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深渊列车9
凯丝已经成功追了上来,现在只剩下贝克莉安……
等等,夜魇怎么又失踪了?
顾颜突然想起他们这个联盟有六个人,可现在,视野范围内包括自己在内只有五人。
唯一没看到的那个,就是夜魇。
不过作为一只纯粹的恶魔,存在形式比起实体更接近灵魂,自然不用呼吸,顾颜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
就在这时,贝克莉安突然和身下的轮椅一起漂浮到了空中。
顾颜愣了一下,还在猜她是不是兑换了什么飞行能力,下一秒就见她身边出现了许多金属碎片,逐渐将她包裹到内部。
金属碎片相互拼凑,最后合成一个两人高的人形。
它有着火红的铠甲,机翼一样的后背。
脚下是两个喷射口,不断喷射着蓝色的火焰。
顾颜看呆了。
这特么,是机甲?!
还没回神,贝克莉安便操控着这台红色的机甲飞到他和顾夕沉的头顶上空,通过机甲发出带有电音质感的女声:【我积分太少,兑换不了什么厉害的能力,只能造机甲了。】
顾颜:“……”
你在凡尔赛吗?你一定是在凡尔赛!
顾夕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台机甲:“你会开机甲?”
【想多了,用的精神力。】贝克莉安用她的“机甲音”回应,【我问主神,能不能让机甲全自动驾驶,主神说不能,只能语音控制半自动,但祂说我的精神力高于普通人,可以用精神力操控,把机甲的身体当成自己的身体。看,我有腿了~】
她说着,抬了下机甲的腿。
好家伙,该说不愧是女巫么?
顾颜估计自己的精神力不比普通人高多少。
不过因为好奇,他还是问了下主神——我的精神力可以操控机甲吗?
主神回了他六个字:【梦里什么都有。】
顾颜:“……”
“你这机甲能攻击么?”顾夕沉问。
【暂时不能。】贝克莉安回应,【虽然机甲的材料基本是现实里有的,但像这样能用精神力操控的飞行机甲只存在于虚拟世界,所以光是把机甲造出来就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积分,没有多余的积分去构建武器系统,现在基本只能供氧和飞行。】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徒手格斗也算“攻击”,我的机甲打普通人绰绰有余。】
“可惜,我们接下来应该不会遇到‘普通人’。”顾夕沉说着,挑了下眉,“你既然都有机甲了,不带我们一程?”
【可以。】贝克莉安说着,这就让自己的机甲横过来,一只手伸向自己的队友。
顾颜拍拍狼头,示意江浪跳上去,江浪听话地背着他跳到了机甲手上。
紧接着,凯丝也跳了上来,顾夕沉也……
机甲的手距离台阶有一定的距离和高度,对普通人来说是个不那么轻松的挑战。
可是顾夕沉非常轻松地跳了上来。
顾颜又忍不住想用灵视去看顾夕沉了,明知道他的纯白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玷污,可还是忍不住想看。
然后他突然想到……
对了主神,我可不可以强化我的灵视,让它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然后顺便把开启时会变色的设定去掉……
【强化灵视,1000积分,获得灵魂解析,窥探梦境重叠的附加能力。】
【改变颜色,15299积分。】
顾颜:“……”
看来主神很喜欢他那双银色的眼睛。
【?】
话说灵魂解析是什么,梦境重叠又是什么?
【强化了你就知道了。】
顾颜想了想,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战斗中不管是看清敌人还是看清队友都很重要。
而且,就1000积分,相当于一个索菲。
下定决心后,顾颜抿了下唇。
行,1000积分,强化灵视。
【强化成功,剩余积分14299。】
随着主神的这句回应,跟附加能力有关的信息瞬间灌输到了顾颜的脑海里。
所谓灵魂解析,是切换视界,通过灵魂色彩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和属性能力。
在现在的顾颜眼中,灵魂世界不再只有黑白灰,而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热情的人是红色,冷酷的人是蓝色。
拥有火属性的人会有红色外焰,拥有水属性的人会有青色水光。
强化了灵视后,顾颜几乎是第一时间切换视界看了眼顾夕沉。
他的灵魂变成了耀眼的金色,但边缘依然是柔和的白光。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领导力、征服欲,包裹着温柔的外衣。
顾颜一阵愣神。
他曾以为顾夕沉是表面温柔实则疯批。
原来不是。
顾夕沉一直都很清醒,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会真的为了某个目标不计后果,而会在考虑清楚后果是什么之后,依然坚定地做出某些在别人看来十分疯批的选择。
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依照他的想法进行,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上,不容任何人反抗。
所以他总是高调地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引导别人根据他的想法行动。
顾颜的眼睛恢复琥珀色,继续看着顾夕沉的方向,试探着开口:“夕沉,如果我们联盟需要个队长……”
顾夕沉挑了下眉。
顾颜继续说:“你觉得谁当队长比较合适?”
“我以为,我已经是了?”顾夕沉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侧头避开顾颜的视线,再次开口时换上平静的语气,“没有什么队长,联盟里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过你想来依靠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听起来,后面那句话才是认真的,相比之下前一句更像是玩笑。
可窥探了顾夕沉的灵魂颜色后,顾颜觉得他前一句才是发自内心的。
一个专|制却温柔的队长,顾颜不讨厌。
这个时候,贝克莉安已经操控着机甲,让机甲用手把他们托到了胸腔附近。
紧接着,机甲的胸腔朝两侧打开,露出一个宽阔的控制舱。
贝克莉安正戴着头盔坐在她那个全自动爬楼轮椅上,位于控制舱的正中间。
顾颜让江浪背着自己跳进去,然后想起自己还没窥探过其他人的灵魂。
来,一个个来。
他先跳下狼背看了眼江浪,柔和而令人舒适的绿色,中间闪烁着一点红。
红绿交织变成……嗯,有点微妙的颜色。
佛系,逆来顺受,有点热情和冲动。
太适合调|教了(不是)
贝克莉安,同样是红绿配,但江浪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她是万红之中一点绿。
感性思维,热情冲动,做事全凭感觉,但并不傲慢,容易妥协。
然后她灵魂周围散发的那股黑暗之力也有了颜色,跟她的灵魂一样是红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的精神力才这么强。
然后是凯丝。
她居然是纯蓝。
纯粹的理性,冷酷决绝,不近人情。
没想到联盟一共才六个人,他才看了四个,四个颜色都不一样。
要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人自以为与众不同,其实跟自己相似的人遍布全世界。
因为不知道夜魇去了哪里,顾颜自然看不到夜魇的灵魂。
但他可以看自己的。
看之前,他有点紧张,怕看到不太好的颜色。
看之后,他一脸懵逼,开始自我怀疑。
万万没想到,他灵魂的主色调是绿色。
是的,跟江浪一样。
然后,带着点红,带着点黄,带着点蓝,相互交织出绚烂的橙和紫。
整个灵魂那叫个五彩缤纷、绚丽夺目!
这意味着,他是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
并且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疯批竟是我自己!
顾颜心情复杂,想到了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自己是疯批,所以看别人也像疯批。
好吧,认真点分析。
绿色为主,说明他跟江浪一样,是个佛系的、逆来顺受的人。
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把别人对自己的伤害放在心上,只有深入骨髓的伤才会牢牢记住,记一辈子。
就像现在,才几个小时过去,他已经不气索菲威胁他的事了,甚至都快忘了这件事。
然后,红色代表感性,蓝色代表理性,黄色代表控制欲、掌控欲、占有欲。
他三个全有。
时而感性时而理性,随意散漫我行我素……
顾夕沉默默地看着顾颜的眼睛一会儿变亮一会儿变暗,脸上的神情逐渐沉重,不由好奇地挑了下眉,但并没有去打扰他。
这是兑换了什么能力在测试吗?
然后测试的效果很差?
顾颜确实是在测试,只不过一边测试一边窥探队友顺便打击了一下自己。
他用“不愧是自己,灵魂也这么漂亮”安慰了一下自己后,突然想起他还有个灵视的附加能力没测。
窥探梦境重叠。
强化灵视的时候,他被主神灌输了大量的信息,知道了什么是“梦境”,什么是“梦境重叠”。
“梦境”是人用精神力创造的虚拟世界,大多数人都在睡着时创造过,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无意识创造的,只有少部分人可以有意识地去创造梦境,让梦境里出现和发生的一切都符合自己的预期。
原本“梦境”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里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全看梦境创造者的潜意识。
然而,当有人能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有意识地去创造梦境,并让梦境与现实重叠,就有了通过梦境在现实里移动,甚至改变现实的能力——这就是“梦境重叠”。
然后顾颜的灵视,所谓的“窥探梦境重叠”,就是能看到别人基于现实创造的梦境,以及,藏身于梦境世界里的人。
这个能力真的有用么?
真的能那么巧遇到能用梦境重叠的人?
虽然有着这样的想法,但顾颜还是再次开启灵视之眼,切换到梦境视界,然后……
这是什么?
顾颜看着变了个颜色的机甲内部,一阵愣神。
原本贝克莉安的机甲内部也是红色的,比外面稍暗,可在顾颜的梦境视界里变成了如雪的白。
如果只是这样,顾颜会以为梦境视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机甲的内壁上爬满了植物,绿色的藤蔓上盛开着红色的玫瑰,在雪白背景的衬托下无比刺眼。
居然真的有人使用了梦境重叠?!
是谁?
顾颜立刻转头去找梦境的创造者,然后一眼看到了坐在一把王座般的花椅上的夜魇。
椅子由绿色的藤蔓缠绕着撑起,上面同样盛开着红色的玫瑰。
一身白色西装的夜魇交叠着双腿,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侧向一边,单手支着脑袋,注意到顾颜看过来的视线,挑了下眉。
夜魇,这两个字在克苏鲁神话里是居住在幻梦境里的生物,人形,生有双翼和长尾,没有五官,智力低下。
顾颜曾想过,这个名字是夜魇随便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也想过,夜魇是故意借用了这个名字,理由不明。
却从来没想过,夜魇或许就是夜魇。
他的名字不是自己随便取的,而是被人类“赐予”的。
他不是人类或者其他有灵魂的东西堕落后形成,也不是恶魔生下的天生恶魔,而是在人类的意识中孕育而生,被里世界称作“原初恶魔”的存在。
虽然力量上可能天差地别,但是论出身,他跟七魔王没有区别。
顾颜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想要关闭灵视,假装没有看到夜魇的梦境。
可是晚了。
周围的藤蔓如有生命般缠上他的身体,将他紧紧地捆绑在原地。
而夜魇本人还坐在那把花椅上,单手支着脑袋悠闲地看着他:“我的梦境,好看么?”
顾颜惊恐地看着他,用力挣扎了一下。
可他越是挣扎,身上的藤蔓缠得越紧。
他关掉灵视之眼,将双眼恢复成琥珀色,可眼前的夜魇也好,身上的藤蔓也好,都没有消失。
“已经晚了。”夜魇悠闲地说着,伸手从手边的藤蔓上摘下一朵玫瑰,心不在焉地把玩了一下,“进入了我的梦境,可就出不去了。”
“放开我……”感受到身上越来越紧的束缚,顾颜很没骨气地露出求饶的表情,“擅自闯入你的梦境是我不对,我错了,对不起,放了我……”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梦境里的夜魇是不戴眼镜的,仅仅是少了一副眼镜,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现实里的他优雅、绅士,带着危险的笑,给人的感觉像一只笑面虎。
可梦境里的他,慵懒、冷漠,明明全身放松地坐着,却让人有种被深渊盯上,不知何时就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的感觉,毛骨悚然。
他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懒懒地看着顾颜,丝毫不为所动:“擅自闯入?明明是我把你抓了进来。你真以为你一只半魔,有能力闯入我的梦?”
顾颜愣了一下。
他就说,他只是开了个梦境视界,怎么就进了夜魇的梦。
原来他只是能看到而已,是夜魇发现他能看到之后,将他抓进了自己的梦。
这个时候,顾夕沉发现顾颜凭空消失,走过来摸了两下,手穿过了顾颜的胸口。
明明站在同一个地方,可两人完全触碰不到彼此,意味着两人根本身处不同的空间。
“顾颜呢?”顾夕沉问贝克莉安。
贝克莉安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干的。”
意识到留在现实里的人救不了自己,顾颜只能自救:“我们可是……喝过誓言之酒的。”
“嗯,所以我不会伤害你。”夜魇悠闲地说着,操控着他梦境里的藤蔓,掀起顾颜的裙子,“我只是,有些东西想要确认。”
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顾颜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夜魇把他的裙子掀起来。
眼看就要被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顾颜拼命挣扎:“住手!你之前明明!明明一直都没有对我出手!为什么现在!就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梦?!”
“对,就因为这个。”夜魇冷着一双金色的眼眸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秘密这种东西,互相知道,互相保密,才有意思,你说呢?”
顾颜咬牙闭上眼睛,任由藤蔓穿过他两腿之间,缠绕上他一直以来用裙子遮挡的东西。
他的……
深渊之触。
“15根,少了一根。”夜魇眯起双眸,一脸的若有所思。
顾颜认命地睁眼看他,抿着唇不说话。
裙子被掀起来后,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尾椎处延伸出了15根黑色的触须,很细,尾端稍鼓,形状有点像精子。
但是再仔细看,会发现其实是16根,只是,有一根断了,断得只剩一寸。
“谁干的?”夜魇手一挥,缠绕在顾颜身上的藤蔓松开,顾颜跌坐到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
200年了。
这还是他200年来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屈辱!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即便藤蔓已经退去,身上也全是被藤蔓紧紧束缚着的感觉,以及……深渊之触被随意玩弄的感觉。
那是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直接与他的灵魂相连。
夜魇看着顾颜不停颤抖的样子,脸上显露出一丝意外:“你……”
顾颜也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对劲,但他控制不了。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告诉自己夜魇不会伤害他。
可他能说服自己的意识,说服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抱膝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埋在膝上,陈年旧事就像影片一样擅自在脑海里播放着,怎么也按不下暂停。
夜魇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他知道深渊之子拉斐尔因为被掌控了名字而险些命丧恶魔之手,但没想到他会因此产生如此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个时候,机甲里的人也都陷入了恐慌。
“颜凭空消失,夜魇也失踪了?什么情况啊?”贝克莉安因为恐惧,将机甲悬停在阶梯上空,摘下了跟机甲相连的头盔。
“冷静,我在想办法。”顾夕沉皱眉闭着眼睛,抬手按着自己的额角,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向主神咨询什么。
江浪变成的黑狼在机甲的控制舱里上蹿下跳,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
“你别跳了。”凯丝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虽然知道机甲没那么脆弱,但你跳得我心慌。”
夜魇看着这些人,觉得再扣着顾颜可能会出事,便果断放了人。
但在把顾颜赶出自己的梦境世界前,他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样一来,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不想暴露的话,就也别暴露我的。”
顾颜恍惚间听到这些话,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的世界忽然一变。
他回到了现实。
看到凭空出现的他,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松完气又不免担心。
“你去哪里了?”贝克莉安问着,把头盔戴回头上,可还没戴好又摘下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夕沉直接走到顾颜身前,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他,愣了一下后,单膝跪下,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试探着摸上顾颜的脑袋:“没事了。”
没事了。
——直到听到这三个字,顾颜才彻底缓过来,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顾夕沉脸上。
已经没事了么?
顾夕沉并不知道顾颜遭遇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至少这一刻,顾颜的恐惧和脆弱不是演出来的。
如果连这都是演的,那他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
所以,顾夕沉不急着问他去了哪里,而是选择了先安抚他:“没事了,我在这里。有哪里不舒服么?”
“有……”顾颜露出委屈的表情,“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走不动路了。”
顾夕沉试着扶顾颜起来,顾颜顺势整个人虚脱一般地靠在了顾夕沉怀里。
顾夕沉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他,而是选择了任由他靠着,甚至为了防止他滑下去搂过了他的腰:“有哪里受伤么?”
顾颜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一条胳膊看了眼。
在夜魇梦境里的时候,藤蔓缠得很紧,缠得他很疼,他还以为会有伤,可是并没有。
他的手臂非常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哪怕是擦伤。
顾夕沉看着他的动作,大概猜到了一些——顾颜的确遭到了攻击,并且很可能受了点伤,但回到这里后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
这不就跟他们从原世界来无限世界一样么?
无论在无限世界里受了多重的伤,离开的时候都会恢复到进入之前的状态。
但是,身体上的伤能够痊愈,精神上的疲惫无法消除。
顾夕沉觉得顾颜可能受了精神上的伤。
正打算问问贝克莉安有没有什么头绪,结果一转头,对上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
顾夕沉:?
贝克莉安用双手把头盔抱在胸前,看着顾颜的方向泪流满面。
顾颜顺着顾夕沉的视线看去:?
“你又怎么了?”顾夕沉有些头疼地问。
他可不想刚安慰完这个又去安慰那个。
“没……不小心共鸣了一下。”贝克莉安用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但真正想哭的不是我……应该不是我才对啊?”
听到这句话,顾夕沉意识到什么似的,蓦地回头看向怀里的顾颜。
顾颜一脸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别看我,也不是我,我只是……有点累了。”
他刚才说的话,虽然有为了撒娇而夸张的成分,但他现在全身上下确实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只想原地躺平。
夜魇那个混蛋,今天这笔账,他迟早要向他讨回来!
主神,有什么可以弄死梦境主人的能力吗?
【有。创造一个比他更强大的梦境,把他拽入自己的梦境世界,肆意蹂|躏。】
顾颜:“……”
【或者。】主神顿了一下后补充,【唤醒梦境主人,将他拽到现实里蹂|躏。有一说一,现实里的他打不过你。】
那么,怎样才能唤醒梦境主人?
【喊出他的真名。】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10-0301:40:19~2021-10-0522:50: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枝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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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夜魇怎么又失踪了?
顾颜突然想起他们这个联盟有六个人,可现在,视野范围内包括自己在内只有五人。
唯一没看到的那个,就是夜魇。
不过作为一只纯粹的恶魔,存在形式比起实体更接近灵魂,自然不用呼吸,顾颜一点都不担心他的安危。
就在这时,贝克莉安突然和身下的轮椅一起漂浮到了空中。
顾颜愣了一下,还在猜她是不是兑换了什么飞行能力,下一秒就见她身边出现了许多金属碎片,逐渐将她包裹到内部。
金属碎片相互拼凑,最后合成一个两人高的人形。
它有着火红的铠甲,机翼一样的后背。
脚下是两个喷射口,不断喷射着蓝色的火焰。
顾颜看呆了。
这特么,是机甲?!
还没回神,贝克莉安便操控着这台红色的机甲飞到他和顾夕沉的头顶上空,通过机甲发出带有电音质感的女声:【我积分太少,兑换不了什么厉害的能力,只能造机甲了。】
顾颜:“……”
你在凡尔赛吗?你一定是在凡尔赛!
顾夕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台机甲:“你会开机甲?”
【想多了,用的精神力。】贝克莉安用她的“机甲音”回应,【我问主神,能不能让机甲全自动驾驶,主神说不能,只能语音控制半自动,但祂说我的精神力高于普通人,可以用精神力操控,把机甲的身体当成自己的身体。看,我有腿了~】
她说着,抬了下机甲的腿。
好家伙,该说不愧是女巫么?
顾颜估计自己的精神力不比普通人高多少。
不过因为好奇,他还是问了下主神——我的精神力可以操控机甲吗?
主神回了他六个字:【梦里什么都有。】
顾颜:“……”
“你这机甲能攻击么?”顾夕沉问。
【暂时不能。】贝克莉安回应,【虽然机甲的材料基本是现实里有的,但像这样能用精神力操控的飞行机甲只存在于虚拟世界,所以光是把机甲造出来就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积分,没有多余的积分去构建武器系统,现在基本只能供氧和飞行。】顿了顿,她补充了一句,【当然,如果徒手格斗也算“攻击”,我的机甲打普通人绰绰有余。】
“可惜,我们接下来应该不会遇到‘普通人’。”顾夕沉说着,挑了下眉,“你既然都有机甲了,不带我们一程?”
【可以。】贝克莉安说着,这就让自己的机甲横过来,一只手伸向自己的队友。
顾颜拍拍狼头,示意江浪跳上去,江浪听话地背着他跳到了机甲手上。
紧接着,凯丝也跳了上来,顾夕沉也……
机甲的手距离台阶有一定的距离和高度,对普通人来说是个不那么轻松的挑战。
可是顾夕沉非常轻松地跳了上来。
顾颜又忍不住想用灵视去看顾夕沉了,明知道他的纯白无论如何都不会被玷污,可还是忍不住想看。
然后他突然想到……
对了主神,我可不可以强化我的灵视,让它能看到更多的东西?
然后顺便把开启时会变色的设定去掉……
【强化灵视,1000积分,获得灵魂解析,窥探梦境重叠的附加能力。】
【改变颜色,15299积分。】
顾颜:“……”
看来主神很喜欢他那双银色的眼睛。
【?】
话说灵魂解析是什么,梦境重叠又是什么?
【强化了你就知道了。】
顾颜想了想,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战斗中不管是看清敌人还是看清队友都很重要。
而且,就1000积分,相当于一个索菲。
下定决心后,顾颜抿了下唇。
行,1000积分,强化灵视。
【强化成功,剩余积分14299。】
随着主神的这句回应,跟附加能力有关的信息瞬间灌输到了顾颜的脑海里。
所谓灵魂解析,是切换视界,通过灵魂色彩分析一个人的性格和属性能力。
在现在的顾颜眼中,灵魂世界不再只有黑白灰,而变得多姿多彩了起来。
热情的人是红色,冷酷的人是蓝色。
拥有火属性的人会有红色外焰,拥有水属性的人会有青色水光。
强化了灵视后,顾颜几乎是第一时间切换视界看了眼顾夕沉。
他的灵魂变成了耀眼的金色,但边缘依然是柔和的白光。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领导力、征服欲,包裹着温柔的外衣。
顾颜一阵愣神。
他曾以为顾夕沉是表面温柔实则疯批。
原来不是。
顾夕沉一直都很清醒,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不会真的为了某个目标不计后果,而会在考虑清楚后果是什么之后,依然坚定地做出某些在别人看来十分疯批的选择。
他希望所有的一切都能依照他的想法进行,把一切都掌控在自己手上,不容任何人反抗。
所以他总是高调地站出来说出自己的想法,引导别人根据他的想法行动。
顾颜的眼睛恢复琥珀色,继续看着顾夕沉的方向,试探着开口:“夕沉,如果我们联盟需要个队长……”
顾夕沉挑了下眉。
顾颜继续说:“你觉得谁当队长比较合适?”
“我以为,我已经是了?”顾夕沉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侧头避开顾颜的视线,再次开口时换上平静的语气,“没有什么队长,联盟里的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不过你想来依靠我的话,我也不会拒绝。”
听起来,后面那句话才是认真的,相比之下前一句更像是玩笑。
可窥探了顾夕沉的灵魂颜色后,顾颜觉得他前一句才是发自内心的。
一个专|制却温柔的队长,顾颜不讨厌。
这个时候,贝克莉安已经操控着机甲,让机甲用手把他们托到了胸腔附近。
紧接着,机甲的胸腔朝两侧打开,露出一个宽阔的控制舱。
贝克莉安正戴着头盔坐在她那个全自动爬楼轮椅上,位于控制舱的正中间。
顾颜让江浪背着自己跳进去,然后想起自己还没窥探过其他人的灵魂。
来,一个个来。
他先跳下狼背看了眼江浪,柔和而令人舒适的绿色,中间闪烁着一点红。
红绿交织变成……嗯,有点微妙的颜色。
佛系,逆来顺受,有点热情和冲动。
太适合调|教了(不是)
贝克莉安,同样是红绿配,但江浪是万绿丛中一点红,她是万红之中一点绿。
感性思维,热情冲动,做事全凭感觉,但并不傲慢,容易妥协。
然后她灵魂周围散发的那股黑暗之力也有了颜色,跟她的灵魂一样是红色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她的精神力才这么强。
然后是凯丝。
她居然是纯蓝。
纯粹的理性,冷酷决绝,不近人情。
没想到联盟一共才六个人,他才看了四个,四个颜色都不一样。
要知道,这个世上很多人自以为与众不同,其实跟自己相似的人遍布全世界。
因为不知道夜魇去了哪里,顾颜自然看不到夜魇的灵魂。
但他可以看自己的。
看之前,他有点紧张,怕看到不太好的颜色。
看之后,他一脸懵逼,开始自我怀疑。
万万没想到,他灵魂的主色调是绿色。
是的,跟江浪一样。
然后,带着点红,带着点黄,带着点蓝,相互交织出绚烂的橙和紫。
整个灵魂那叫个五彩缤纷、绚丽夺目!
这意味着,他是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人。
并且很多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疯批竟是我自己!
顾颜心情复杂,想到了一句话——当你凝视深渊时,深渊也在凝视你。
自己是疯批,所以看别人也像疯批。
好吧,认真点分析。
绿色为主,说明他跟江浪一样,是个佛系的、逆来顺受的人。
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把别人对自己的伤害放在心上,只有深入骨髓的伤才会牢牢记住,记一辈子。
就像现在,才几个小时过去,他已经不气索菲威胁他的事了,甚至都快忘了这件事。
然后,红色代表感性,蓝色代表理性,黄色代表控制欲、掌控欲、占有欲。
他三个全有。
时而感性时而理性,随意散漫我行我素……
顾夕沉默默地看着顾颜的眼睛一会儿变亮一会儿变暗,脸上的神情逐渐沉重,不由好奇地挑了下眉,但并没有去打扰他。
这是兑换了什么能力在测试吗?
然后测试的效果很差?
顾颜确实是在测试,只不过一边测试一边窥探队友顺便打击了一下自己。
他用“不愧是自己,灵魂也这么漂亮”安慰了一下自己后,突然想起他还有个灵视的附加能力没测。
窥探梦境重叠。
强化灵视的时候,他被主神灌输了大量的信息,知道了什么是“梦境”,什么是“梦境重叠”。
“梦境”是人用精神力创造的虚拟世界,大多数人都在睡着时创造过,但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无意识创造的,只有少部分人可以有意识地去创造梦境,让梦境里出现和发生的一切都符合自己的预期。
原本“梦境”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里世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也不知什么时候消失,全看梦境创造者的潜意识。
然而,当有人能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有意识地去创造梦境,并让梦境与现实重叠,就有了通过梦境在现实里移动,甚至改变现实的能力——这就是“梦境重叠”。
然后顾颜的灵视,所谓的“窥探梦境重叠”,就是能看到别人基于现实创造的梦境,以及,藏身于梦境世界里的人。
这个能力真的有用么?
真的能那么巧遇到能用梦境重叠的人?
虽然有着这样的想法,但顾颜还是再次开启灵视之眼,切换到梦境视界,然后……
这是什么?
顾颜看着变了个颜色的机甲内部,一阵愣神。
原本贝克莉安的机甲内部也是红色的,比外面稍暗,可在顾颜的梦境视界里变成了如雪的白。
如果只是这样,顾颜会以为梦境视界本来就是这样的。
可问题是,此时此刻,机甲的内壁上爬满了植物,绿色的藤蔓上盛开着红色的玫瑰,在雪白背景的衬托下无比刺眼。
居然真的有人使用了梦境重叠?!
是谁?
顾颜立刻转头去找梦境的创造者,然后一眼看到了坐在一把王座般的花椅上的夜魇。
椅子由绿色的藤蔓缠绕着撑起,上面同样盛开着红色的玫瑰。
一身白色西装的夜魇交叠着双腿,悠闲地坐在椅子上,身体侧向一边,单手支着脑袋,注意到顾颜看过来的视线,挑了下眉。
夜魇,这两个字在克苏鲁神话里是居住在幻梦境里的生物,人形,生有双翼和长尾,没有五官,智力低下。
顾颜曾想过,这个名字是夜魇随便取的,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也想过,夜魇是故意借用了这个名字,理由不明。
却从来没想过,夜魇或许就是夜魇。
他的名字不是自己随便取的,而是被人类“赐予”的。
他不是人类或者其他有灵魂的东西堕落后形成,也不是恶魔生下的天生恶魔,而是在人类的意识中孕育而生,被里世界称作“原初恶魔”的存在。
虽然力量上可能天差地别,但是论出身,他跟七魔王没有区别。
顾颜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想要关闭灵视,假装没有看到夜魇的梦境。
可是晚了。
周围的藤蔓如有生命般缠上他的身体,将他紧紧地捆绑在原地。
而夜魇本人还坐在那把花椅上,单手支着脑袋悠闲地看着他:“我的梦境,好看么?”
顾颜惊恐地看着他,用力挣扎了一下。
可他越是挣扎,身上的藤蔓缠得越紧。
他关掉灵视之眼,将双眼恢复成琥珀色,可眼前的夜魇也好,身上的藤蔓也好,都没有消失。
“已经晚了。”夜魇悠闲地说着,伸手从手边的藤蔓上摘下一朵玫瑰,心不在焉地把玩了一下,“进入了我的梦境,可就出不去了。”
“放开我……”感受到身上越来越紧的束缚,顾颜很没骨气地露出求饶的表情,“擅自闯入你的梦境是我不对,我错了,对不起,放了我……”
他在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到梦境里的夜魇是不戴眼镜的,仅仅是少了一副眼镜,可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现实里的他优雅、绅士,带着危险的笑,给人的感觉像一只笑面虎。
可梦境里的他,慵懒、冷漠,明明全身放松地坐着,却让人有种被深渊盯上,不知何时就会被吞噬得尸骨无存的感觉,毛骨悚然。
他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眸懒懒地看着顾颜,丝毫不为所动:“擅自闯入?明明是我把你抓了进来。你真以为你一只半魔,有能力闯入我的梦?”
顾颜愣了一下。
他就说,他只是开了个梦境视界,怎么就进了夜魇的梦。
原来他只是能看到而已,是夜魇发现他能看到之后,将他抓进了自己的梦。
这个时候,顾夕沉发现顾颜凭空消失,走过来摸了两下,手穿过了顾颜的胸口。
明明站在同一个地方,可两人完全触碰不到彼此,意味着两人根本身处不同的空间。
“顾颜呢?”顾夕沉问贝克莉安。
贝克莉安一头雾水:“我不知道啊,不是我干的。”
意识到留在现实里的人救不了自己,顾颜只能自救:“我们可是……喝过誓言之酒的。”
“嗯,所以我不会伤害你。”夜魇悠闲地说着,操控着他梦境里的藤蔓,掀起顾颜的裙子,“我只是,有些东西想要确认。”
被捆绑得动弹不得的顾颜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夜魇把他的裙子掀起来。
眼看就要被他看到不该看的东西,顾颜拼命挣扎:“住手!你之前明明!明明一直都没有对我出手!为什么现在!就因为我看到了你的梦?!”
“对,就因为这个。”夜魇冷着一双金色的眼眸牵起唇角,露出一抹没有笑意的笑容,“秘密这种东西,互相知道,互相保密,才有意思,你说呢?”
顾颜咬牙闭上眼睛,任由藤蔓穿过他两腿之间,缠绕上他一直以来用裙子遮挡的东西。
他的……
深渊之触。
“15根,少了一根。”夜魇眯起双眸,一脸的若有所思。
顾颜认命地睁眼看他,抿着唇不说话。
裙子被掀起来后,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尾椎处延伸出了15根黑色的触须,很细,尾端稍鼓,形状有点像精子。
但是再仔细看,会发现其实是16根,只是,有一根断了,断得只剩一寸。
“谁干的?”夜魇手一挥,缠绕在顾颜身上的藤蔓松开,顾颜跌坐到地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颤抖。
200年了。
这还是他200年来第一次遭受这么大的屈辱!
此时此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即便藤蔓已经退去,身上也全是被藤蔓紧紧束缚着的感觉,以及……深渊之触被随意玩弄的感觉。
那是他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直接与他的灵魂相连。
夜魇看着顾颜不停颤抖的样子,脸上显露出一丝意外:“你……”
顾颜也知道自己现在有点不对劲,但他控制不了。
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想告诉自己夜魇不会伤害他。
可他能说服自己的意识,说服不了自己的身体。
他抱膝蜷缩成一团,把脑袋埋在膝上,陈年旧事就像影片一样擅自在脑海里播放着,怎么也按不下暂停。
夜魇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玩脱了。
他知道深渊之子拉斐尔因为被掌控了名字而险些命丧恶魔之手,但没想到他会因此产生如此巨大的心理阴影。
这个时候,机甲里的人也都陷入了恐慌。
“颜凭空消失,夜魇也失踪了?什么情况啊?”贝克莉安因为恐惧,将机甲悬停在阶梯上空,摘下了跟机甲相连的头盔。
“冷静,我在想办法。”顾夕沉皱眉闭着眼睛,抬手按着自己的额角,不知道是不是正在向主神咨询什么。
江浪变成的黑狼在机甲的控制舱里上蹿下跳,喉咙里发出担忧的呜咽。
“你别跳了。”凯丝有些头疼地看着他,“虽然知道机甲没那么脆弱,但你跳得我心慌。”
夜魇看着这些人,觉得再扣着顾颜可能会出事,便果断放了人。
但在把顾颜赶出自己的梦境世界前,他冷冷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样一来,我也知道了你的秘密,不想暴露的话,就也别暴露我的。”
顾颜恍惚间听到这些话,还没来得及回应,眼前的世界忽然一变。
他回到了现实。
看到凭空出现的他,大家都松了口气,可松完气又不免担心。
“你去哪里了?”贝克莉安问着,把头盔戴回头上,可还没戴好又摘下了,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顾夕沉直接走到顾颜身前,看着蜷缩在地上的他,愣了一下后,单膝跪下,一只手随意地搁在自己膝上,另一只手试探着摸上顾颜的脑袋:“没事了。”
没事了。
——直到听到这三个字,顾颜才彻底缓过来,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涣散的视线重新聚焦,落在顾夕沉脸上。
已经没事了么?
顾夕沉并不知道顾颜遭遇了什么,但他能感觉到,至少这一刻,顾颜的恐惧和脆弱不是演出来的。
如果连这都是演的,那他的演技绝对是影帝级别。
所以,顾夕沉不急着问他去了哪里,而是选择了先安抚他:“没事了,我在这里。有哪里不舒服么?”
“有……”顾颜露出委屈的表情,“哪儿哪儿都不舒服,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走不动路了。”
顾夕沉试着扶顾颜起来,顾颜顺势整个人虚脱一般地靠在了顾夕沉怀里。
顾夕沉迟疑了一下,最终没有推开他,而是选择了任由他靠着,甚至为了防止他滑下去搂过了他的腰:“有哪里受伤么?”
顾颜没有回答,而是抬起一条胳膊看了眼。
在夜魇梦境里的时候,藤蔓缠得很紧,缠得他很疼,他还以为会有伤,可是并没有。
他的手臂非常光滑,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哪怕是擦伤。
顾夕沉看着他的动作,大概猜到了一些——顾颜的确遭到了攻击,并且很可能受了点伤,但回到这里后身上并没有任何伤痕。
这不就跟他们从原世界来无限世界一样么?
无论在无限世界里受了多重的伤,离开的时候都会恢复到进入之前的状态。
但是,身体上的伤能够痊愈,精神上的疲惫无法消除。
顾夕沉觉得顾颜可能受了精神上的伤。
正打算问问贝克莉安有没有什么头绪,结果一转头,对上一双眼泪汪汪的眼睛。
顾夕沉:?
贝克莉安用双手把头盔抱在胸前,看着顾颜的方向泪流满面。
顾颜顺着顾夕沉的视线看去:?
“你又怎么了?”顾夕沉有些头疼地问。
他可不想刚安慰完这个又去安慰那个。
“没……不小心共鸣了一下。”贝克莉安用明显带着哭腔的声音说着,抬手揉了揉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哭,但真正想哭的不是我……应该不是我才对啊?”
听到这句话,顾夕沉意识到什么似的,蓦地回头看向怀里的顾颜。
顾颜一脸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别看我,也不是我,我只是……有点累了。”
他刚才说的话,虽然有为了撒娇而夸张的成分,但他现在全身上下确实使不出一丁点儿力气,只想原地躺平。
夜魇那个混蛋,今天这笔账,他迟早要向他讨回来!
主神,有什么可以弄死梦境主人的能力吗?
【有。创造一个比他更强大的梦境,把他拽入自己的梦境世界,肆意蹂|躏。】
顾颜:“……”
【或者。】主神顿了一下后补充,【唤醒梦境主人,将他拽到现实里蹂|躏。有一说一,现实里的他打不过你。】
那么,怎样才能唤醒梦境主人?
【喊出他的真名。】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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