻轻回了一声。
“嗯!”
而身后的姬如雪见李怀安要走,顿时急了,声音尖锐的喊道:
“李怀安,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能这么做!”
“你给我回来!”
但是,李怀安脚步不停,越喊越远。
姬如雪最终喊累了,满眼绝望的趴在地上,眼眶通红,怨毒的看着金色的阳光下李怀安和纪无双渐渐重叠的影子。
纪无双被抱在怀里,轻轻扭头,就能够看到身后如哀嚎败犬的姬如雪。
看着这样的姬如雪,她心中既快意又好奇。
“李将军,如果半年后姬如雪治理大周没有成功,你留下的那道剑痕真的化作剑气杀了她吗?”
“当然不能!”李怀安神情平静的回道。
纪无双因为虚弱半开半合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怀安。
似乎再说,像神一样的李将军竟然也会撒谎。
李怀安看到她这样可爱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解释道:
“治理一国好坏的评判何等复杂,若是一道剑气就能判断出来,那天下早就大治了!”
纪无双听到这话,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过来。
国家是由不同的人组成的,他们拥有不同的利益。
任何治理国家的手段,本质上就是重新分配一个国家内不同人的利益。
有人满意,必然有人不满意。
就如同李怀安治国,创办学宫,土地改革,明刑典罚,每一样都是利国利民。
但是在世家眼中,确实十恶不赦的大罪!
而一个国家,又何止平民和世家两种人,所以具体评判毕竟更加复杂。
哪怕是聪慧如她,有时候也会感到疑惑,感到迷茫。
一道剑气,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不过,这样的话,姬如雪应该会反应过来吧。”
纪无双有些遗憾的说道。
但是李怀安却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会,她这个人贪鄙自信,从来只会以己度人。”
“她一定觉得,我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哪怕我亲自告诉她,剑痕只是我骗她的东西,她也不会相信。”
“而是终日活在自己编织的噩梦中,魂不附体,度日如年!”
纪无双听完李怀安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姬如雪,竟然和李怀安说的一模一样。
不由心悦诚服!
“李将军不愧是李将军,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纪无双满眼倾慕的款赞道。
李怀安也笑着回了两句,然后纪无双再也撑不住疲惫,在他怀里昏昏睡去。
李怀安因此放缓了步伐,怀里抱着纪无双,身后跟着麒麟还有三千龙骑军。
慢悠悠的,向纪府走去。
很快,纪府到了。
李怀安轻轻摇了摇,纪无双顿时迷糊的醒过来。
抬头看到纪府的牌匾,顿时露出激动的表情。
连忙从李怀安的怀里跳下,然后拎着裙角快步走到纪府大门前,敲动门环。
纪家的仆人很快把门打开,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家关入天牢的小姐,顿时喜形于色,奔走欢呼。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没一会儿,听到声音的纪父急急忙忙的从后院冲出来。
看到纪无双,顿时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纪无双看着鬓角多了几缕白发,忽然间老了十岁的纪父,不由泪眼朦胧跪下。
“女儿不孝,让父亲如此操心!”
“还请父亲受女儿三拜!”
纪父连忙将纪无双扶起,怕虚弱的她受凉生病。
但纪无双却执拗的拜了三拜,然后才起身。
纪父见此,一脸满脸欣慰的看着纪无双,同时也发现了李怀安。
当他眼角余光扫视到李怀安的一瞬间,整个人身体就僵硬了一下。
但是很快恢复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走到李怀安身前,深深拜下。
“前翻将军被诬陷,老夫未出一言,还请将军赎罪!”
李怀安连忙将他扶起,洒然笑道:
“纪老先生不必自责,当初是姬如雪要逼反我,老先生没有跟着给我泼脏水,就已经足见恩情。”
“哪敢以此责怪老先生!”
纪父苦笑着摇了摇头。
纪家虽然也算是世家,但因为没落,纪父年少经历更像是一个寒门。
所以对李怀安治理国家的方法,一直是赞许有加的。
但是面对权贵,他却不敢为自己认同的理念出声,这在纪父看来是一种怯懦的表情。
所以一直觉得自己有罪。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会培育出纪无双这样才华与德行双全的大周第一才女!
旁边的纪无双比李怀安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开口道:
“李将军,你率兵攻陷京师,从天牢十重之中救出我。”
“恐怕不久之后,整个大周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国都周围,也将成为新的战场。”
“我希望将军能够安排人让家父和纪家老少离开京城,免得再被我这个不孝女牵连。”
李怀安听到纪无双提的要求,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放心,我会专门派出一队人马护送你父亲离开国都。”
“另外,你身体虚弱,也跟着一起离开。”
纪无双脸色顿时犹豫起来。
李怀安不惜以身犯险,孤军深入大周国都,将她从天牢中救出后。
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此生追随李怀安!
按照她的愿望,定然是跟随李怀安左右,哪怕是死也不后悔!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虽有才华,但并不擅长军事。
再加上天牢囚禁多日,身体虚弱之极。
如果留下来,只会是李怀安的负担。
这是骄傲的她不愿意见到的!
“无双听令!”
“等离开京城后,无双会前往不夜城,等待李将军凯旋!”
“望将军武运昌隆,战无不胜!”
纪无双盈盈一拜,如水双目满是柔情,直视着李怀安。
李怀安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
“有纪小姐这句话,就算大周有百万大军,我也赢定了!”
纪无双温柔一笑,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和自己父亲整理行装。
李怀安见此,留下了一队龙骑军,然后转身离开。
为了救纪无双,他带着三千龙骑军孤军深入,来到大周国度。
现在,他要为如何带着三千龙骑军回家,而努力了!
他的目标是!
一个都不能死!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哪怕他已经进阶天人,足以纵横天下。
但在大周彻底调动起来百万大军面前,也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想要让所有龙骑军都活着回到不夜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李怀安已经有了主意!
“让两千龙骑军分散成二十个百人大队,从国都各门出发,沿着小路离开。”
“我会在国都为他们拖延时间,保证他们的安全!”
李怀安喊来麒麟和龙骑军的三个千夫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话刚一说完,麒麟顿时表示反对。
“主上,龙骑军本来就只有三千人,现在分出去三分之二离开国都,您的安危该如何保证。”
“整个国都内,支持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被姬如雪斩杀流放了!”
麒麟一双眉目满是担忧,如西子捧心,让人见之生怜。
李怀安伸手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头,自信道:
“国都内的那些家伙,今天一个个都吓破胆了!”
“他们哪来的勇气,敢对我出手!”
“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而且——”
李怀安忽然坏笑起来,看着麒麟开口道:
“既然担心他们攻击,那不如先发制人,我们先把他们的家给抄了!”
抄家!
麒麟听到李怀安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先是分散两千人离开,然后主动招惹世家豪强,这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找死啊!
李怀安见麒麟无法理解,只能进一步解释道:
“世家豪强的威胁,并不在于某一个家族的强大,而是在于他们联合后的能够调动的资源。”
“我们主动出击,一来可以迷惑他们。二来,也能让他们联合不起来。”
“无法联合的世家豪强,连蛮族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龙骑军的对手!”
麒麟瞬间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李怀安这看似钢丝绳上跳舞的计划高明所在。
“避虚就实,各个击破!”
“主上不愧是白衣军神,兵法已然出神入化”
“属下这就去办!”
麒麟领命之后,恭敬退下,李怀安这边却没有停歇。
因为除了抄家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他带着要留下的龙骑军千户,率领一队人马,直接来到国都最繁华的十里长街!
兴隆街!
在兴隆街上,他用二两银子买下一匹红色蜀锦,然后自己亲自动手,在书蜀锦上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李怀安招兵!
大字写完,他让跟着来的龙骑军千户将其挂在兴隆街最高的建筑上。
樊楼!
七尺宽,两丈长的蜀锦从樊楼顶层栏杆上倾泻而下,五个大字瞬间引动了整个国都。
“招兵?”
“李长安要招兵!”
“他不是叛军吗?”
“叛军在国都招兵!”
“……”
整个国都,几乎在一瞬间,被李怀安的招兵告示给搅乱。
所有人都议论起这件事,有的觉得不可思议,有的觉得荒唐,有的觉得胡闹。
“李怀安黔驴技穷了。”
“一介叛军,居然在国都招兵,他到底怎么想的!”
逃回家的丞相曹宁,在听到李怀安在兴隆街招兵的消息后,满脸嘲讽道。
太师庞渊、百载名流文载道、还有一些世家大臣,都在丞相府,一个个跟着笑了起来。
“我敢打赌,李怀安这会招兵连十个人都招不到!”
有个世家子弟自信的说道。
“世兄错了,李怀安名满天下,好歹也能招满百人吧,毕竟京城这么大,难免有些傻子。”
另外一名世家子弟戏谑说道。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脸轻松。
丞相曹宁等人,一脸轻松的看着堂下世家子弟争论着,最后下决断道:
“派人去看一看具体情况。”
丞相府管家立马派出五个仆人,前往兴隆街。
当他们到了兴隆街后,一瞬间全都傻眼了。
但是,此刻的兴隆街,却和丞相府中世家子弟想象中的冷冷清清完全不同!
兴隆街十里大道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塞满。
无数人头攒动,比往年元宵十五都还热闹。
他们一脸茫然,连忙跑回丞相府,将情况汇报上去。
听到情报的丞相曹宁等人和世家子弟,一脸茫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
“说,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你们是不是被李怀安收买了!”
曹宁怒视着五个仆人,因为过度愤怒,须发皆张,仿佛一只择人欲噬的狮子。
五个仆人被他这么一下,顿时汗流浃背,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其中有一个叫刘三儿的仆人最是机灵,生死危机之下脑袋急速运转,很快找到了一个借口。
“这些人是不是来看热闹的?”
刘三儿小声问道。
“看热闹?”
丞相曹宁对这个说法不是很满意。
在他看来,李怀安一介逆贼,满手血腥,在京城招兵,就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看热闹,还满大街的人,这怎么可以!
一旁的百载名流文载道看出了曹宁心中的不满,开口劝道:
“李怀安一向满口仁义,这次率军进国都,更是秋毫无犯。”
“百姓皆乃为无知愚蠢之辈,或许因此以为他无害,前去看热闹了!”刘三儿等仆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赞同文载道的说法。
“对,一定是来看热闹的。”
“国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百姓富裕安康,一向不喜欢当兵。”
“往年征兵的时候,一个月下来连百来人都凑不齐。”
“李怀安还是叛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参军!”
五个仆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一副一定是这样的表情。
曹宁听到他们这话,甩袖冷哼一声,显然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至少没有想杀人的意思了。
于是刘三儿五个仆人主动请缨道:
“还请主人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愿意再去兴隆街,打探清楚。”
“同时向京师百姓揭露李怀安狼子野心,让他们散去!”
曹宁听到这话,勉强点了点头,道:
“那就赶紧去!”
“这次要还办不好事情,仔细你们的小命!”
刘三儿等人满脸苦闷的从宰相府出来,彼此面面相觑,蒙头再往兴隆街而去。
到了地方,他们五个站成一排,看着比刚刚又多了一倍的人群,一脸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示好。
“让开,让开,别耽误我参军!”
一个壮实汉子,粗鲁的推开堵住去路的刘三儿五人,大吼道。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刘三儿几个身为宰相府的人,名义上是奴仆,但哪怕是七品官儿见了也得恭恭敬敬。
平日里走在路上,身上衣服沾了个泥点,都要把人打个半死。
但是今天被推攘个踉跄,他们却来不及发泄,反而一脸惊讶道:
“兄台你说什么,你要参军?”
“李怀安现在可是叛军!”
粗壮汉子听到这话,猛地一瞪眼,怒道:
“什么叛军不叛军!”
“老子当初十八岁,在城卫军饥一顿饱一顿。一不小心踩了一个皇子奴仆的脚,结果就要砍断我的两条腿!”
“如果不是李将军出兵平叛,把我从大牢里救出来,我现在连骨头都没了!”
“在我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李将军!”
被他怒瞪的刘三儿五人脸上满是尴尬,只感觉这个城卫军在指桑骂槐,顿时生气起来。
但左右抬头一看,无数和粗壮汉子类似的人,如溯游而上的鱼儿一样,不断的向李怀安所在的樊楼冲去。
哪怕不问,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要去李怀安那儿参军的。
这一下他们彻底惊了!慌了!乱了!
“这该如何是好?”
“若是把这样的消息汇报给老爷,我们真的会被活活打死的啊!”
刘三儿哭着脸问道。
但是周围的四个仆人比他还慌,根本提不出什么好意见!
一路上,他们看到国都的各个角落里,无数类似粗壮汉子的人,在听到消息后,如蚂蚁一般从自己的家里走出。
汇聚出一道道黑色的人流而来。
蔚为壮观!
但在刘三儿等人眼里,这却是死亡的号角,地狱的鬼魅!
等到了丞相府,刘三儿等人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
然后紧张不安的等待着死刑宣告!
可是,他们久久没有等到!
满是煎熬的刘三儿忍不住睁开了眼,发现往日自己眼中威严无比,如神灵一般无所不能的老爷,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满脸恐惧!
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
“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再看其他人,什么太师,什么百载名流,什么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都好像被吓傻了一样,坐着站着,一动不动!
“就这?还不如我们呢!”
刘三儿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往日从未有过的大胆想法,虽然依旧跪在地上,但是心里却开始平视,甚至俯视这些所谓的宰相、太师、世家名流!
不过如此!!
……
另一边,那个推开刘三儿等人的粗壮汉子终于挤到了李怀安身前。
他低着头闷声道:
“李将军,我要参军!”
李怀安抬头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笑着问道:
“你好像是城卫军的那个谁,哦,对了路大牛是吧。”
“参加我的军队,可是十分危险的,你准备好了吗!”
路大牛完全没有想到,李怀安竟然还记得自己这个小小的城卫军,顿时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大喊道:
“李将军你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按就算现在死了,也值得了!”
李怀安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路大牛的肩膀,笑道:
“加入我的军队,就是我的兄弟,我可不允许你现在死!”
“你要好好的活着,跟我一起征战沙场!”
路大牛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心中默默发誓,今后一定要为李怀安拼死效力!
正时,另一个赶来参军的人,满脸羡慕的看着路大牛,带着一丝期待开口问道:
“李将军,你还记得我吗?”
李怀安顺着声音看去,忽然笑了。
“你是禁卫军的吧!”
那人惊喜的点了点头,咧嘴笑道:
“对,蛮族入侵的时候,我险些被抓。还是李将军的兵救下了我。”
见连续有两个人被李怀安认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声询问起李怀安来。
“你是铁杉军的!”
“你是神机营的!”
“……”
一个有一个的士兵被李怀安认了出来。
不过响应号召前来参军的,绝对不只是士兵。
“我记得你,好像是池玄望的弟子来知德,在国都也算小有名声”
“我和你老师关系可不怎么样,你怎么敢来。”
来知德头戴进贤冠,身穿青儒袍,眼中神光湛湛,显然是已经凝聚浩然之气的读书种子。
他先是对李怀安恭恭敬敬一拜,道:
“我乃读书人,从道不从师!”
“大周纲纪败坏,世家贪鄙而无人可制,女帝自大狂妄而心无仁义,唯有李将军一心为公!”
“如今将军一去,大周朝堂之上净是苟且之辈,是为无道之国也!”
“大周无道则必弱,大周弱则天下必乱,天下乱则百姓必苦!”
“能够解救大周,解救天下者,能解救百姓者!”
“唯有李将军!!”
李怀安深深的看了来知德一眼,感慨道:
“来先生给我挑了好大一副担子,不过我确有此志,今后就请先生帮助了!”
来知德恭恭敬敬一拜,口呼:“不敢,小子唯尽心用力而已!”
接下来,越来越多,各行各业的人,前来参军。
“你是那个军队的,我好像没见过!”
“我是大周商人,当初楚国狼子野心,想要借婚姻之事吞并大周。计划不成,就把我们这些大周商人全部抓了起来,还是李将军出兵灭了楚国我才抱住脖子上的脑袋!”
“李将军,当初杀贪官的时候我还鼓过掌哩,我也要参军!”
“我家的地是李将军分的,俺娘说我要还这人情!”
“打断我弟弟腿的世家子弟,是李将军抓的,我要报答李将军!”
“……”
一百人!
一千人!
一万人!
忽然,来了一个李怀安的熟人!
铁杉军统领杨策!
杨策身穿甲胄,但表情却十分的轻松,看到李怀安后哈哈大笑起来:
“李将军,从今往后,我杨策就跟着你干了!”
李怀安连忙站了出来,惊喜道:
“杨统领这是要羞死怀安!”
“当初我蒙冤离开大周,众人皆避我如蛇鼠。杨将军却不计个人安危,以万军之礼相送。”
“怀安至今不敢忘此大恩!”
“此番进京,又听闻杨统领因为我的事情,惨遭姬如雪报复,本来就深感愧疚!”
“如今杨统领愿意前来助我,我当以兄事之!”
杨策摇了摇头,摆手笑道:
“李将军纵横沙场,十荡十决,今天怎么婆婆妈妈起来。”
“从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军之中,也绝不会有两个统帅。”
“论年纪,我比你长;但论打仗,十个杨策也比不上一个李怀安!”
“我就是来投奔你李怀安,好建功立业!”
“你要以兄事我,我还不干呢!喊我哥哥的不知道有多少!”
李怀安哑然无言,深吸一口气后道:
“既然如此,那就委屈杨兄了!”
杨策豪气冲天,哈哈大笑道:
“不委屈,不委屈!”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主公!”
“杨策,拜见主公!”
杨策说完,推金山,倒玉柱,直接半跪在李怀安身前,行了个军礼。
在他伸手,十来名原铁杉军将校,跟着一起跪了起来。
李怀安连忙将杨策扶起,然后笑着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杨策听令,我封你为不夜城铁杉军首领。”
“从今日前来参军的人中,挑选原铁杉军将士,组建铁杉军,然后驻守国都北城,掩护我军侧翼!”
杨策双手一抱,干脆利落道:
“杨策领命!”
然后带着自己的十来个手下,快速的将原来的铁杉军将士挑出,不到一刻钟,一支崭新的铁杉军就组建完成。
等到杨策离开后,大将军洪涛、前尚书黄庭义、寒门官员徐溢纷纷赶来。
李怀安一一安排妥当。
大将军洪涛安排组建荡寇军,驻守国都南城,和杨策的铁杉军一南一北呼应。
前尚书黄庭义,则留下来与来知德一起招揽士子文人,同时帮助李怀安登记前来参军之人的名册。
寒门官员徐溢则被安排给了麒麟,等去国都各大世家府邸抄家的时候,用来做账。
三万人!
当李怀安招揽起三万大军的时候,原来天牢所在的大战废墟上,姬如雪终于清醒过来。
此时她身边没有一个人,一身金红龙袍也破破烂烂,满是灰尘。
她茫然的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天地一片空白,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仿佛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而且脸上还有那个能够要自己命的剑痕。
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感,充斥着她的心头。
愣了半响之后,她下意识的往皇宫方向走去。
象征着她权力的地方。
现在,只有权力才能给她安全感。
但是登基多年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走过路了,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再加上脸被纪无双打肿,身上乱糟糟的,以至于没有人发现她就是大周女帝!
一路上,姬如雪下意识的打量四周。
她带着愤恨和嘲笑的心情,打量四周。
在她看来,不管李怀安如何自诩仁义,但率军冲进国都,一定会给国都留下不可磨灭的损伤。
“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不过是和我一样的野心家!”
姬如雪恶狠狠的诅咒道。
可是,在走出天牢大战的范围后,无论她怎么用心的寻找,都无法找到被李怀安手下破坏的痕迹。
满街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甚至比李怀安来之前看起来还要好一些。
姬如雪傻掉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李怀安的手下拿着刀枪逼迫,这些百姓才会笑!”
姬如雪近乎催眠一般自言自语着。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做妇人大半的女子从她身边走过,姬如雪一把将她抓住。
“你们是不是被逼着出来走动的!”
“李怀安的手下是不是把你们家里的东西全都抢光了!”
被姬如雪抓住的妇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但瞥了一眼发现抓住她的是个女人之后,倒是放松了不少。
可是,听到姬如雪的话后,妇人又不高兴了。
“你这闺女,长得倒也挺好看,怎么心这么阴暗呢!”
“什么叫被逼得,什么叫家里的东西都被抢光了!”
“你家东西才全部被抢光了呢!”
不过话刚出口,妇人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一边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一边说道:
“呸呸呸!看我这张嘴,尽瞎说!”
“李将军手下的兵可都是好人啊,从来不抢东西的!”
姬如雪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下意识的观察起妇人,希望从她脸上能够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是!
她失望了!
她找不到任何一丝的说谎痕迹。
这就意味着,除非眼前这妇人是堪比宰相曹宁、太师庞渊、百载名流文载道这样的老阴币,说谎能够瞒过她这位女帝的眼睛。
否则,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一个无知妇人,怎么可能和大周宰相比!
姬如雪的脸上,顿时浮现不甘和失望之色,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问道:
“难道,李怀安和他的军队进入国都之后,就没有一点变化?”
妇人想了想,皱眉道:
“若说变化,还是有的!”
姬如雪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什么变化!”
妇人一脸认真回道:
“以前李将军带兵进国都的时候,那些世家大臣的狗腿子到处晃荡。”
“见到好东西,好女人,就千方百计的搞到手。寻常商家,也得准备几分供奉,不然就要被掀摊子。”
“那些狗腿子不高兴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人弄进牢里,闹出人命!”
“现在李将军来了,世家大臣全都缩回自己的府邸里,狗腿子们也不敢出来。”
“要不是这样,我可不敢大白天上街呢!”
“唉,李将军来的太迟了啊!听说他以前就是咱大周的官,可惜被奸人给害了。”
“可惜了啊!”
妇人话没说完,就急匆匆的跑走了,留下一道长长的带着欢喜的尾声。
这无疑是往姬如雪的心口撒了把盐,让她越发的痛苦,越发的不甘!
她总感觉,妇人口中的奸人,就是指桑骂槐说自己这个女帝。
这种猜想,让她整个人都自闭了。
一路浑浑噩噩的走到皇宫前。
但是她却惊讶的发现,皇宫的正门半开着,守门的禁卫更是一个不见。
走进去后,本该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亲军侍卫,也少了大半。
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在宫里晃荡。
而且就算这三三两两的人,也有一半在往外跑。
姬如雪顿时怒气填胸,拉住一个往外跑的小太监,问道:
“你往哪里跑?”
“宫里的人呢!”
小太监不耐烦的回道:
“干什么,干什么呢!”
“李将军在兴隆街招兵买马,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别耽误我的前途啊!”
但是他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问话的是大周女帝姬如雪,顿时两股战战,险些被吓晕了过去。
但是,姬如雪比他更晕。
一个叛贼,闯进了她的国都,杀了她倾家荡产请来的高手,还让国都百姓交口称赞,暗暗骂她是奸人。
这些她都忍了!
可是现在,居然抢人抢到皇宫里来了。
更可气的是,她的这些宫女、太监、亲兵、侍卫,一个个赶着上!
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姬如雪只感觉心口一闷,一口黑血喷出。
然后整个人头晕目眩,眼冒金花,原地打了两个转,然后一头往地上栽倒。
“陛下!陛下!”
小太监看着昏死过去的姬如雪,小心翼翼的喊了两声。
见姬如雪完全没有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脑袋没了!”
“还是赶紧去投李将军!”
“这个倒霉陛下,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吧!”
小太监说完,大摇大摆的往皇宫外走去,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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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李怀安无语的看着姬如雪,心里是真的无法理解对方是怎么想的。
眼下他力战三天人,一伤两死,可谓优势尽在手中。
在这种情况下,姬如雪凭什么觉得自己会和她打这样荒唐的赌约?
姬如雪被李怀安一反问,夸夸其谈的话语顿时停滞下来。
她自大归自大,但却也不是傻子。
所谓赌约,就是双方拿出对应的筹码来较量。
但是眼下的她,早将自己身为大周女帝积攒的人望、财富、权力丢进围杀李怀安的计划中。
然后在刚刚的天牢大战,化作飞灰!
可以说,现在的她,根本没有赌的筹码!
但是!
姬如雪看着一脸平静的李怀安,昂起头,故作骄傲道:
“李怀安,你是不是怕了!”
“怕自己会输!怕我在掌权之后超过你!”
“这般胆怯,要是让那些视你为大周救星的人知道了,恐怕会失望吧。”
“还有纪无双,她可是把你奉若神明!”
“现在看来,她这个大周第一才女眼光也就这样了!”
姬如雪不断用言语刺激这李怀安,试图用激将之法让李怀安答应自己的赌约。
李怀安没有回应她。
这让姬如雪顿时起了信心。
她很清楚,李怀安是这样骄傲的人。
而越是骄傲的人,越是容易中激将法。
一抹得意,浮现在她的脸上。
“李怀安,你不做声,我就当你同意赌约了!”
姬如雪脸上喜意洋洋,满脸胜券在握。
脑海中都已经浮现了半年之后,李怀安垂头丧气的跪倒在自己面前认输的场景。
一旁的纪无双满脸焦急,不住的给李怀安打眼色。
倒不是她觉得姬如雪能够赢下所谓的半年赌约,而是见识过姬如雪的狂妄自大后,她真心觉得姬如雪不配和李怀安打赌!
可是,无论她怎么使眼神,李怀安都没有半点回应。
姬如雪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但就在她即将笑出声的时候,一道冰冷的杀意,将她笼罩!
咯咯咯!
姬如雪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牙关上下碰撞,发出声音。
她满脸惊恐的看着杀意的主人——
李怀安!
“姬如雪,你是把我当傻子吗?”
“竟然对我用这样浅薄的激将法!”
“不过,既然你如此自信能够治理好大周,那我就陪你玩一玩!”
李怀安冷笑着看着姬如雪,手指轻轻一探。
一道白色剑气,从他指尖迸出,刺在被杀意笼罩动弹不得的脸上。
剑气刺入姬如雪的脸,瞬间留下一道剑痕,烙印在姬如雪的左脸颊上,就好像犯人脸上的刺青一样。
姬如雪能够感觉到脸上的刺痛,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惊恐不安的看向李怀安。
“你对我做了什么!”
李怀安轻笑起来,双手负在身后,悠哉道:
“你不是有信心半年之内治理好大周,还要和我打赌吗?”
“我同意了,不过赌注是你的命。”
“你如果真的在半年之内治理好大周,这道剑痕就会自动消散。”
“如果里做不到,剑痕就会化作一道剑气,斩断你的首级!”
李怀安一边说着,一边对着姬如雪的脖子做了个斩首的动作。
姬如雪顿时眼前一黑,心中满是惊恐。
“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姬如雪手指颤抖,指着李怀安怒问道。
她乃大周女帝,李怀安怎么敢,怎么敢拿她性命当赌注!
这是何等的大逆不道!
但是李怀安却已经没有兴趣理会姬如雪了,他轻轻抱起纪无双。
这个刚刚从天牢十层出来,就直面了一场天人之战,然后又和姬如雪发生激烈冲突,眼下已经连站都站不稳了。
“走!我带你回家!”
李怀安将纪无双抱在怀里,温柔的说道。
纪无双本来有些苍白的俏脸上,顿时浮现出美丽的红霞,轻轻闭上双目,声若蚊吟的轻轻回了一声。
“嗯!”
而身后的姬如雪见李怀安要走,顿时急了,声音尖锐的喊道:
“李怀安,你不能这么做!”
“你不能这么做!”
“你给我回来!”
但是,李怀安脚步不停,越喊越远。
姬如雪最终喊累了,满眼绝望的趴在地上,眼眶通红,怨毒的看着金色的阳光下李怀安和纪无双渐渐重叠的影子。
纪无双被抱在怀里,轻轻扭头,就能够看到身后如哀嚎败犬的姬如雪。
看着这样的姬如雪,她心中既快意又好奇。
“李将军,如果半年后姬如雪治理大周没有成功,你留下的那道剑痕真的化作剑气杀了她吗?”
“当然不能!”李怀安神情平静的回道。
纪无双因为虚弱半开半合的眼睛顿时瞪的老大,满眼不可思议的看着李怀安。
似乎再说,像神一样的李将军竟然也会撒谎。
李怀安看到她这样可爱的表情,顿时笑了起来,解释道:
“治理一国好坏的评判何等复杂,若是一道剑气就能判断出来,那天下早就大治了!”
纪无双听到这话,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过来。
国家是由不同的人组成的,他们拥有不同的利益。
任何治理国家的手段,本质上就是重新分配一个国家内不同人的利益。
有人满意,必然有人不满意。
就如同李怀安治国,创办学宫,土地改革,明刑典罚,每一样都是利国利民。
但是在世家眼中,确实十恶不赦的大罪!
而一个国家,又何止平民和世家两种人,所以具体评判毕竟更加复杂。
哪怕是聪慧如她,有时候也会感到疑惑,感到迷茫。
一道剑气,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不过,这样的话,姬如雪应该会反应过来吧。”
纪无双有些遗憾的说道。
但是李怀安却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会,她这个人贪鄙自信,从来只会以己度人。”
“她一定觉得,我是真的想要杀了她。”
“哪怕我亲自告诉她,剑痕只是我骗她的东西,她也不会相信。”
“而是终日活在自己编织的噩梦中,魂不附体,度日如年!”
纪无双听完李怀安的话,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印象中的姬如雪,竟然和李怀安说的一模一样。
不由心悦诚服!
“李将军不愧是李将军,目光如炬,明察秋毫!”
纪无双满眼倾慕的款赞道。
李怀安也笑着回了两句,然后纪无双再也撑不住疲惫,在他怀里昏昏睡去。
李怀安因此放缓了步伐,怀里抱着纪无双,身后跟着麒麟还有三千龙骑军。
慢悠悠的,向纪府走去。
很快,纪府到了。
李怀安轻轻摇了摇,纪无双顿时迷糊的醒过来。
抬头看到纪府的牌匾,顿时露出激动的表情。
连忙从李怀安的怀里跳下,然后拎着裙角快步走到纪府大门前,敲动门环。
纪家的仆人很快把门打开,看到来人竟然是自家关入天牢的小姐,顿时喜形于色,奔走欢呼。
“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
没一会儿,听到声音的纪父急急忙忙的从后院冲出来。
看到纪无双,顿时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纪无双看着鬓角多了几缕白发,忽然间老了十岁的纪父,不由泪眼朦胧跪下。
“女儿不孝,让父亲如此操心!”
“还请父亲受女儿三拜!”
纪父连忙将纪无双扶起,怕虚弱的她受凉生病。
但纪无双却执拗的拜了三拜,然后才起身。
纪父见此,一脸满脸欣慰的看着纪无双,同时也发现了李怀安。
当他眼角余光扫视到李怀安的一瞬间,整个人身体就僵硬了一下。
但是很快恢复过来,脸上带着一丝紧张,走到李怀安身前,深深拜下。
“前翻将军被诬陷,老夫未出一言,还请将军赎罪!”
李怀安连忙将他扶起,洒然笑道:
“纪老先生不必自责,当初是姬如雪要逼反我,老先生没有跟着给我泼脏水,就已经足见恩情。”
“哪敢以此责怪老先生!”
纪父苦笑着摇了摇头。
纪家虽然也算是世家,但因为没落,纪父年少经历更像是一个寒门。
所以对李怀安治理国家的方法,一直是赞许有加的。
但是面对权贵,他却不敢为自己认同的理念出声,这在纪父看来是一种怯懦的表情。
所以一直觉得自己有罪。
也正是因为他这样的性格,才会培育出纪无双这样才华与德行双全的大周第一才女!
旁边的纪无双比李怀安了解自己的父亲,所以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开口道:
“李将军,你率兵攻陷京师,从天牢十重之中救出我。”
“恐怕不久之后,整个大周都会变成我们的敌人。”
“国都周围,也将成为新的战场。”
“我希望将军能够安排人让家父和纪家老少离开京城,免得再被我这个不孝女牵连。”
李怀安听到纪无双提的要求,表情顿时严肃起来。
“放心,我会专门派出一队人马护送你父亲离开国都。”
“另外,你身体虚弱,也跟着一起离开。”
纪无双脸色顿时犹豫起来。
李怀安不惜以身犯险,孤军深入大周国都,将她从天牢中救出后。
她就已经下定决心,此生追随李怀安!
按照她的愿望,定然是跟随李怀安左右,哪怕是死也不后悔!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虽有才华,但并不擅长军事。
再加上天牢囚禁多日,身体虚弱之极。
如果留下来,只会是李怀安的负担。
这是骄傲的她不愿意见到的!
“无双听令!”
“等离开京城后,无双会前往不夜城,等待李将军凯旋!”
“望将军武运昌隆,战无不胜!”
纪无双盈盈一拜,如水双目满是柔情,直视着李怀安。
李怀安心中一动,上前一步,将她揽入怀中,温声道:
“有纪小姐这句话,就算大周有百万大军,我也赢定了!”
纪无双温柔一笑,不再言语,只是默默的和自己父亲整理行装。
李怀安见此,留下了一队龙骑军,然后转身离开。
为了救纪无双,他带着三千龙骑军孤军深入,来到大周国度。
现在,他要为如何带着三千龙骑军回家,而努力了!
他的目标是!
一个都不能死!
不过,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哪怕他已经进阶天人,足以纵横天下。
但在大周彻底调动起来百万大军面前,也只能勉强自保而已。
想要让所有龙骑军都活着回到不夜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李怀安已经有了主意!
“让两千龙骑军分散成二十个百人大队,从国都各门出发,沿着小路离开。”
“我会在国都为他们拖延时间,保证他们的安全!”
李怀安喊来麒麟和龙骑军的三个千夫长,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话刚一说完,麒麟顿时表示反对。
“主上,龙骑军本来就只有三千人,现在分出去三分之二离开国都,您的安危该如何保证。”
“整个国都内,支持我们的人,已经全部被姬如雪斩杀流放了!”
麒麟一双眉目满是担忧,如西子捧心,让人见之生怜。
李怀安伸手抚平了她皱起的眉头,自信道:
“国都内的那些家伙,今天一个个都吓破胆了!”
“他们哪来的勇气,敢对我出手!”
“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
“而且——”
李怀安忽然坏笑起来,看着麒麟开口道:
“既然担心他们攻击,那不如先发制人,我们先把他们的家给抄了!”
抄家!
麒麟听到李怀安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整个人都被吓傻了。
先是分散两千人离开,然后主动招惹世家豪强,这给人的感觉就是在找死啊!
李怀安见麒麟无法理解,只能进一步解释道:
“世家豪强的威胁,并不在于某一个家族的强大,而是在于他们联合后的能够调动的资源。”
“我们主动出击,一来可以迷惑他们。二来,也能让他们联合不起来。”
“无法联合的世家豪强,连蛮族都打不过,又怎么会是龙骑军的对手!”
麒麟瞬间恍然大悟,这才明白李怀安这看似钢丝绳上跳舞的计划高明所在。
“避虚就实,各个击破!”
“主上不愧是白衣军神,兵法已然出神入化”
“属下这就去办!”
麒麟领命之后,恭敬退下,李怀安这边却没有停歇。
因为除了抄家之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计划!
他带着要留下的龙骑军千户,率领一队人马,直接来到国都最繁华的十里长街!
兴隆街!
在兴隆街上,他用二两银子买下一匹红色蜀锦,然后自己亲自动手,在书蜀锦上写下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
李怀安招兵!
大字写完,他让跟着来的龙骑军千户将其挂在兴隆街最高的建筑上。
樊楼!
七尺宽,两丈长的蜀锦从樊楼顶层栏杆上倾泻而下,五个大字瞬间引动了整个国都。
“招兵?”
“李长安要招兵!”
“他不是叛军吗?”
“叛军在国都招兵!”
“……”
整个国都,几乎在一瞬间,被李怀安的招兵告示给搅乱。
所有人都议论起这件事,有的觉得不可思议,有的觉得荒唐,有的觉得胡闹。
“李怀安黔驴技穷了。”
“一介叛军,居然在国都招兵,他到底怎么想的!”
逃回家的丞相曹宁,在听到李怀安在兴隆街招兵的消息后,满脸嘲讽道。
太师庞渊、百载名流文载道、还有一些世家大臣,都在丞相府,一个个跟着笑了起来。
“我敢打赌,李怀安这会招兵连十个人都招不到!”
有个世家子弟自信的说道。
“世兄错了,李怀安名满天下,好歹也能招满百人吧,毕竟京城这么大,难免有些傻子。”
另外一名世家子弟戏谑说道。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脸轻松。
丞相曹宁等人,一脸轻松的看着堂下世家子弟争论着,最后下决断道:
“派人去看一看具体情况。”
丞相府管家立马派出五个仆人,前往兴隆街。
当他们到了兴隆街后,一瞬间全都傻眼了。
但是,此刻的兴隆街,却和丞相府中世家子弟想象中的冷冷清清完全不同!
兴隆街十里大道被熙熙攘攘的人群塞满。
无数人头攒动,比往年元宵十五都还热闹。
他们一脸茫然,连忙跑回丞相府,将情况汇报上去。
听到情报的丞相曹宁等人和世家子弟,一脸茫然。
“不可能,这不可能!”
“说,你们是不是在骗我,你们是不是被李怀安收买了!”
曹宁怒视着五个仆人,因为过度愤怒,须发皆张,仿佛一只择人欲噬的狮子。
五个仆人被他这么一下,顿时汗流浃背,噗通噗通跪倒在地。
其中有一个叫刘三儿的仆人最是机灵,生死危机之下脑袋急速运转,很快找到了一个借口。
“这些人是不是来看热闹的?”
刘三儿小声问道。
“看热闹?”
丞相曹宁对这个说法不是很满意。
在他看来,李怀安一介逆贼,满手血腥,在京城招兵,就应该一个人都没有。
看热闹,还满大街的人,这怎么可以!
一旁的百载名流文载道看出了曹宁心中的不满,开口劝道:
“李怀安一向满口仁义,这次率军进国都,更是秋毫无犯。”
“百姓皆乃为无知愚蠢之辈,或许因此以为他无害,前去看热闹了!”刘三儿等仆人下意识的点了点头,赞同文载道的说法。
“对,一定是来看热闹的。”
“国都天子脚下,首善之地,百姓富裕安康,一向不喜欢当兵。”
“往年征兵的时候,一个月下来连百来人都凑不齐。”
“李怀安还是叛军,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人来参军!”
五个仆人异口同声的说着,一副一定是这样的表情。
曹宁听到他们这话,甩袖冷哼一声,显然怒气还没有完全消散。
但至少没有想杀人的意思了。
于是刘三儿五个仆人主动请缨道:
“还请主人再给我们一个机会,愿意再去兴隆街,打探清楚。”
“同时向京师百姓揭露李怀安狼子野心,让他们散去!”
曹宁听到这话,勉强点了点头,道:
“那就赶紧去!”
“这次要还办不好事情,仔细你们的小命!”
刘三儿等人满脸苦闷的从宰相府出来,彼此面面相觑,蒙头再往兴隆街而去。
到了地方,他们五个站成一排,看着比刚刚又多了一倍的人群,一脸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示好。
“让开,让开,别耽误我参军!”
一个壮实汉子,粗鲁的推开堵住去路的刘三儿五人,大吼道。
俗话说得好,宰相门前七品官。
刘三儿几个身为宰相府的人,名义上是奴仆,但哪怕是七品官儿见了也得恭恭敬敬。
平日里走在路上,身上衣服沾了个泥点,都要把人打个半死。
但是今天被推攘个踉跄,他们却来不及发泄,反而一脸惊讶道:
“兄台你说什么,你要参军?”
“李怀安现在可是叛军!”
粗壮汉子听到这话,猛地一瞪眼,怒道:
“什么叛军不叛军!”
“老子当初十八岁,在城卫军饥一顿饱一顿。一不小心踩了一个皇子奴仆的脚,结果就要砍断我的两条腿!”
“如果不是李将军出兵平叛,把我从大牢里救出来,我现在连骨头都没了!”
“在我眼里,他永远是那个李将军!”
被他怒瞪的刘三儿五人脸上满是尴尬,只感觉这个城卫军在指桑骂槐,顿时生气起来。
但左右抬头一看,无数和粗壮汉子类似的人,如溯游而上的鱼儿一样,不断的向李怀安所在的樊楼冲去。
哪怕不问,也知道这些人都是要去李怀安那儿参军的。
这一下他们彻底惊了!慌了!乱了!
“这该如何是好?”
“若是把这样的消息汇报给老爷,我们真的会被活活打死的啊!”
刘三儿哭着脸问道。
但是周围的四个仆人比他还慌,根本提不出什么好意见!
一路上,他们看到国都的各个角落里,无数类似粗壮汉子的人,在听到消息后,如蚂蚁一般从自己的家里走出。
汇聚出一道道黑色的人流而来。
蔚为壮观!
但在刘三儿等人眼里,这却是死亡的号角,地狱的鬼魅!
等到了丞相府,刘三儿等人将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
然后紧张不安的等待着死刑宣告!
可是,他们久久没有等到!
满是煎熬的刘三儿忍不住睁开了眼,发现往日自己眼中威严无比,如神灵一般无所不能的老爷,此刻正坐在椅子上,满脸恐惧!
嘴里喃喃自语念叨着:
“这不可能,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再看其他人,什么太师,什么百载名流,什么风度翩翩的世家子弟,都好像被吓傻了一样,坐着站着,一动不动!
“就这?还不如我们呢!”
刘三儿心中忽然生出一股往日从未有过的大胆想法,虽然依旧跪在地上,但是心里却开始平视,甚至俯视这些所谓的宰相、太师、世家名流!
不过如此!!
……
另一边,那个推开刘三儿等人的粗壮汉子终于挤到了李怀安身前。
他低着头闷声道:
“李将军,我要参军!”
李怀安抬头扫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回忆之色,笑着问道:
“你好像是城卫军的那个谁,哦,对了路大牛是吧。”
“参加我的军队,可是十分危险的,你准备好了吗!”
路大牛完全没有想到,李怀安竟然还记得自己这个小小的城卫军,顿时红了眼眶,泪流满面。
他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大喊道:
“李将军你这样的大人物,竟然还记得我的名字。”
“按就算现在死了,也值得了!”
李怀安哈哈一笑,重重的拍了拍路大牛的肩膀,笑道:
“加入我的军队,就是我的兄弟,我可不允许你现在死!”
“你要好好的活着,跟我一起征战沙场!”
路大牛激动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心中默默发誓,今后一定要为李怀安拼死效力!
正时,另一个赶来参军的人,满脸羡慕的看着路大牛,带着一丝期待开口问道:
“李将军,你还记得我吗?”
李怀安顺着声音看去,忽然笑了。
“你是禁卫军的吧!”
那人惊喜的点了点头,咧嘴笑道:
“对,蛮族入侵的时候,我险些被抓。还是李将军的兵救下了我。”
见连续有两个人被李怀安认出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声询问起李怀安来。
“你是铁杉军的!”
“你是神机营的!”
“……”
一个有一个的士兵被李怀安认了出来。
不过响应号召前来参军的,绝对不只是士兵。
“我记得你,好像是池玄望的弟子来知德,在国都也算小有名声”
“我和你老师关系可不怎么样,你怎么敢来。”
来知德头戴进贤冠,身穿青儒袍,眼中神光湛湛,显然是已经凝聚浩然之气的读书种子。
他先是对李怀安恭恭敬敬一拜,道:
“我乃读书人,从道不从师!”
“大周纲纪败坏,世家贪鄙而无人可制,女帝自大狂妄而心无仁义,唯有李将军一心为公!”
“如今将军一去,大周朝堂之上净是苟且之辈,是为无道之国也!”
“大周无道则必弱,大周弱则天下必乱,天下乱则百姓必苦!”
“能够解救大周,解救天下者,能解救百姓者!”
“唯有李将军!!”
李怀安深深的看了来知德一眼,感慨道:
“来先生给我挑了好大一副担子,不过我确有此志,今后就请先生帮助了!”
来知德恭恭敬敬一拜,口呼:“不敢,小子唯尽心用力而已!”
接下来,越来越多,各行各业的人,前来参军。
“你是那个军队的,我好像没见过!”
“我是大周商人,当初楚国狼子野心,想要借婚姻之事吞并大周。计划不成,就把我们这些大周商人全部抓了起来,还是李将军出兵灭了楚国我才抱住脖子上的脑袋!”
“李将军,当初杀贪官的时候我还鼓过掌哩,我也要参军!”
“我家的地是李将军分的,俺娘说我要还这人情!”
“打断我弟弟腿的世家子弟,是李将军抓的,我要报答李将军!”
“……”
一百人!
一千人!
一万人!
忽然,来了一个李怀安的熟人!
铁杉军统领杨策!
杨策身穿甲胄,但表情却十分的轻松,看到李怀安后哈哈大笑起来:
“李将军,从今往后,我杨策就跟着你干了!”
李怀安连忙站了出来,惊喜道:
“杨统领这是要羞死怀安!”
“当初我蒙冤离开大周,众人皆避我如蛇鼠。杨将军却不计个人安危,以万军之礼相送。”
“怀安至今不敢忘此大恩!”
“此番进京,又听闻杨统领因为我的事情,惨遭姬如雪报复,本来就深感愧疚!”
“如今杨统领愿意前来助我,我当以兄事之!”
杨策摇了摇头,摆手笑道:
“李将军纵横沙场,十荡十决,今天怎么婆婆妈妈起来。”
“从来天无二日,国无二主。一军之中,也绝不会有两个统帅。”
“论年纪,我比你长;但论打仗,十个杨策也比不上一个李怀安!”
“我就是来投奔你李怀安,好建功立业!”
“你要以兄事我,我还不干呢!喊我哥哥的不知道有多少!”
李怀安哑然无言,深吸一口气后道:
“既然如此,那就委屈杨兄了!”
杨策豪气冲天,哈哈大笑道:
“不委屈,不委屈!”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主公!”
“杨策,拜见主公!”
杨策说完,推金山,倒玉柱,直接半跪在李怀安身前,行了个军礼。
在他伸手,十来名原铁杉军将校,跟着一起跪了起来。
李怀安连忙将杨策扶起,然后笑着道:
“既然如此,我就不客气了!”
“杨策听令,我封你为不夜城铁杉军首领。”
“从今日前来参军的人中,挑选原铁杉军将士,组建铁杉军,然后驻守国都北城,掩护我军侧翼!”
杨策双手一抱,干脆利落道:
“杨策领命!”
然后带着自己的十来个手下,快速的将原来的铁杉军将士挑出,不到一刻钟,一支崭新的铁杉军就组建完成。
等到杨策离开后,大将军洪涛、前尚书黄庭义、寒门官员徐溢纷纷赶来。
李怀安一一安排妥当。
大将军洪涛安排组建荡寇军,驻守国都南城,和杨策的铁杉军一南一北呼应。
前尚书黄庭义,则留下来与来知德一起招揽士子文人,同时帮助李怀安登记前来参军之人的名册。
寒门官员徐溢则被安排给了麒麟,等去国都各大世家府邸抄家的时候,用来做账。
三万人!
当李怀安招揽起三万大军的时候,原来天牢所在的大战废墟上,姬如雪终于清醒过来。
此时她身边没有一个人,一身金红龙袍也破破烂烂,满是灰尘。
她茫然的站在一片废墟中间,天地一片空白,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仿佛整个人都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而且脸上还有那个能够要自己命的剑痕。
一种无法言语的恐惧感,充斥着她的心头。
愣了半响之后,她下意识的往皇宫方向走去。
象征着她权力的地方。
现在,只有权力才能给她安全感。
但是登基多年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亲自走过路了,走起路来踉踉跄跄。
再加上脸被纪无双打肿,身上乱糟糟的,以至于没有人发现她就是大周女帝!
一路上,姬如雪下意识的打量四周。
她带着愤恨和嘲笑的心情,打量四周。
在她看来,不管李怀安如何自诩仁义,但率军冲进国都,一定会给国都留下不可磨灭的损伤。
“你以为你是圣人吗,你不过是和我一样的野心家!”
姬如雪恶狠狠的诅咒道。
可是,在走出天牢大战的范围后,无论她怎么用心的寻找,都无法找到被李怀安手下破坏的痕迹。
满街的老百姓,也越来越多,而且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甚至比李怀安来之前看起来还要好一些。
姬如雪傻掉了,她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到的一切。
“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李怀安的手下拿着刀枪逼迫,这些百姓才会笑!”
姬如雪近乎催眠一般自言自语着。
正好这个时候,一个做妇人大半的女子从她身边走过,姬如雪一把将她抓住。
“你们是不是被逼着出来走动的!”
“李怀安的手下是不是把你们家里的东西全都抢光了!”
被姬如雪抓住的妇人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但瞥了一眼发现抓住她的是个女人之后,倒是放松了不少。
可是,听到姬如雪的话后,妇人又不高兴了。
“你这闺女,长得倒也挺好看,怎么心这么阴暗呢!”
“什么叫被逼得,什么叫家里的东西都被抢光了!”
“你家东西才全部被抢光了呢!”
不过话刚出口,妇人又觉得自己说错话了,一边轻轻打了下自己的嘴,一边说道:
“呸呸呸!看我这张嘴,尽瞎说!”
“李将军手下的兵可都是好人啊,从来不抢东西的!”
姬如雪听到这话,顿时愣住了,下意识的观察起妇人,希望从她脸上能够找到说谎的痕迹。
但是!
她失望了!
她找不到任何一丝的说谎痕迹。
这就意味着,除非眼前这妇人是堪比宰相曹宁、太师庞渊、百载名流文载道这样的老阴币,说谎能够瞒过她这位女帝的眼睛。
否则,对方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可是,一个无知妇人,怎么可能和大周宰相比!
姬如雪的脸上,顿时浮现不甘和失望之色,带着最后一丝期待问道:
“难道,李怀安和他的军队进入国都之后,就没有一点变化?”
妇人想了想,皱眉道:
“若说变化,还是有的!”
姬如雪顿时来了精神,仿佛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问道:
“什么变化!”
妇人一脸认真回道:
“以前李将军带兵进国都的时候,那些世家大臣的狗腿子到处晃荡。”
“见到好东西,好女人,就千方百计的搞到手。寻常商家,也得准备几分供奉,不然就要被掀摊子。”
“那些狗腿子不高兴的时候,甚至会直接把人弄进牢里,闹出人命!”
“现在李将军来了,世家大臣全都缩回自己的府邸里,狗腿子们也不敢出来。”
“要不是这样,我可不敢大白天上街呢!”
“唉,李将军来的太迟了啊!听说他以前就是咱大周的官,可惜被奸人给害了。”
“可惜了啊!”
妇人话没说完,就急匆匆的跑走了,留下一道长长的带着欢喜的尾声。
这无疑是往姬如雪的心口撒了把盐,让她越发的痛苦,越发的不甘!
她总感觉,妇人口中的奸人,就是指桑骂槐说自己这个女帝。
这种猜想,让她整个人都自闭了。
一路浑浑噩噩的走到皇宫前。
但是她却惊讶的发现,皇宫的正门半开着,守门的禁卫更是一个不见。
走进去后,本该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亲军侍卫,也少了大半。
只剩下三三两两的人在宫里晃荡。
而且就算这三三两两的人,也有一半在往外跑。
姬如雪顿时怒气填胸,拉住一个往外跑的小太监,问道:
“你往哪里跑?”
“宫里的人呢!”
小太监不耐烦的回道:
“干什么,干什么呢!”
“李将军在兴隆街招兵买马,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你别耽误我的前途啊!”
但是他扭头一看,这才发现问话的是大周女帝姬如雪,顿时两股战战,险些被吓晕了过去。
但是,姬如雪比他更晕。
一个叛贼,闯进了她的国都,杀了她倾家荡产请来的高手,还让国都百姓交口称赞,暗暗骂她是奸人。
这些她都忍了!
可是现在,居然抢人抢到皇宫里来了。
更可气的是,她的这些宫女、太监、亲兵、侍卫,一个个赶着上!
这还有天理,还有王法吗!
姬如雪只感觉心口一闷,一口黑血喷出。
然后整个人头晕目眩,眼冒金花,原地打了两个转,然后一头往地上栽倒。
“陛下!陛下!”
小太监看着昏死过去的姬如雪,小心翼翼的喊了两声。
见姬如雪完全没有反应,顿时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吓死我了,差点以为脑袋没了!”
“还是赶紧去投李将军!”
“这个倒霉陛下,谁爱伺候谁伺候去吧!”
小太监说完,大摇大摆的往皇宫外走去,神采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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