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节 意外
八点整,李正新亲自点了鞭炮,万响鞭炮炸开热闹的声音,红色的碎屑漫天飞舞,带着喜庆的颜色,在暮色中耀眼。
“一家人在一起,真好。”韩优雅倚在李一南怀里,轻声道。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得到,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炸响。
“你在我身边,真好。”李一南轻笑着捧过她的脸,凝视几秒,也不顾众人的所在,直接将唇覆了上去,热烈而深情。
周遭有嬉笑声,有掩饰性的干咳,不过大家却是都很知趣的将目光挪去了远处,直接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来人了——”韩优雅模糊着声音使劲的捶着那人的胸膛。目光忽闪之间有人从烟雾中走来,西装笔挺,温文尔雅。
李一南有些不甘心的放过她,眸中暗涌汹涌,嘴是离开了,但手却是揽着她的腰身,紧贴在自己身上。
“婉琴。”年近六十的李辉精瘦,圆眼剑眉。保养得当,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整个人像个儒士。
薛婉琴看着刚刚出现的男人,却没有说话,像是有些尴尬。
出乎意料的,到是李一南若有所思的将人扫了个来回,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正声唤道:“父亲。”
李辉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副景象,整个人呆滞了一瞬,立马两手包裹着他的手,重重的“唉”了一声。
韩优雅黏在李一南身边,看到了李辉眼中的微红,虽然对于李一南这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的反应有些诧异,但还是敛了比较情绪,忙甜甜的打招呼:“公公。”
“唉!”李辉这才转了目光,看去自己的儿媳妇,激动的鼻尖都红了,慌忙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小巧的红包递过来,“见面礼。”
“谢谢公公。”韩优雅乐的眉眼弯弯,活脱脱的像只得了志的小狐狸,更是惹得李辉开心异常。
“进去坐吧。”李正新过来招呼,虽然两人在许多年前关系尴尬,但时到今日一切也都烟消云散,都抱着谈和的态度。
一行人跟着两个老年男人一同进屋,电视中晚会已经开始,但却没人去看,都围坐在饭桌上,也不动筷子,只听得他们回忆当年。
也是这个时候韩优雅才明白,原来当年薛婉琴来台北时,最早见过的人就是李辉,只是她从未注意过那个斯文的男人,反倒对上进有些桀骜的李正新死心塌地。但即使这样,那个男人还是深爱着她,直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说在知道我生了双胞胎时就已经确定是你的孩子?”薛婉琴下定了决心想将事情问个透彻,虽然她手中早已经有了李辉传真过去的很多年前的DNA比对。
“是的,因为我和我哥哥也是双生孩子,只是长的不太像,他又随了姑姑一直在LA从商,因为我身份的敏感,也有故意虚弱化他的身份,所以许多人不知道。当年你生了阿力阿豪两个孩时,我就已经有预感了,遗传这个事情很准的。”李辉浅啄绿茶,用和缓的语调将当年的事情说了清楚,“后来阿力夭折,我去医院要了血型,看到之后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只是不敢见你,因为当初与正新兄说过谁都不能再提,毕竟是我的错,喝多了酒,燃了劣心,可是我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这个孩子和你……”说着,李辉竟然脸红了。
“嗐,还说这些做什么,其实冥冥之中老天都有安排,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缘分。”叶燕聪看桌上人都冷了气氛,忙调节起了气氛。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我和一南还真的不能在一起。其实我们都很感恩上苍的。”韩优雅也款笑盈盈的帮衬。
“就是就是,即使分开这么多年,有情人还是终成眷属,转来转去,优雅虽然没了雪柔照顾做大小姐,但又回到了大姐那里做了媳妇,这都是上天注定的,怎么都是一家人。”叶燕聪也笑,看着韩优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暖,不再是那样的刻意做作。
所有人都在微笑着,或许是对命运这一说法的认同。可薛婉琴却出了神,目光偏离了正方,不知道涣散去了哪里。
“你怎么了,婉琴?”李辉抽了帕子给她点了点顺着发鬓流淌下来的冷汗,轻声问着,很是温柔体贴。
可也就是他这么一问,竟然惊的薛婉琴将手中端衬得茶杯掉落了,破碎在地上,也浇湿了衣裙。
“碎碎平安,平安。大姐,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叶燕聪慌忙从自己座位起来,拽了大只的吸水帕子就过来帮她擦茶渍。
“我去换件衣服。”薛婉琴的脸色很不好,几乎是惨白,就连鼻尖上都渗出了层层汗滴,密密麻麻的。
看着薛婉琴几乎是躲避似的离开,叶燕聪微笑着跟众人说了抱歉,也跟了过去。
“好了,大家先吃饭。”李正新见俩人都走远了也张罗着大家动了筷子。
只是韩优雅觉得李正新似乎脸色也不怎么好,虽然不至于如薛婉琴那般,可脸上明显是强装出的喜悦开怀。
年夜饭大家也都是随便吃吃,李一南在与李多俊聊作为男人在部队需要的注意和必须加强项,而李多柔似乎是很久没见到父亲,一直腻在李正新身边,看他与李辉谈论往事。
只剩韩优雅一人无趣的厉害,女人少了,也没人理她,似乎都被冷落了。
看了看节目中的数字表,“我去下洗手间。”她浅笑着从厅中离开。
吃饭的地方是正座宅子的正院,也就是李正新单独的院落,里面洗漱卫生这些小间都很齐全,可是她却不喜欢,因为在李家长大的那几年,她基本都没有来过这个正院,所有的生活都是在她与妈妈雪柔的那个小小院落里。
走了十多分回了婉居上了卫生间,返回来时才发现了与以前不同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提前和李正新说过要回来过年,所以就连荒芜了十多年的薛婉琴的宅子都被清理了出来,布置的红红火火。
院里比人还高的杂草野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儿时的小块地砖,消失在回忆中许多年的湖心亭也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灯在亮着,却好像没有看到人影。
“婆婆?”韩优雅踩着稍微有些湿滑的地砖小心翼翼的走着,薛婉琴离开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可能换个衣服还这么久?
看她刚才的表情和反应明明是有事情瞒大家,虽然还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缘由,但韩优雅感觉大多与自己有关。不知是不是对双胞胎孩子的失望啊?
“妈?”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不过看到了里屋的窗户上似乎有浅浅的影子,顺着方向摸了过去,一进正厅的门就听到了薛婉琴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那个时候你知道的,他的心根本不我这里,不说你,就是我也不服。我怎么会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当初他如实告诉我,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薛婉琴哭的很厉害,韩优雅脚步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毕竟是长辈在谈话。
可是当她手贴着木门准备推开时,却听到了叶燕聪明显在哭的声音,“大姐,过去了我们都不再提,阿新也说过谁也不能再提当年的事情了,你就放下吧,雪柔已经死了,所有的真相已经不存在了,优雅也不追究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我害了雪柔,所以终究是要给她的女儿一个家,一个归宿……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可是如今是让你在背这个罪名,我心里不舒服……”
“我没关系的,优雅已经原谅了,所以不论是谁她都会原谅的,你开心点,来——,擦擦泪,咱们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怕是有人要来找了,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可怎么交代。”
“如果当年我知道阿新对我的冷漠不是因为雪柔的出现,是因为李辉的关系,我就不会找人放那把火的,真的不会……”
“我知道,我知道……”
韩优雅突的想笑,不知为什么是真的想笑,可是明明扯开了嘴角,为什么没有笑出来,却掉下了眼泪。
身子里好像有什么在被抽走,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明明穿的是平底鞋,怎么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的虚无……
身子渐渐的沉下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倒的,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觉得这眼前的一切都好可笑。
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恨错了,也报错了仇,折腾到这个地步,却是对无辜的人做了残忍的事情。
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爱对了,可是他却是造成妈妈死亡真正凶手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她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是泪朦胧了眼睛,更是灯光刺痛了眼睛。
门开了,薛婉琴和叶燕聪相互搀扶着出来,看不清楚模样,却只看到了她们扭曲的表情和眸中的恐惧。
“优雅——”
“优雅……”
是薛婉琴和叶燕聪的声音,可是她却觉得怎么都听不太清楚,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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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在一起,真好。”韩优雅倚在李一南怀里,轻声道。也不管那人能不能听得到,耳边是震耳欲聋的炸响。
“你在我身边,真好。”李一南轻笑着捧过她的脸,凝视几秒,也不顾众人的所在,直接将唇覆了上去,热烈而深情。
周遭有嬉笑声,有掩饰性的干咳,不过大家却是都很知趣的将目光挪去了远处,直接忽略了他们的存在。
“来人了——”韩优雅模糊着声音使劲的捶着那人的胸膛。目光忽闪之间有人从烟雾中走来,西装笔挺,温文尔雅。
李一南有些不甘心的放过她,眸中暗涌汹涌,嘴是离开了,但手却是揽着她的腰身,紧贴在自己身上。
“婉琴。”年近六十的李辉精瘦,圆眼剑眉。保养得当,在他脸上几乎看不出岁月的痕迹,整个人像个儒士。
薛婉琴看着刚刚出现的男人,却没有说话,像是有些尴尬。
出乎意料的,到是李一南若有所思的将人扫了个来回,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正声唤道:“父亲。”
李辉显然没有想到会是这副景象,整个人呆滞了一瞬,立马两手包裹着他的手,重重的“唉”了一声。
韩优雅黏在李一南身边,看到了李辉眼中的微红,虽然对于李一南这不冷不热不亲不疏的反应有些诧异,但还是敛了比较情绪,忙甜甜的打招呼:“公公。”
“唉!”李辉这才转了目光,看去自己的儿媳妇,激动的鼻尖都红了,慌忙从兜里掏出来一只小巧的红包递过来,“见面礼。”
“谢谢公公。”韩优雅乐的眉眼弯弯,活脱脱的像只得了志的小狐狸,更是惹得李辉开心异常。
“进去坐吧。”李正新过来招呼,虽然两人在许多年前关系尴尬,但时到今日一切也都烟消云散,都抱着谈和的态度。
一行人跟着两个老年男人一同进屋,电视中晚会已经开始,但却没人去看,都围坐在饭桌上,也不动筷子,只听得他们回忆当年。
也是这个时候韩优雅才明白,原来当年薛婉琴来台北时,最早见过的人就是李辉,只是她从未注意过那个斯文的男人,反倒对上进有些桀骜的李正新死心塌地。但即使这样,那个男人还是深爱着她,直到现在……
“你的意思是说在知道我生了双胞胎时就已经确定是你的孩子?”薛婉琴下定了决心想将事情问个透彻,虽然她手中早已经有了李辉传真过去的很多年前的DNA比对。
“是的,因为我和我哥哥也是双生孩子,只是长的不太像,他又随了姑姑一直在LA从商,因为我身份的敏感,也有故意虚弱化他的身份,所以许多人不知道。当年你生了阿力阿豪两个孩时,我就已经有预感了,遗传这个事情很准的。”李辉浅啄绿茶,用和缓的语调将当年的事情说了清楚,“后来阿力夭折,我去医院要了血型,看到之后基本就已经确定了。只是不敢见你,因为当初与正新兄说过谁都不能再提,毕竟是我的错,喝多了酒,燃了劣心,可是我无时不刻都在想着这个孩子和你……”说着,李辉竟然脸红了。
“嗐,还说这些做什么,其实冥冥之中老天都有安排,这所有的一切都是缘分。”叶燕聪看桌上人都冷了气氛,忙调节起了气氛。
“是啊,如果不是这样,我和一南还真的不能在一起。其实我们都很感恩上苍的。”韩优雅也款笑盈盈的帮衬。
“就是就是,即使分开这么多年,有情人还是终成眷属,转来转去,优雅虽然没了雪柔照顾做大小姐,但又回到了大姐那里做了媳妇,这都是上天注定的,怎么都是一家人。”叶燕聪也笑,看着韩优雅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温暖,不再是那样的刻意做作。
所有人都在微笑着,或许是对命运这一说法的认同。可薛婉琴却出了神,目光偏离了正方,不知道涣散去了哪里。
“你怎么了,婉琴?”李辉抽了帕子给她点了点顺着发鬓流淌下来的冷汗,轻声问着,很是温柔体贴。
可也就是他这么一问,竟然惊的薛婉琴将手中端衬得茶杯掉落了,破碎在地上,也浇湿了衣裙。
“碎碎平安,平安。大姐,怎么样啊?有没有事?”叶燕聪慌忙从自己座位起来,拽了大只的吸水帕子就过来帮她擦茶渍。
“我去换件衣服。”薛婉琴的脸色很不好,几乎是惨白,就连鼻尖上都渗出了层层汗滴,密密麻麻的。
看着薛婉琴几乎是躲避似的离开,叶燕聪微笑着跟众人说了抱歉,也跟了过去。
“好了,大家先吃饭。”李正新见俩人都走远了也张罗着大家动了筷子。
只是韩优雅觉得李正新似乎脸色也不怎么好,虽然不至于如薛婉琴那般,可脸上明显是强装出的喜悦开怀。
年夜饭大家也都是随便吃吃,李一南在与李多俊聊作为男人在部队需要的注意和必须加强项,而李多柔似乎是很久没见到父亲,一直腻在李正新身边,看他与李辉谈论往事。
只剩韩优雅一人无趣的厉害,女人少了,也没人理她,似乎都被冷落了。
看了看节目中的数字表,“我去下洗手间。”她浅笑着从厅中离开。
吃饭的地方是正座宅子的正院,也就是李正新单独的院落,里面洗漱卫生这些小间都很齐全,可是她却不喜欢,因为在李家长大的那几年,她基本都没有来过这个正院,所有的生活都是在她与妈妈雪柔的那个小小院落里。
走了十多分回了婉居上了卫生间,返回来时才发现了与以前不同的地方。
大概是因为提前和李正新说过要回来过年,所以就连荒芜了十多年的薛婉琴的宅子都被清理了出来,布置的红红火火。
院里比人还高的杂草野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还是儿时的小块地砖,消失在回忆中许多年的湖心亭也再次出现在了眼前。
灯在亮着,却好像没有看到人影。
“婆婆?”韩优雅踩着稍微有些湿滑的地砖小心翼翼的走着,薛婉琴离开已经有一个多小时了,怎么可能换个衣服还这么久?
看她刚才的表情和反应明明是有事情瞒大家,虽然还不清楚这件事情的缘由,但韩优雅感觉大多与自己有关。不知是不是对双胞胎孩子的失望啊?
“妈?”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人应。不过看到了里屋的窗户上似乎有浅浅的影子,顺着方向摸了过去,一进正厅的门就听到了薛婉琴带着哭腔的声音。
“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那个时候你知道的,他的心根本不我这里,不说你,就是我也不服。我怎么会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如果当初他如实告诉我,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情……”
薛婉琴哭的很厉害,韩优雅脚步顿了顿,有些犹豫要不要进去,毕竟是长辈在谈话。
可是当她手贴着木门准备推开时,却听到了叶燕聪明显在哭的声音,“大姐,过去了我们都不再提,阿新也说过谁也不能再提当年的事情了,你就放下吧,雪柔已经死了,所有的真相已经不存在了,优雅也不追究了,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觉得这是老天对我的惩罚,是我害了雪柔,所以终究是要给她的女儿一个家,一个归宿……这一切都是我造的孽,可是如今是让你在背这个罪名,我心里不舒服……”
“我没关系的,优雅已经原谅了,所以不论是谁她都会原谅的,你开心点,来——,擦擦泪,咱们出来太久了,再不回去怕是有人要来找了,看到你这副样子我可怎么交代。”
“如果当年我知道阿新对我的冷漠不是因为雪柔的出现,是因为李辉的关系,我就不会找人放那把火的,真的不会……”
“我知道,我知道……”
韩优雅突的想笑,不知为什么是真的想笑,可是明明扯开了嘴角,为什么没有笑出来,却掉下了眼泪。
身子里好像有什么在被抽走,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力气。
明明穿的是平底鞋,怎么就像是踩在棉花上一般的虚无……
身子渐渐的沉下去,也不知自己是怎么倒的,感觉不到一点疼痛,只觉得这眼前的一切都好可笑。
自己恨了那么多年的人,竟然恨错了,也报错了仇,折腾到这个地步,却是对无辜的人做了残忍的事情。
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人,爱对了,可是他却是造成妈妈死亡真正凶手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她觉得眼前有些模糊,是泪朦胧了眼睛,更是灯光刺痛了眼睛。
门开了,薛婉琴和叶燕聪相互搀扶着出来,看不清楚模样,却只看到了她们扭曲的表情和眸中的恐惧。
“优雅——”
“优雅……”
是薛婉琴和叶燕聪的声音,可是她却觉得怎么都听不太清楚,似乎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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