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别墅狼人杀8
顾夕沉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震惊全写在脸上。
他的反应让顾颜很意外:“怎么?我以为你早猜到了。”
顾夕沉的手本能地往腰上一摸,并没有摸到枪,然后整个人认命似的放松下来,叹息着开口:“我确实假设过,但我没有证据……所以你是怎么杀的他?”
“正当防卫。”顾颜学着顾夕沉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然后委屈地低下头,“可能是因为作为狼人,我看起来太不可靠了吧,怕我坏事,所以第一个晚上,斧头男选择了先来解决我。幸好我长得够漂亮,以至于他在杀我的时候起了色心,我才有机会反杀他……”
“确实,你走后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尸体,他的下|体勃|起未消,是兴奋时遭受致命打击以至于中枢没反应过来导致的。”
“……”
你要不要检查得这么仔细!
“我当时就锁定了凶手是女的。”说到这里,顾夕沉顿了一下,“也有可能是男的。”
说了等于没说。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你刚才说了你反杀他的前因后果,可你并没有说你是‘怎么’杀的他。”顾夕沉强调了“怎么”两个字,“你用什么杀了他?又是怎么找到的机会?”
“这些细节,你真的要听吗?”顾颜抬起一只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收紧,揪住自己的衣襟,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夕沉:“……”
“知道了这些细节后,你打算做什么?”顾颜一脸抗拒地追问,“听我详细诉说我的遭遇,能让你获得快感吗?”
顾夕沉:“…………”
“为什么要强迫我去回忆那个晚上的事呢?”
“……抱歉。”
顾夕沉的道歉比起真心的,更像是被迫的。
他微皱着眉,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顾颜脸上悲痛欲绝,心中暗喜。
就喜欢看你真相就在眼前却求而不得的样子。
以及,傻子才会把自己保命的手段告诉别人。
顾颜宁愿让顾夕沉误会自己被怎么了,也不想向他透露退魔飞刀的存在和用法。
至少现在不行。
以后必要的时候,他会知道的。
“顾颜。”
忽然,顾夕沉认真地喊了一声。
顾颜愣了愣。
印象里,这好像是顾夕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明明是个随口取的名字,可被顾夕沉用他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唤出来,让顾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灵魂被触碰。
糟了,难道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个名字?
这样的话……
在顾颜忧虑的时候,顾夕沉的话还在继续:“你连续两个晚上来找我,我可以把这当成是你信任我的表现么?既然如此,我可以选择跟你互信,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你的演技有多浮夸,我都可以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你。”
顾颜:“……”
我的演技明明很好!
“只要你不背刺我,我可以尽可能地帮你。”顾夕沉认真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上个世界里,你救过我的命。”
嗯?我救过吗?
是指遭遇血族男的时候?
顾颜:“可是你也救过我很多次……”
顾夕沉:“然而你真的需要我救么?”
顾颜眨了下眼睛。
顾夕沉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接着说:“这个世界是病态的,不正常的,我也不期望能找个正常的人合作,抱着现实里抓罪犯的心态在这个世界里找凶手的我也不正常……我现在想明白了,这个世界里别管什么善与恶,每个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比的就是谁为了活下去能牺牲更多,更没有底线,既然如此,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杀人。”
在顾夕沉自我反省的时候,顾颜抬头看了眼大厅墙上挂着的时钟。
10分钟的“串门时间”就快到了。
然而他还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顾夕沉。
所以,也不管顾夕沉之前在说什么,顾颜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说,凯丝是特工?林成竹是练家子?”
“只是猜测。”顾夕沉回应,“凯丝手上有练枪留下的痕迹,她身上肯定有枪,但她从来没拿出来用过,上个世界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她很能忍,不管是忍痛,还是忍别的什么,就算半边身体骨折她也从未气馁过,甚至没考虑过万一她就这样残废了该怎么办,或许她以前受过更严重的伤,甚至早就习以为常。至于那个林成竹,从他的体格和眼神就能看出他是练过格斗的,具体练的什么不清楚,但身手肯定很好。”
“也就是说……林成竹去杀凯丝,谁生谁死不一定?”
顾颜忽然意识到,对哦,他凭啥觉得林成竹去杀凯丝一定能得手?
因为林成竹是男的凯丝是女的?
上个世界凯丝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完全谈不上战力,累赘中的累赘。
可这个世界的她并没有受伤。
这下有意思了。
“难说。”顾夕沉回答,“如果林成竹搞背后偷袭,他有绝对的优势,否则很难说谁的身手更胜一筹。”
“那么,你希望谁赢?”顾颜好奇。
顾夕沉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谁赢都无所谓。只是……”
“只是?”
“如果死的是林成竹,或许会诞生新的狼人,到那时,希望你再来跟我说一下。”
“当然。”顾颜微微一笑,“我不会让你被惩罚的。”
顾颜回房后跟顾夕沉一样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三天中午12点,所有人再一次被传送到了那个熟悉的餐厅里。
与此同时,林成竹和凯丝的生死对决也有了结果。
答案是——
全部存活。
看到林成竹和凯丝都在餐厅里的时候,顾夕沉挑了下眉,顾颜歪了下脑袋,都是一脸意外。
林成竹昨晚没得手?
顾颜还在疑惑,林成竹忽然大喊出声:“不可能!”
他喊得非常大声,一改前两天阴郁的样子,变得十分亢奋:“不可能!我昨晚明明把你杀了!为什么你还能出现在这里?!”
好家伙,直接自爆。
林成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凯丝,顾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站在林成竹右手边的凯丝,身上别说伤痕,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昨天是什么样,今天就是什么样。
反观林成竹,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短袖,隐隐露出衣服下结实的肌肉。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扭断了你的脖子!以防万一还用水果刀割断了你的喉咙!你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林成竹在原地大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看似癫狂,却怎么也不敢靠近凯丝,就好像自己面前的凯丝不是人,而是一个鬼魂。
凯丝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成竹发疯,而跟凯丝隔了一个女巫的顾夕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身边的女巫:“你用女巫的力量救了凯丝?为什么?”
“为什么?”女巫奇怪地看了顾夕沉一眼,“大侦探,你这么聪明却连这个都想不通吗?确实,只要狼人把平民杀光我们就能通关,但我们能力者的任务不只是存活七天吧?不知道狼人是谁,就算通关了也还有惩罚等着我们,我可不想被惩罚。”
“所以,你复活凯丝是为了知道狼人是谁?”
“对。”女巫贝克莉安爽快地承认道,“我可不是什么圣母,我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救人,还有,我很好奇我被赋予的能力是不是真能让人起死回生,没想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被自己复活的凯丝,“这种事,真的只有神才能做到吧?”
凯丝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把唇咬出血来。
此时此刻,她眼中对林成竹的杀意几乎实体化。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被砍断了脖子,还是因为愤怒得说不出话,她始终没有开口对林成竹说半个字,而是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刀刃。
退魔飞刀……
顾颜唇角一抽,小心地看了眼顾夕沉的反应。
果然,顾夕沉死死地盯着那把刀,一脸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的样子。
顾颜现在做的最后悔的两件事。
一件,是告诉了顾夕沉银对黑暗生物来说是剧毒。
另一件,就是把退魔飞刀给了凯丝。
不过没想到这次穿越,凯丝真的把这把刀带在身上。
看到凯丝拿刀,林成竹本能地后退一步,站在林成竹身边的顾颜更是一口气连退了十几歩,恨不能整个人缩到角落里。
因为很显然,一场凶杀案即将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上演。
林成竹现在明显还陷在亢奋状态里,面对凯丝充满杀意的视线,他近乎癫狂地大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三次!我当了十几年的武替,拿过三次地下拳击的冠军!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一段话,把他该透露和不该透露的信息都透露了个彻底。
乍一听是挺牛逼的,可他声音越大,越显得像在虚张声势。
反倒是凯丝,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可任谁都能从此刻的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压迫力。
果然,当凯丝一刀朝林成竹捅过去的时候,林成竹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拔腿就往餐厅外面逃。
凯丝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两人先后离开餐厅,留下其他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人说话,以至于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说什么呢?
为什么不去阻止?
然而为什么要阻止?
对能力者来说,狼人和平民互杀,谁死都与他们无关,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对狼人来说,反正狼人能从平民里补充,无论最后死的是谁,减少的都是平民的数量。
对平民来说,现在是平民阵营的凯丝在追杀狼人阵营的林成竹,他们巴不得凯丝能成功,又为什么要阻止。
所以,在场的人一个都没动,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这么站着也很无聊,女巫贝克莉安饶有兴致地问顾夕沉:“喂,大侦探,你觉得最后一只狼人会是谁?”
并不知道狼人会从平民里补充的贝克莉安,还以为只剩一只狼人没暴露了。
这个时候,能力者阵营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他们能轻易地逃脱死亡,却因为信息的缺失,难以逃脱惩罚。
而唯一掌握着全部信息的顾夕沉,似乎并没有跟其他能力者分享情报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不暴露顾颜是狼人,还是有别的打算。
面对贝克莉安的发问,顾夕沉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就知道了。”
然而,从一开始就选择听从他的贝克莉安,这一次并不买账:“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还有一瓶毒药,我要不要用掉呢?”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了她,顾颜也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
哦凑!眼看胜利在望,求你别乱来!
大概也是觉察到了氛围的不对,贝克莉安立刻找补道:“开玩笑的,我盲毒毒死一个狼人还好,要是毒死了平民,除了帮狼人早点结束游戏之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她说着,抬手摸了摸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要是今晚狼人杀掉平民后游戏没有结束,我倒是有办法知道狼人是谁。”
“招魂么?”一直沉默着的研究员余鑫试探着开口。
“差不多吧。”贝克莉安并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如果这个世界的构成跟原世界差不多,我就能用同样的方法获知一部分真相。”
顾颜抿了下唇。
原本他并没有把这个女巫放在眼里,毕竟有黑暗力量的人类还是人类,并没有能力和真正的黑暗对抗。
可现在,他发现他小看这个女巫了。
这个女巫不仅有预知能力,还能“招魂”。
如果她去招斧头男的魂,不仅能轻而易举地知道斧头男是怎么死在自己手上的,还能通过斧头男的眼睛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
该死,自己不该在杀斧头男之前故意暴露一些自己的秘密来威吓他的!
刚这样想完,余鑫就说出了这个让顾颜害怕,甚至是恐惧的提议:“你既然能招魂,为什么不招吴大树的魂?这样不就知道狼人都是谁了?”
“不行。”贝克莉安非常干脆地拒绝道,“那个人戾气太重,要是招他的魂,一个弄不好会变成厉鬼,我可不想惹祸上身。不过……”她双臂交叉,悠闲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在场的也没几个是善茬就对了。”
顾颜:?
也包括我吗?
我这么人畜无害。
“话还是不要说得那么绝对。”顾夕沉淡淡地开口,“谁也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你也不想四处树敌吧?”
“确实,我承认我今天说的话不那么好听,但我真的很想问一句……”贝克莉安看向顾夕沉,微微眯起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大侦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顾夕沉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而我的感觉一向很准。”贝克莉安回应,“而且今天的你和前两天相比似乎低调不少,或者说,行动力弱了很多?我敢打赌,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昨天,你一定会追着他们出去的,今天却一动不动,是为什么呢?昨天发生什么了么?”
“你的错觉。”顾夕沉不咸不淡地回应。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别说贝克莉安,连顾颜都感觉到了,今天的顾夕沉给人的感觉非常慵懒,有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是因为昨晚知道了杀死斧头男的凶手是谁?
顾颜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一个看上去非常强悍的人被反杀,却不知道凶手是谁,确实会很慌吧?
如果夜魇突然被杀,顾颜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知道凶手是谁。
只是,不会采取顾夕沉这么激进的方式。
在顾夕沉冷淡地回应了贝克莉安之后,贝克莉安不再说话,双臂交叉背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失神。
顾夕沉也全身放松地靠在墙上,眼睛看着餐厅大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右手边的余鑫双手交叠在椅背上,右手的四根手指在左手的手肘处不停地敲点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焦虑。
座位最靠近餐厅门口的夜魇,从被传送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靠在门口附近的墙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餐厅里每个人的表情,时不时地就往顾颜的方向看一眼。
顾颜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装没感受到,一次都没看回去过。
大家都没有要离开餐厅的打算,这让想离开的江浪有些难以抉择。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来问顾颜:“阿颜姐姐,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啊?一直待在这里我总忍不住咽口水……”
三天没吃东西,大家都有些饿,显得餐桌上的食物更加诱人。
可因为大家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士神对自己的杀意,所以即便饿得快走不动路也不敢轻易尝试士神提供的食物。
至于水,完全是抱着“如果连水都有毒的话就没意思了”的想法在喝。
其实在江浪找过来之前,顾颜一直都想出去,一直没找到机会。
毕竟他的人设是人畜无害的网店模特,外面有两个人在决斗,他出去是找死还是找死还是找死?
但是说真的,他好想知道那两个人决斗的结果啊。
所以,当江浪找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同意了:“那我们出去走走吧,不过别走太远,还有,你,你陪着我,我一个人害怕……”
“嗯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绝不离开你半步!”江浪非常兴奋地说,“毕竟你是我未来老婆嘛!”
顾颜:“……”
我不是你姐姐吗!怎么又变未来老婆了!
不过顾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给人一种想拒绝又有所顾虑的感觉,赫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躲在强者背后苟且偷生的花瓶形象。
然而刚离开餐厅,花瓶就一改畏畏缩缩的样子,断然拒绝了江浪:“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欸?为什么……”江浪委屈巴巴,“你再考虑一下啊,未来还很长,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顾颜斩钉截铁。
“是因为我杀过人么?”江浪抿了下唇,“如果你不喜欢我杀人,那我以后不杀了。”
顾颜:???
本来就不该杀好吗!
“不是因为这个。”顾颜一边沿着楼梯往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不适合,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内心:我是男的!而且你没顾夕沉长得帅!
“阿颜!”江浪急了,一把抓住顾颜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拽。
顾颜被拽了个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整个人被江浪用双臂禁锢在了怀里,不由皱眉:“做什么?”
“阿颜,我真的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阿爹阿娘一直都盼我给他们娶一个漂亮的老婆回家,延续狼人一族的血脉,这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也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怎么?你娶老婆是为你家人娶的?”顾颜任由他抱着,嘴上却是毫不留情。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江浪急切地说着,估计是想证明自己是认真的,又把顾颜抱紧了些。
“你才14岁,你们狼人结婚这么早?”顾颜挣扎了一下,居然没能挣脱。
“嗯,我们狼人发育得很早,我表哥16岁的时候就有了第一个孩子。”江浪回应着,亲吻了一下顾颜的头发。
如果只是被抱,同为男性的顾颜根本无所谓,完全没觉得吃亏。
可是被亲……顾颜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只允许他喜欢的人亲他!
所以这一次,顾颜非常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成功挣脱江浪的怀抱。
因为是在楼梯上,他挣脱的幅度太大,导致整个人向前倾斜,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阿颜!”江浪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想把他拉回来,却被他非常灵活地躲开了。
顾颜弯腰躲过江浪的手,在即将摔倒在楼梯上的瞬间用双手一撑,整个人倒立向前翻去,直接跨越十几层台阶抵达最下层,双脚稳稳落地。
他翻下去的动作非常轻盈,可因为穿的是厚底皮鞋,落地时的动静很大。
顾颜不确定这个声音餐厅那边能不能听见,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落地后转身和楼梯上的江浪对视,眼神冰冷无光:“或许你需要学习一下什么叫性|骚扰,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以及……这样强迫式的告白,没有一个女孩会喜欢。等你学会了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你情我愿,你再考虑结婚的事吧。”
说完这段话,顾颜没给江浪回应的机会,自顾自地朝迷宫的方向跑去。
他就是想离开餐厅而已,从一开始就没想跟江浪一起行动。
他不知道的是,在楼梯上目送他远去的江浪,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震惊到惊艳再到落寞变了几变。
顾颜能感受到凯丝和林成竹的气息在三层,就在这座弯弯绕绕的迷宫里。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利用这座迷宫杀了凯丝,可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是林成竹的尸体,而不是凯丝的。
虽然凯丝不相信人心向善,且经常道德绑架,但她至少可以沟通和交易。
而林成竹,顾颜对他完全不了解,仅从他刚才自爆的那些话判断,他是个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牺牲他人生命的人,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顾颜在迷宫里快速地穿梭着,没多久便见到了血迹。
触目惊心的血迹在迷宫里洒了一路,被鞋印抹开,诉说着争斗的痕迹。
顾颜放慢了脚步,沿着血迹一路走过去,听到了疲惫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绕过最后一面墙,呈现在顾颜眼前的,是两头已经精疲力尽的凶兽。
凯丝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一侧的手臂以一个明显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看着就很疼。
可另一边的林成竹并没有比她好多少,甚至比她还狼狈许多,因为他的身上全是血。
他一侧的脸被打肿,有血从头顶流下来,显然头部也遭受了重创。
不过他最严重的伤在腹部,那里很明显被捅了一刀,不断有血流出来,给他单薄的白色短袖染上大片的红。
两人并没有分出胜负,因为都还有呼吸。
但两人都伤得很重,且很明显有过一番剧烈的争斗,彼此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看来不会马上有结果啊。
顾颜这么想着,忽然注意到有道银光落在两人的不远处,是他的退魔飞刀。
他立刻走过去捡起来,动静同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觉察到他的存在,凯丝的身子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已经认定了他不会是自己的盟友。
而林成竹却像看到了希望,激动地大喊:“你来得正好!快杀了……”
一个“她”字还没出口,顾颜手一甩,手中的银光“嗖——”的一下没入了林成竹的胸口。
本来还想着,我就来回收一下我的刀,你们接着打。
但你一开口就差点暴露我是狼,那……只能对不起了。
顾颜这一刀甩得很准,再加上林成竹毫无防备,完全是一击毙命。
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只能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凯丝身边蹲下。
凯丝惊恐地看着他,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你怕我?”顾颜困惑地看着她。
不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他都没有在凯丝面前展现过自己的能力啊?
哦,刚才好像……
“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凯丝的声音有些干涩和沙哑,就像刚做完声带手术。
“当然是来救你的。”顾颜回应。
如果把这两个人都杀了,自己不是妥妥的凶手?
肯定要留一个才行。
“作为上一个世界丢下你的补偿,我来救你了。”
顾颜说着,伸手摸了下凯丝的脑袋。
本意是想安抚她,但好像让她更害怕了?
也对,凯丝不相信人心向善,平白无故地帮她只会让她胡思乱想。
这样想着,顾颜收回手,换了种方式:“想活命的话,来跟我做个交易吧,凯丝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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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反应让顾颜很意外:“怎么?我以为你早猜到了。”
顾夕沉的手本能地往腰上一摸,并没有摸到枪,然后整个人认命似的放松下来,叹息着开口:“我确实假设过,但我没有证据……所以你是怎么杀的他?”
“正当防卫。”顾颜学着顾夕沉的语气说出这四个字,然后委屈地低下头,“可能是因为作为狼人,我看起来太不可靠了吧,怕我坏事,所以第一个晚上,斧头男选择了先来解决我。幸好我长得够漂亮,以至于他在杀我的时候起了色心,我才有机会反杀他……”
“确实,你走后我又仔细检查了一遍他的尸体,他的下|体勃|起未消,是兴奋时遭受致命打击以至于中枢没反应过来导致的。”
“……”
你要不要检查得这么仔细!
“我当时就锁定了凶手是女的。”说到这里,顾夕沉顿了一下,“也有可能是男的。”
说了等于没说。
听君一席话,胜听一席话。
“你刚才说了你反杀他的前因后果,可你并没有说你是‘怎么’杀的他。”顾夕沉强调了“怎么”两个字,“你用什么杀了他?又是怎么找到的机会?”
“这些细节,你真的要听吗?”顾颜抬起一只手按上自己的胸口,手指微微收紧,揪住自己的衣襟,脸上的表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顾夕沉:“……”
“知道了这些细节后,你打算做什么?”顾颜一脸抗拒地追问,“听我详细诉说我的遭遇,能让你获得快感吗?”
顾夕沉:“…………”
“为什么要强迫我去回忆那个晚上的事呢?”
“……抱歉。”
顾夕沉的道歉比起真心的,更像是被迫的。
他微皱着眉,一副很头疼的样子。
顾颜脸上悲痛欲绝,心中暗喜。
就喜欢看你真相就在眼前却求而不得的样子。
以及,傻子才会把自己保命的手段告诉别人。
顾颜宁愿让顾夕沉误会自己被怎么了,也不想向他透露退魔飞刀的存在和用法。
至少现在不行。
以后必要的时候,他会知道的。
“顾颜。”
忽然,顾夕沉认真地喊了一声。
顾颜愣了愣。
印象里,这好像是顾夕沉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明明是个随口取的名字,可被顾夕沉用他低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唤出来,让顾颜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仿佛灵魂被触碰。
糟了,难道自己已经承认了这个名字?
这样的话……
在顾颜忧虑的时候,顾夕沉的话还在继续:“你连续两个晚上来找我,我可以把这当成是你信任我的表现么?既然如此,我可以选择跟你互信,无论你做了什么,无论你的演技有多浮夸,我都可以选择无条件地相信你。”
顾颜:“……”
我的演技明明很好!
“只要你不背刺我,我可以尽可能地帮你。”顾夕沉认真地说,“我永远不会忘记,上个世界里,你救过我的命。”
嗯?我救过吗?
是指遭遇血族男的时候?
顾颜:“可是你也救过我很多次……”
顾夕沉:“然而你真的需要我救么?”
顾颜眨了下眼睛。
顾夕沉把视线从他脸上挪开,接着说:“这个世界是病态的,不正常的,我也不期望能找个正常的人合作,抱着现实里抓罪犯的心态在这个世界里找凶手的我也不正常……我现在想明白了,这个世界里别管什么善与恶,每个人都只是想活下去而已,比的就是谁为了活下去能牺牲更多,更没有底线,既然如此,必要的时候,我也会杀人。”
在顾夕沉自我反省的时候,顾颜抬头看了眼大厅墙上挂着的时钟。
10分钟的“串门时间”就快到了。
然而他还有个问题没来得及问顾夕沉。
所以,也不管顾夕沉之前在说什么,顾颜直截了当地问:“你刚才说,凯丝是特工?林成竹是练家子?”
“只是猜测。”顾夕沉回应,“凯丝手上有练枪留下的痕迹,她身上肯定有枪,但她从来没拿出来用过,上个世界你应该也注意到了,她很能忍,不管是忍痛,还是忍别的什么,就算半边身体骨折她也从未气馁过,甚至没考虑过万一她就这样残废了该怎么办,或许她以前受过更严重的伤,甚至早就习以为常。至于那个林成竹,从他的体格和眼神就能看出他是练过格斗的,具体练的什么不清楚,但身手肯定很好。”
“也就是说……林成竹去杀凯丝,谁生谁死不一定?”
顾颜忽然意识到,对哦,他凭啥觉得林成竹去杀凯丝一定能得手?
因为林成竹是男的凯丝是女的?
上个世界凯丝受了重伤动弹不得,完全谈不上战力,累赘中的累赘。
可这个世界的她并没有受伤。
这下有意思了。
“难说。”顾夕沉回答,“如果林成竹搞背后偷袭,他有绝对的优势,否则很难说谁的身手更胜一筹。”
“那么,你希望谁赢?”顾颜好奇。
顾夕沉没有犹豫,脱口而出:“谁赢都无所谓。只是……”
“只是?”
“如果死的是林成竹,或许会诞生新的狼人,到那时,希望你再来跟我说一下。”
“当然。”顾颜微微一笑,“我不会让你被惩罚的。”
顾颜回房后跟顾夕沉一样洗了个澡,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了个安稳觉。
第三天中午12点,所有人再一次被传送到了那个熟悉的餐厅里。
与此同时,林成竹和凯丝的生死对决也有了结果。
答案是——
全部存活。
看到林成竹和凯丝都在餐厅里的时候,顾夕沉挑了下眉,顾颜歪了下脑袋,都是一脸意外。
林成竹昨晚没得手?
顾颜还在疑惑,林成竹忽然大喊出声:“不可能!”
他喊得非常大声,一改前两天阴郁的样子,变得十分亢奋:“不可能!我昨晚明明把你杀了!为什么你还能出现在这里?!”
好家伙,直接自爆。
林成竹说这话的时候看着凯丝,顾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站在林成竹右手边的凯丝,身上别说伤痕,连一丝血迹都没有。
昨天是什么样,今天就是什么样。
反观林成竹,他把外套脱了,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色短袖,隐隐露出衣服下结实的肌肉。
“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扭断了你的脖子!以防万一还用水果刀割断了你的喉咙!你绝对不可能还活着!”
林成竹在原地大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看似癫狂,却怎么也不敢靠近凯丝,就好像自己面前的凯丝不是人,而是一个鬼魂。
凯丝面无表情地看着林成竹发疯,而跟凯丝隔了一个女巫的顾夕沉,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问身边的女巫:“你用女巫的力量救了凯丝?为什么?”
“为什么?”女巫奇怪地看了顾夕沉一眼,“大侦探,你这么聪明却连这个都想不通吗?确实,只要狼人把平民杀光我们就能通关,但我们能力者的任务不只是存活七天吧?不知道狼人是谁,就算通关了也还有惩罚等着我们,我可不想被惩罚。”
“所以,你复活凯丝是为了知道狼人是谁?”
“对。”女巫贝克莉安爽快地承认道,“我可不是什么圣母,我只会为了自己的利益救人,还有,我很好奇我被赋予的能力是不是真能让人起死回生,没想到……”她饶有兴致地看着被自己复活的凯丝,“这种事,真的只有神才能做到吧?”
凯丝狠狠地咬住自己的下唇,几乎把唇咬出血来。
此时此刻,她眼中对林成竹的杀意几乎实体化。
不知道是因为昨晚被砍断了脖子,还是因为愤怒得说不出话,她始终没有开口对林成竹说半个字,而是在沉默了半晌之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银色的刀刃。
退魔飞刀……
顾颜唇角一抽,小心地看了眼顾夕沉的反应。
果然,顾夕沉死死地盯着那把刀,一脸捕捉到什么重要信息的样子。
顾颜现在做的最后悔的两件事。
一件,是告诉了顾夕沉银对黑暗生物来说是剧毒。
另一件,就是把退魔飞刀给了凯丝。
不过没想到这次穿越,凯丝真的把这把刀带在身上。
看到凯丝拿刀,林成竹本能地后退一步,站在林成竹身边的顾颜更是一口气连退了十几歩,恨不能整个人缩到角落里。
因为很显然,一场凶杀案即将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上演。
林成竹现在明显还陷在亢奋状态里,面对凯丝充满杀意的视线,他近乎癫狂地大喊:“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我能杀你一次就能杀你第三次!我当了十几年的武替,拿过三次地下拳击的冠军!死在我手上的人不计其数!”
一段话,把他该透露和不该透露的信息都透露了个彻底。
乍一听是挺牛逼的,可他声音越大,越显得像在虚张声势。
反倒是凯丝,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可任谁都能从此刻的她身上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压迫力。
果然,当凯丝一刀朝林成竹捅过去的时候,林成竹完全没有反抗的念头,拔腿就往餐厅外面逃。
凯丝当然是以最快的速度追了出去。
两人先后离开餐厅,留下其他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任何人说话,以至于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说什么呢?
为什么不去阻止?
然而为什么要阻止?
对能力者来说,狼人和平民互杀,谁死都与他们无关,完全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对狼人来说,反正狼人能从平民里补充,无论最后死的是谁,减少的都是平民的数量。
对平民来说,现在是平民阵营的凯丝在追杀狼人阵营的林成竹,他们巴不得凯丝能成功,又为什么要阻止。
所以,在场的人一个都没动,全假装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就这么站着也很无聊,女巫贝克莉安饶有兴致地问顾夕沉:“喂,大侦探,你觉得最后一只狼人会是谁?”
并不知道狼人会从平民里补充的贝克莉安,还以为只剩一只狼人没暴露了。
这个时候,能力者阵营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他们能轻易地逃脱死亡,却因为信息的缺失,难以逃脱惩罚。
而唯一掌握着全部信息的顾夕沉,似乎并没有跟其他能力者分享情报的意思,也不知道他是为了不暴露顾颜是狼人,还是有别的打算。
面对贝克莉安的发问,顾夕沉只淡淡地说了一句:“明天就知道了。”
然而,从一开始就选择听从他的贝克莉安,这一次并不买账:“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我还有一瓶毒药,我要不要用掉呢?”
听到这句话,在场所有人都把视线转向了她,顾颜也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
哦凑!眼看胜利在望,求你别乱来!
大概也是觉察到了氛围的不对,贝克莉安立刻找补道:“开玩笑的,我盲毒毒死一个狼人还好,要是毒死了平民,除了帮狼人早点结束游戏之外,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她说着,抬手摸了摸下巴,一脸的若有所思,“要是今晚狼人杀掉平民后游戏没有结束,我倒是有办法知道狼人是谁。”
“招魂么?”一直沉默着的研究员余鑫试探着开口。
“差不多吧。”贝克莉安并没有隐瞒自己身份的意思,“如果这个世界的构成跟原世界差不多,我就能用同样的方法获知一部分真相。”
顾颜抿了下唇。
原本他并没有把这个女巫放在眼里,毕竟有黑暗力量的人类还是人类,并没有能力和真正的黑暗对抗。
可现在,他发现他小看这个女巫了。
这个女巫不仅有预知能力,还能“招魂”。
如果她去招斧头男的魂,不仅能轻而易举地知道斧头男是怎么死在自己手上的,还能通过斧头男的眼睛知道自己的一些秘密。
该死,自己不该在杀斧头男之前故意暴露一些自己的秘密来威吓他的!
刚这样想完,余鑫就说出了这个让顾颜害怕,甚至是恐惧的提议:“你既然能招魂,为什么不招吴大树的魂?这样不就知道狼人都是谁了?”
“不行。”贝克莉安非常干脆地拒绝道,“那个人戾气太重,要是招他的魂,一个弄不好会变成厉鬼,我可不想惹祸上身。不过……”她双臂交叉,悠闲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在场的也没几个是善茬就对了。”
顾颜:?
也包括我吗?
我这么人畜无害。
“话还是不要说得那么绝对。”顾夕沉淡淡地开口,“谁也不知道下个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你也不想四处树敌吧?”
“确实,我承认我今天说的话不那么好听,但我真的很想问一句……”贝克莉安看向顾夕沉,微微眯起她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大侦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们?”
顾夕沉挑了下眉:“为什么这么认为?”
“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而我的感觉一向很准。”贝克莉安回应,“而且今天的你和前两天相比似乎低调不少,或者说,行动力弱了很多?我敢打赌,如果今天这事发生在昨天,你一定会追着他们出去的,今天却一动不动,是为什么呢?昨天发生什么了么?”
“你的错觉。”顾夕沉不咸不淡地回应。
虽然他这么说,但是别说贝克莉安,连顾颜都感觉到了,今天的顾夕沉给人的感觉非常慵懒,有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态度。
是因为昨晚知道了杀死斧头男的凶手是谁?
顾颜设身处地地想了想,一个看上去非常强悍的人被反杀,却不知道凶手是谁,确实会很慌吧?
如果夜魇突然被杀,顾颜也一定会想方设法知道凶手是谁。
只是,不会采取顾夕沉这么激进的方式。
在顾夕沉冷淡地回应了贝克莉安之后,贝克莉安不再说话,双臂交叉背靠在墙上,脸上的表情有些失神。
顾夕沉也全身放松地靠在墙上,眼睛看着餐厅大门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右手边的余鑫双手交叠在椅背上,右手的四根手指在左手的手肘处不停地敲点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能感觉到她的不安和焦虑。
座位最靠近餐厅门口的夜魇,从被传送进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靠在门口附近的墙上,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餐厅里每个人的表情,时不时地就往顾颜的方向看一眼。
顾颜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但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假装没感受到,一次都没看回去过。
大家都没有要离开餐厅的打算,这让想离开的江浪有些难以抉择。
他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忍不住来问顾颜:“阿颜姐姐,你想不想出去走走啊?一直待在这里我总忍不住咽口水……”
三天没吃东西,大家都有些饿,显得餐桌上的食物更加诱人。
可因为大家都或多或少感受到了士神对自己的杀意,所以即便饿得快走不动路也不敢轻易尝试士神提供的食物。
至于水,完全是抱着“如果连水都有毒的话就没意思了”的想法在喝。
其实在江浪找过来之前,顾颜一直都想出去,一直没找到机会。
毕竟他的人设是人畜无害的网店模特,外面有两个人在决斗,他出去是找死还是找死还是找死?
但是说真的,他好想知道那两个人决斗的结果啊。
所以,当江浪找过来的时候,他几乎是第一时间同意了:“那我们出去走走吧,不过别走太远,还有,你,你陪着我,我一个人害怕……”
“嗯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绝不离开你半步!”江浪非常兴奋地说,“毕竟你是我未来老婆嘛!”
顾颜:“……”
我不是你姐姐吗!怎么又变未来老婆了!
不过顾颜张了张口,欲言又止,给人一种想拒绝又有所顾虑的感觉,赫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躲在强者背后苟且偷生的花瓶形象。
然而刚离开餐厅,花瓶就一改畏畏缩缩的样子,断然拒绝了江浪:“以后别再说这种话,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
“欸?为什么……”江浪委屈巴巴,“你再考虑一下啊,未来还很长,我们还有机会……”
“没有机会。”顾颜斩钉截铁。
“是因为我杀过人么?”江浪抿了下唇,“如果你不喜欢我杀人,那我以后不杀了。”
顾颜:???
本来就不该杀好吗!
“不是因为这个。”顾颜一边沿着楼梯往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我们不适合,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内心:我是男的!而且你没顾夕沉长得帅!
“阿颜!”江浪急了,一把抓住顾颜的手臂往自己怀里拽。
顾颜被拽了个猝不及防,反应过来时已经整个人被江浪用双臂禁锢在了怀里,不由皱眉:“做什么?”
“阿颜,我真的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嫁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阿爹阿娘一直都盼我给他们娶一个漂亮的老婆回家,延续狼人一族的血脉,这是他们最大的心愿,也是我现在最想做的事!”
“怎么?你娶老婆是为你家人娶的?”顾颜任由他抱着,嘴上却是毫不留情。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江浪急切地说着,估计是想证明自己是认真的,又把顾颜抱紧了些。
“你才14岁,你们狼人结婚这么早?”顾颜挣扎了一下,居然没能挣脱。
“嗯,我们狼人发育得很早,我表哥16岁的时候就有了第一个孩子。”江浪回应着,亲吻了一下顾颜的头发。
如果只是被抱,同为男性的顾颜根本无所谓,完全没觉得吃亏。
可是被亲……顾颜就有点受不了了。
他只允许他喜欢的人亲他!
所以这一次,顾颜非常用力地挣扎了一下,成功挣脱江浪的怀抱。
因为是在楼梯上,他挣脱的幅度太大,导致整个人向前倾斜,眼看就要从楼梯上摔下去。
“阿颜!”江浪吓了一跳,本能地伸手想把他拉回来,却被他非常灵活地躲开了。
顾颜弯腰躲过江浪的手,在即将摔倒在楼梯上的瞬间用双手一撑,整个人倒立向前翻去,直接跨越十几层台阶抵达最下层,双脚稳稳落地。
他翻下去的动作非常轻盈,可因为穿的是厚底皮鞋,落地时的动静很大。
顾颜不确定这个声音餐厅那边能不能听见,不过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落地后转身和楼梯上的江浪对视,眼神冰冷无光:“或许你需要学习一下什么叫性|骚扰,什么叫做‘男女授受不亲’,以及……这样强迫式的告白,没有一个女孩会喜欢。等你学会了什么叫尊重,什么叫你情我愿,你再考虑结婚的事吧。”
说完这段话,顾颜没给江浪回应的机会,自顾自地朝迷宫的方向跑去。
他就是想离开餐厅而已,从一开始就没想跟江浪一起行动。
他不知道的是,在楼梯上目送他远去的江浪,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到震惊到惊艳再到落寞变了几变。
顾颜能感受到凯丝和林成竹的气息在三层,就在这座弯弯绕绕的迷宫里。
昨天这个时候,他还想着利用这座迷宫杀了凯丝,可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是林成竹的尸体,而不是凯丝的。
虽然凯丝不相信人心向善,且经常道德绑架,但她至少可以沟通和交易。
而林成竹,顾颜对他完全不了解,仅从他刚才自爆的那些话判断,他是个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随意牺牲他人生命的人,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顾颜在迷宫里快速地穿梭着,没多久便见到了血迹。
触目惊心的血迹在迷宫里洒了一路,被鞋印抹开,诉说着争斗的痕迹。
顾颜放慢了脚步,沿着血迹一路走过去,听到了疲惫的喘息和痛苦的呻|吟。
绕过最后一面墙,呈现在顾颜眼前的,是两头已经精疲力尽的凶兽。
凯丝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一侧的手臂以一个明显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看着就很疼。
可另一边的林成竹并没有比她好多少,甚至比她还狼狈许多,因为他的身上全是血。
他一侧的脸被打肿,有血从头顶流下来,显然头部也遭受了重创。
不过他最严重的伤在腹部,那里很明显被捅了一刀,不断有血流出来,给他单薄的白色短袖染上大片的红。
两人并没有分出胜负,因为都还有呼吸。
但两人都伤得很重,且很明显有过一番剧烈的争斗,彼此都消耗了大量的体力。
看来不会马上有结果啊。
顾颜这么想着,忽然注意到有道银光落在两人的不远处,是他的退魔飞刀。
他立刻走过去捡起来,动静同时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觉察到他的存在,凯丝的身子本能地蜷缩了一下,似乎已经认定了他不会是自己的盟友。
而林成竹却像看到了希望,激动地大喊:“你来得正好!快杀了……”
一个“她”字还没出口,顾颜手一甩,手中的银光“嗖——”的一下没入了林成竹的胸口。
本来还想着,我就来回收一下我的刀,你们接着打。
但你一开口就差点暴露我是狼,那……只能对不起了。
顾颜这一刀甩得很准,再加上林成竹毫无防备,完全是一击毙命。
既然已经这样了,他只能叹了口气,转身走到凯丝身边蹲下。
凯丝惊恐地看着他,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颤抖。
“你怕我?”顾颜困惑地看着她。
不论是上个世界还是这个世界,他都没有在凯丝面前展现过自己的能力啊?
哦,刚才好像……
“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杀我的……”凯丝的声音有些干涩和沙哑,就像刚做完声带手术。
“当然是来救你的。”顾颜回应。
如果把这两个人都杀了,自己不是妥妥的凶手?
肯定要留一个才行。
“作为上一个世界丢下你的补偿,我来救你了。”
顾颜说着,伸手摸了下凯丝的脑袋。
本意是想安抚她,但好像让她更害怕了?
也对,凯丝不相信人心向善,平白无故地帮她只会让她胡思乱想。
这样想着,顾颜收回手,换了种方式:“想活命的话,来跟我做个交易吧,凯丝沃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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