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吃醋
自那日后花园遇见之后,苏逸隔天便去了皇宫,面见皇帝,提出了一个请求。
“你说小七?”皇帝显然很惊讶,不明白自己的小女儿为何会和苏逸扯上联系。
但苏逸是谁,别人只道他是活阎王,可不知这活阎王还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哪怕面对着红枫国的皇帝,那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编造了一个冠冕堂皇又滴水不漏的理由,又半真半假的讲了讲他在后花园里遇见凉月的事情。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半天下来,皇帝终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欣然应允了。“小七那孩子向来外向活泼,有她作陪,倒也有意思的紧。”
左右还有凉准那小子陪着呢,也不怕这苏逸存了别的心思。
苏逸得到满意的答复,欣然离去。
待他走后,王后自偏殿一旁走出来,面露担忧道:“小七她性子顽劣,少不得会有逾矩之举,陛下怎的就应了?”
皇帝闻言,呵呵笑了:“就是因为小七她顽皮,朕才能答应呢。小七是朕的女儿,就算再怎么顽劣好玩儿,也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王后多虑了,小七的身份摆在这儿,谁人敢说她一句冒犯?”
皇帝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王后默了默,最终也没了话可说,也算是默许了。
这边苏逸回了将军府,刚踏进院子里,就看见凉月兴冲冲的向他跑过来,跑的那样急,以至于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苏逸已经准备好伸手去接她一下了。
可凉月及时收住脚,在离他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父皇他答应了吗?”凉月期待的看着他。
苏逸笑着点头:“嗯,皇帝圣明,自然是答应了。”
“真哒?!”凉月眼睛闪闪发光,听到这话,高兴的险些要蹦起来了。连忙又抓着苏逸追问,“那我是不是就能随便出宫去玩了?哪儿也能去?”
苏逸被她扯住衣袖,也不介意,只点头道:“是,皇帝说了,只要是陪着我一起,哪儿也能去。”
凉月一听,乐得一蹦三尺高,又晃着苏逸的胳膊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总算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出去玩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作为报答,我请你出去吃饭,怎么样?”
原来那日在花园里两个人碰了面,本来凉月已经把她偶然救下的苏逸给忘了干净的,可在苏逸寥寥数语的提示下,凉月很快便又记了起来。两个人相谈甚欢,后来又说起那个山洞,凉月表示很忧愁,她现在在将军府里还是瞒着父皇母后出来的,更别说自己出去玩了,真怕一出去了就被巡逻的将士们给发现了带回去。
于是苏逸便向她保证,他有法子能让她正大光明痛痛快快的出去玩儿。再然后苏逸便进了宫提了由凉月作陪的请求,再然后便有了这一幕。
苏逸自然是欣然接受。
昨日凉准去了军营,说是有些突发状况要处理,不过一直到了现在,他人还是没回来。
凉月便决定不再等他了,有了父皇的允许,她也不用再穿小厮的衣服混出去了,因此便欢欢喜喜的换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裙,带了一个侍女,便和苏逸一起出去上街了。
凉月和苏逸走在前头,侍女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种自由的感觉,太久违了。”凉月拒绝了坐马车,提议走着上街,一步三跳的走在路上,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苏逸便问她:“你贵为公主,怎么连上街都不能吗?”
凉月摇头,叹口气道:“不是不能,而是我不想每次一出来,身后还要跟着呼呼啦啦一大堆人,光是那些宫女们就够让人烦的了,更何况还有一队带刀侍卫跟着。你都不知道,每次我一出来,他们跟在我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出来砸店抢劫的呢!可烦他们了,嘴上叫我公主,可谁也不听我的,只听我父皇母后的话,哦,还有凉准的。反正就是不听我的。”
听着凉月郁闷的抱怨,苏逸失笑,又问:“你和凉将军……关系很好?”
说到凉准,凉月的语气便明显变得欢快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你别看他现在整天一副冷冰冰凶巴巴的样子,但他小时候可可爱了!我父皇母后也喜欢他,不过小时候他老是欺负我,不过现在我也长大了,他一欺负我我就不理他,他最怕我不理他了哈哈,所以现在都是我欺负他,他不敢欺负我了。”
苏逸默默听着,没再接话。
凉月自顾自说了许多,发现苏逸不吭声了,便奇怪问他:“你怎么了?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
苏逸道:“没什么,饿了。”
语气要多生硬就有多生硬,一听便是借口。
可偏偏凉月是听不出来的,听到他说饿了,便立即道:“你再忍忍,一会儿就到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彩云楼里做的饭菜可好吃了!里面还有唱曲儿弹琴的,说书的也有!可热闹了!”
“……”苏逸忍不住看她一眼,然而她一脸认真又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是容易感染人了,纵使他有些心塞,可却受她情绪的感染,也勾起了唇角来。
彩云楼里果然很热闹。
一楼的大堂里已是客满为患,凉月一进去,店掌柜眼尖的赶紧迎上来,连忙就要下跪行礼。
凉月一把拉住他,免了他的礼。“今天我带了朋友来,楼上还有雅间没有?要宽敞一些的。”
店掌柜忙不迭的点头,在前面给他们带路上楼。“有的有的,公主您常去的雅间日日留着打扫着呢,直接进去就行的。”
“又是凉准吩咐的?”凉月问了一句。
店掌柜笑得如同一朵花儿,忙应道:“是啊,将军每个月都送了银子过来,说让留着那雅间不许别人进去,只等公主您过来。”
凉月笑了笑,显然很满意凉准的安排。
苏逸却忽然停住脚步,对凉月道:“我忽然不饿了,不如我们去街上逛一逛再来?”
“这都到了呀。”凉月看了看店掌柜,又看了看苏逸,见他坚持,无奈便依着他了。
“那等会儿我们再过来,你去忙吧,不用跟着了。”凉月冲店掌柜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了。
苏逸抬脚便往楼下走去,凉月赶紧跟上去,直到又回到大街上,她才忍不住问道:“刚才在路上你明明就说自己饿了的,怎么都到了地方了,你却说不饿了呢?”
他不饿,可她想吃东西啊。
凉月有些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苏逸眼睛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勾了勾唇角,才道:“满大街都是卖吃食的,边逛边吃,岂不是更有意思?”
凉月看他一眼,有些怀疑的问道:“你真这么想的?可你不是说过,自己不喜欢当街吃东西的么?”
凉月对于有些事情的记忆力简直是惊人,可她在某些方面的迟钝也同样惊人。
比如眼下。
面对她的怀疑追问,苏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入乡随俗,何况我是跟你学的,你一个公主都这么不拘小节,那我偶尔一次也无伤大雅。”
“……行吧。”凉月点点头,很快便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因为她的目光又被一个小摊给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大娘,见凉月跑过来,热情的介绍道:“姑娘要买些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胭脂水粉,耳饰,发簪,香囊,姑娘看看吧!”
凉月拿起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来,里外翻了翻看了看,又闻了闻,觉得里面的香味儿很好闻,便问大娘:“大娘,这个怎么卖?”
大娘笑呵呵道:“这个不贵,十文钱一个。”
何止是不贵,简直是物美价廉啊!
凉月便低头仔细的挑选起来,这么多的花样,到底该买哪一个呢?
苏逸在一旁好奇问道:“你买这个做什么?”
凉月头也不抬顺口答道:“凉准说他喜欢这个,前几天还要我给他做呢,可我哪里会做这个,这不今天出来了,干脆就给他买一个吧,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可好歹也是花了我的银子亲手买的呀。”
苏逸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顺手拿起一个来,递给她:“就这个吧,这个好看。”
他拿的这个香囊前后两面都绣着花儿,可料子却是暗红色的,还用了黄色丝线勾边,果然是很好看的。
凉月接过来又闻了闻,便喜道:“那就买这个吧!”
不等她喊侍女过来付钱,苏逸却已经给大娘递过去一两碎银子,说道:“不用找了。”
凉月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苏逸道:“我帮你买了一个,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买一个送给我?”
凉月眨了眨眼,好像也对,礼尚往来总归是没错的。于是她大方道:“那你自己挑一个好了,挑好了我付钱。”
说着喊了侍女过来,自己拿着钱袋子等着他挑。
苏逸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绣着交颈鸳鸯的香囊上,示意凉月将它拿起来,道:“就这个吧。”
凉月将那香囊拿起来,看了看,犹豫道:“可是……”
“什么?”苏逸抢先道,生怕她拒绝反悔似的,又道,“你不会小气到连十文钱都舍不得吧?”
被他这么一激,凉月果然立即道:“才不是。我是想说,你不觉得你选的这个太难看了吗?两只鸟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花花草草呢。”
摊主大娘这时忍不住插嘴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
可话刚一出口,大娘便觉得有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头一看,苏逸正微微蹙着眉看着她。显然是对她的贸然多嘴很不满意。
“嗯?怎么了?”凉月好奇问道。
大娘赶紧收回视线,笑呵呵的改了口:“其实这上面的鸳鸯寓意也是极好的,姑娘和公子眼光都好,都好。”
凉月便不疑有他,爽快的递上一两银子,学着苏逸说:“拿着吧,不用找了。”
付过钱,凉月将那个绣着花儿的香囊放好,这才把那个绣着鸳鸯的香囊递给苏逸。“好了,这下你们两个一人一个,拿着吧。”
苏逸便微微笑着接过来,当着她的面放进了怀里收着。
“前面有卖热面的,你吃不吃?”走了两步,凉月又看到了正在卖热腾腾面条的小摊。
“你想吃?”苏逸却问她。
凉月点头:“我饿了。”
“那便过去吧。”苏逸笑笑,同意了。
两个人走过去,刚巧还有一个小桌子空着,凉月便走过去,刚想坐下,侍女便上前来阻止了她。
侍女低声劝道:“不可啊公主,您看这里又脏又乱的,回头若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
凉月一听便不高兴了,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烦人。
“我自己吃又不是叫你吃,哪儿那么多事儿?”凉月蹙起眉头来。
侍女咬着嘴唇坚持道:“将军出去之前交代过了,不叫您在大街上乱吃东西的。”
一听是凉准交代的,凉月便泄了气,向苏逸道:“那不然……”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来:“哎我说小姑娘,你这到底是要不要坐下吃饭?不吃赶紧走开,没看见我们正没地方坐呢吗!”
彪形大汉正手里端着碗,脸上不耐烦的盯着她吼了一句。
侍女立即上前挡住凉月,斥道:“放肆!大胆刁民竟……”
“行了!”凉月却喝住她,打断了她的话,拉着苏逸往旁边走了走,让出了那张桌子来。
那彪形大汉一看她这么识趣,嘟囔了一句,便坐下去吃饭了。
苏逸只管看着凉月,见她这样居然还没恼,不免小小意外了一下。
接着就听凉月对侍女无奈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每次出来都这样,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急了,就像刚才,那人那么高,那么壮,万一他打你怎么办?是,我们是身份比他高贵,可身份这东西又不能替你挨打,是不是?”
侍女垂着头,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
凉月叹了口气,道:“算了,你还是回去吧,回去看看凉准回来了没有,要是他回去了,就叫他来找我们。”
不等侍女再开口,凉月已经开始赶人了。“你快回去吧,反正有苏逸在呢。”
侍女只好不情不愿的看了苏逸一眼,走了。
“唉,早知道就不带人出来了。下次就自己出来,爱去哪儿去哪儿,多自在。”凉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很郁闷。
苏逸出声附和她,道:“嗯,下次我陪你一起出来,不带别人了。”顿了顿,又问道,“听说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喜欢泛舟游湖,不然我们也去?”
“游湖?”凉月眼睛亮了亮,立即同意了。“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去租船吧!”
红枫国湖泊多,其中皇城中最闻名的还是这条青丝湖,虽然整个湖面积不是最大的,可却是环境最优美的。岸边都栽种着垂柳,湖里荷花开的正好,水里鱼儿嬉戏荷叶间,整条湖的湖水都是清澈见底的,又因着湖水常年呈青翠色,所以因此得名青丝湖。
而“青丝”又与“情思”谐音,寓意极好,是以很多怀春少女和年轻少年郎都喜欢来这里游玩,泛舟湖上赏花赏景赏美人儿,岂不乐哉。
苏逸运气还算好,虽没有大船了,可还有带着船篷的小船儿,于是他当即付过了租船的钱,喊了凉月一同上了船。
“还请公子姑娘坐好了,船要开动了!”船夫提醒了一声,便开始划动船桨,小船儿悠悠的往前飘去。
凉月和苏逸都坐在船头,看着小船儿稳稳当当的飘在水面上,凉月显得很兴奋,一直左看看右看看的,当看到一条不小的鱼儿忽然跃上了水面时,还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呼声。
她是真的高兴坏了,指着那条快速游走的鱼儿兴奋的向苏逸道:“快看快看!它方才跳出来了!游的那么快,真快啊!”
苏逸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由得笑着问道:“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出来坐过船?”
凉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也不是,以前凉准良心发现的时候,也会带我出来坐船游湖,可他只坐大船,又不许我到处跑,很没意思。像今天这样坐着小船儿游湖看鱼,还是第一次呢!”
这倒也难怪她如此兴奋了。
苏逸了然的点点头,又向她提议道:“那等明日,或者以后有时间了,我们便来坐小船儿游湖,好不好?”
凉月巴不得有人肯带她出来玩儿呢,听他主动这样说,哪里会不答应,连忙点头应下,又怕他反悔似的,补充道:“那你可不能反悔啊,你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了,要是敢反悔,我以后就都不找你玩了。”
“好,不反悔。”苏逸看着她,轻笑一声,答应了。
小船儿悠哉悠哉地往湖中心飘去,凉月坐的久了觉得腿有些麻,干脆仰面躺下来,双手垫着脑袋,眼睛望着蔚蓝的天空发起呆来。
苏逸坐在她身旁,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便问道:“怎么了?困了?”
凉月微微摇头,忽然问他:“你是平岳国来的使臣,可是为什么父皇不召你进宫商议和亲的事情呢?不是说要和亲的么?”
苏逸想了想,向她解释道:“大概是两国之间还在暗中较劲儿吧。说是要和亲,就是要一国的公主嫁到另一国去,可不论是我们平岳国还是你们红枫国,都不愿意先开口,因为一旦先开了口,就代表着这一国的公主要远嫁他国。哪个国主都是不乐意让自己的女儿远嫁的,更何况还是去和亲。”
凉月听完他的话,忽然面带惊悚的问他:“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们国家的公主要嫁到我们红枫国来,而是我们红枫国的公主也有可能要嫁到你们平岳国去?!”
照他这么说,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红枫国可就她一个公主啊!她父皇母后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凉月忽然觉得心情不好了。
苏逸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而事实就是这样,至于到底是平岳国的公主和亲还是红枫国的公主和亲,还要看两国国主最后的决定。
见她又不说话了,苏逸轻咳一声,状似随意的问她,“若是……我是说如果,如果到最后是你们红枫国的公主,也就是你,去和亲,要嫁到我们平岳国去,你愿不愿意嫁过去?”
嫁人啊……
这种事情对于凉月自己而言,总觉得还是很遥远的。可听了苏逸的话之后,凉月却不得不思考起来,万一最后真的是自己去和亲了,那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心里的答案自然是不愿意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带着些许的迷茫说道:“若真的是我,我当然是不愿意了。”
“为何?”
凉月看他一眼,道:“你想,我连我要嫁的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都没见过,也不认识,更不知道他是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脾性,年纪多大,长的好不好看,家中有没有通房妾室什么的,这些我都一概不知道,怎么会愿意?要是你,让你嫁给一个陌生人,你愿意?”
不等苏逸开口,她又继续道:“再说了,我是红枫国的人,从小在红枫国长大,却因为要和亲,自己就要远嫁他国,风俗习惯各不相同,嫁过去又哪哪儿不熟悉,也不认识什么朋友,搞不好还没人陪我玩儿,万一就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那我岂不是要活活闷死在家里了?想想都可怕。”
“……”苏逸难得沉默了一下。
“还有啊,我舍不得父皇和母后,还有哥哥们,我的那些皇兄虽然都不带着我一起玩儿,可他们很疼我,会保护我。还有凉准,除了父皇母后皇兄,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他了。要是我真嫁到你们平岳国去了,那他岂不是要难过死了。我舍不得让他伤心。”说到最后,凉月的语气有些黯然。
苏逸也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这时船夫问道:“公子,姑娘,天色渐晚了,可是要归岸?”
苏逸道:“靠岸吧,我们该回去了。”
船夫应了一声,开始划着船桨往岸边靠去。
船刚一靠岸,凉月和苏逸还没上岸,便忽然听到有马蹄声传来,还有令凉月熟悉的嘶鸣声。
“是凉准,他怎么现在才来?”凉月神色一喜,拉着苏逸便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凉准刚回到将军府,就被侍女告知,凉月和苏逸一块儿出去了。他一听这还得了?于是赶紧骑马赶过来,生怕晚了一步自家的傻公主就要被苏逸给哄骗去了。
见凉月和苏逸并肩而立一起等着他过来,凉准心里很是不爽,但是碍于凉月也在,他不好发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将凉月给一把拉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儿?先前答应过我的那些全忘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陪你出来玩儿的吗?”凉准心里很不是滋味。
凉月冲他吐了吐舌头,小声解释道:“我没忘。真的,但是他帮了我一个好大的忙,让父皇答应了我能够自由出宫了!本来说好了出来请他吃饭作为报答的,结果一整天下来,饭还没吃呢,天就黑了。”
“就这个?没别的了?”凉准显然不相信。
凉月急忙保证:“真的真的,就是这些了。正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顿饭吧?去彩云楼,怎么样?”
她也没忘了苏逸,问他:“你饿不饿?去彩云楼吃饭吧,怎么样?”
苏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凉月看向凉准,“你倒是说话呀。”
凉准虽然不情愿有苏逸跟着,但眼下显然凉月已经把苏逸给当成了朋友,要是他不待见苏逸,回头凉月又得跟他生气。
唉……一时疏忽啊……
凉准心里哀怨,但还是立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凉月这才满意,带头在前面走。
苏逸紧跟其后。
因为牵着马而慢了半步的凉准:“……”丫的苏逸!你表现的可太明显了!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挖我的墙角了?!
彩云楼里,凉准化愤怒为酒量,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苏逸喝酒,当然,他自己喝的更多。到最后嫌酒杯太小了,干脆直接一人一坛酒,拼起了酒量来。
凉月在一旁看着,胆战心惊的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只是来吃个饭而已,他们两个这是八辈子没喝过酒?
眼看着两个人脸上都有了醉意,凉月赶紧拦住了凉准,不准他再喝了。
苏逸见状,垂眸掩下自己的情绪,仰头刚要往嘴里灌酒,忽然手上一空――凉月将他手里的酒一把夺过去,蹙起眉头道:“都说了别再喝了,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凉准已经有些醉了,见她生气,一只胳膊便伸到了她的肩膀上担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笑嘻嘻同她道:“好小七,别气了,我们不喝了,不喝了。”
“一股酒味儿。”凉月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可却没有推开他,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闭眼休息。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凉月诧异转头一看,凉准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睡着了。
苏逸捏了捏眉心,对凉月道:“将他给我吧,你怕是扶不动他。”
凉月想了想,觉得苏逸说的很对,便站起身来让苏逸过去把凉准给扶了起来,又不放心的问他:“你没事儿吧?你也喝了很多,居然没醉?”
苏逸扶着凉准,看了她一眼:“我酒量很好。”
“哦哦。”凉月察言观色,发现苏逸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便识趣儿的没再多话。
苏逸扶着凉准在前面走,凉月便在后面紧跟着,三个人慢悠悠回了府,安置好了凉准后,苏逸才和凉月一起退出来。
“刚才多谢你啦。”凉月替凉准向他道谢。
苏逸脸色便更沉了一分,连看也没看她,径自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凉月没跟上来,又停住,转身皱眉问她:“还不回去睡觉?”
凉月本想着再进去看看凉准的,冷不防听到他这样问,便歇了心思,磨磨蹭蹭的跟了上去。
苏逸皱眉看着她,突然觉得心情异常不爽。
而还在暗自纳闷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的凉月忽然觉得周遭有些冷,抬头便看到了苏逸此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从未见过有人生起气来脸色是如此冷漠可怕的凉月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小小的倒退了一步。
这下苏逸心里更加不痛快了:“你很怕我?”
凉月绞着手指,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便道:“没有没有,只是你身上的酒味儿太浓了,我怕离得近了,也被熏的醉了。”
苏逸却仍然不满意:“那你方才在酒楼里,还让他靠着你睡觉了。”
凉月看他一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一个大男人怎么专爱纠结这种小事情呢,再说了那也不一样啊……”
苏逸继续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难道是因为,凉准是她喜欢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苏逸忽然觉得满肚子的酒有些发酸。
凉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想,你可是平岳国的大将军,而凉准对她而言却是和她皇兄一般的亲人,这两者之间,打死也不能一样了去啊。
是以凉月觉得很莫名其妙,又觉得喝醉了酒的苏逸有些无理取闹,于是便没了耐性,干脆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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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小七?”皇帝显然很惊讶,不明白自己的小女儿为何会和苏逸扯上联系。
但苏逸是谁,别人只道他是活阎王,可不知这活阎王还有一张三寸不烂之舌,哪怕面对着红枫国的皇帝,那也能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编造了一个冠冕堂皇又滴水不漏的理由,又半真半假的讲了讲他在后花园里遇见凉月的事情。
如此这般,这般如此。
半天下来,皇帝终于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欣然应允了。“小七那孩子向来外向活泼,有她作陪,倒也有意思的紧。”
左右还有凉准那小子陪着呢,也不怕这苏逸存了别的心思。
苏逸得到满意的答复,欣然离去。
待他走后,王后自偏殿一旁走出来,面露担忧道:“小七她性子顽劣,少不得会有逾矩之举,陛下怎的就应了?”
皇帝闻言,呵呵笑了:“就是因为小七她顽皮,朕才能答应呢。小七是朕的女儿,就算再怎么顽劣好玩儿,也没人敢说她一句不是。王后多虑了,小七的身份摆在这儿,谁人敢说她一句冒犯?”
皇帝说的很是理所当然。
王后默了默,最终也没了话可说,也算是默许了。
这边苏逸回了将军府,刚踏进院子里,就看见凉月兴冲冲的向他跑过来,跑的那样急,以至于离他还有几步远的时候,苏逸已经准备好伸手去接她一下了。
可凉月及时收住脚,在离他还有半步远的地方堪堪停住了。
“怎么样怎么样?我父皇他答应了吗?”凉月期待的看着他。
苏逸笑着点头:“嗯,皇帝圣明,自然是答应了。”
“真哒?!”凉月眼睛闪闪发光,听到这话,高兴的险些要蹦起来了。连忙又抓着苏逸追问,“那我是不是就能随便出宫去玩了?哪儿也能去?”
苏逸被她扯住衣袖,也不介意,只点头道:“是,皇帝说了,只要是陪着我一起,哪儿也能去。”
凉月一听,乐得一蹦三尺高,又晃着苏逸的胳膊兴奋道:“太好了太好了,这下我总算不用再偷偷摸摸的出去玩了。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作为报答,我请你出去吃饭,怎么样?”
原来那日在花园里两个人碰了面,本来凉月已经把她偶然救下的苏逸给忘了干净的,可在苏逸寥寥数语的提示下,凉月很快便又记了起来。两个人相谈甚欢,后来又说起那个山洞,凉月表示很忧愁,她现在在将军府里还是瞒着父皇母后出来的,更别说自己出去玩了,真怕一出去了就被巡逻的将士们给发现了带回去。
于是苏逸便向她保证,他有法子能让她正大光明痛痛快快的出去玩儿。再然后苏逸便进了宫提了由凉月作陪的请求,再然后便有了这一幕。
苏逸自然是欣然接受。
昨日凉准去了军营,说是有些突发状况要处理,不过一直到了现在,他人还是没回来。
凉月便决定不再等他了,有了父皇的允许,她也不用再穿小厮的衣服混出去了,因此便欢欢喜喜的换了自己最喜欢的衣裙,带了一个侍女,便和苏逸一起出去上街了。
凉月和苏逸走在前头,侍女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这种自由的感觉,太久违了。”凉月拒绝了坐马车,提议走着上街,一步三跳的走在路上,不由得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苏逸便问她:“你贵为公主,怎么连上街都不能吗?”
凉月摇头,叹口气道:“不是不能,而是我不想每次一出来,身后还要跟着呼呼啦啦一大堆人,光是那些宫女们就够让人烦的了,更何况还有一队带刀侍卫跟着。你都不知道,每次我一出来,他们跟在我后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出来砸店抢劫的呢!可烦他们了,嘴上叫我公主,可谁也不听我的,只听我父皇母后的话,哦,还有凉准的。反正就是不听我的。”
听着凉月郁闷的抱怨,苏逸失笑,又问:“你和凉将军……关系很好?”
说到凉准,凉月的语气便明显变得欢快了起来。“是啊是啊,我俩是从小一起长到大的。你别看他现在整天一副冷冰冰凶巴巴的样子,但他小时候可可爱了!我父皇母后也喜欢他,不过小时候他老是欺负我,不过现在我也长大了,他一欺负我我就不理他,他最怕我不理他了哈哈,所以现在都是我欺负他,他不敢欺负我了。”
苏逸默默听着,没再接话。
凉月自顾自说了许多,发现苏逸不吭声了,便奇怪问他:“你怎么了?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呢?”
苏逸道:“没什么,饿了。”
语气要多生硬就有多生硬,一听便是借口。
可偏偏凉月是听不出来的,听到他说饿了,便立即道:“你再忍忍,一会儿就到了,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个彩云楼里做的饭菜可好吃了!里面还有唱曲儿弹琴的,说书的也有!可热闹了!”
“……”苏逸忍不住看她一眼,然而她一脸认真又兴高采烈的样子实在是容易感染人了,纵使他有些心塞,可却受她情绪的感染,也勾起了唇角来。
彩云楼里果然很热闹。
一楼的大堂里已是客满为患,凉月一进去,店掌柜眼尖的赶紧迎上来,连忙就要下跪行礼。
凉月一把拉住他,免了他的礼。“今天我带了朋友来,楼上还有雅间没有?要宽敞一些的。”
店掌柜忙不迭的点头,在前面给他们带路上楼。“有的有的,公主您常去的雅间日日留着打扫着呢,直接进去就行的。”
“又是凉准吩咐的?”凉月问了一句。
店掌柜笑得如同一朵花儿,忙应道:“是啊,将军每个月都送了银子过来,说让留着那雅间不许别人进去,只等公主您过来。”
凉月笑了笑,显然很满意凉准的安排。
苏逸却忽然停住脚步,对凉月道:“我忽然不饿了,不如我们去街上逛一逛再来?”
“这都到了呀。”凉月看了看店掌柜,又看了看苏逸,见他坚持,无奈便依着他了。
“那等会儿我们再过来,你去忙吧,不用跟着了。”凉月冲店掌柜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了。
苏逸抬脚便往楼下走去,凉月赶紧跟上去,直到又回到大街上,她才忍不住问道:“刚才在路上你明明就说自己饿了的,怎么都到了地方了,你却说不饿了呢?”
他不饿,可她想吃东西啊。
凉月有些郁闷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苏逸眼睛余光瞥到她的小动作,勾了勾唇角,才道:“满大街都是卖吃食的,边逛边吃,岂不是更有意思?”
凉月看他一眼,有些怀疑的问道:“你真这么想的?可你不是说过,自己不喜欢当街吃东西的么?”
凉月对于有些事情的记忆力简直是惊人,可她在某些方面的迟钝也同样惊人。
比如眼下。
面对她的怀疑追问,苏逸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入乡随俗,何况我是跟你学的,你一个公主都这么不拘小节,那我偶尔一次也无伤大雅。”
“……行吧。”凉月点点头,很快便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因为她的目光又被一个小摊给吸引住了。
摊主是个看起来很和气的大娘,见凉月跑过来,热情的介绍道:“姑娘要买些什么?我这里什么都有,胭脂水粉,耳饰,发簪,香囊,姑娘看看吧!”
凉月拿起一个做工精细的香囊来,里外翻了翻看了看,又闻了闻,觉得里面的香味儿很好闻,便问大娘:“大娘,这个怎么卖?”
大娘笑呵呵道:“这个不贵,十文钱一个。”
何止是不贵,简直是物美价廉啊!
凉月便低头仔细的挑选起来,这么多的花样,到底该买哪一个呢?
苏逸在一旁好奇问道:“你买这个做什么?”
凉月头也不抬顺口答道:“凉准说他喜欢这个,前几天还要我给他做呢,可我哪里会做这个,这不今天出来了,干脆就给他买一个吧,虽然不是我亲手做的,可好歹也是花了我的银子亲手买的呀。”
苏逸抿了抿唇,不动声色的顺手拿起一个来,递给她:“就这个吧,这个好看。”
他拿的这个香囊前后两面都绣着花儿,可料子却是暗红色的,还用了黄色丝线勾边,果然是很好看的。
凉月接过来又闻了闻,便喜道:“那就买这个吧!”
不等她喊侍女过来付钱,苏逸却已经给大娘递过去一两碎银子,说道:“不用找了。”
凉月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苏逸道:“我帮你买了一个,礼尚往来,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买一个送给我?”
凉月眨了眨眼,好像也对,礼尚往来总归是没错的。于是她大方道:“那你自己挑一个好了,挑好了我付钱。”
说着喊了侍女过来,自己拿着钱袋子等着他挑。
苏逸目光落在其中一个绣着交颈鸳鸯的香囊上,示意凉月将它拿起来,道:“就这个吧。”
凉月将那香囊拿起来,看了看,犹豫道:“可是……”
“什么?”苏逸抢先道,生怕她拒绝反悔似的,又道,“你不会小气到连十文钱都舍不得吧?”
被他这么一激,凉月果然立即道:“才不是。我是想说,你不觉得你选的这个太难看了吗?两只鸟儿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花花草草呢。”
摊主大娘这时忍不住插嘴道:“姑娘这就有所不知……”
可话刚一出口,大娘便觉得有一道冷冽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抬头一看,苏逸正微微蹙着眉看着她。显然是对她的贸然多嘴很不满意。
“嗯?怎么了?”凉月好奇问道。
大娘赶紧收回视线,笑呵呵的改了口:“其实这上面的鸳鸯寓意也是极好的,姑娘和公子眼光都好,都好。”
凉月便不疑有他,爽快的递上一两银子,学着苏逸说:“拿着吧,不用找了。”
付过钱,凉月将那个绣着花儿的香囊放好,这才把那个绣着鸳鸯的香囊递给苏逸。“好了,这下你们两个一人一个,拿着吧。”
苏逸便微微笑着接过来,当着她的面放进了怀里收着。
“前面有卖热面的,你吃不吃?”走了两步,凉月又看到了正在卖热腾腾面条的小摊。
“你想吃?”苏逸却问她。
凉月点头:“我饿了。”
“那便过去吧。”苏逸笑笑,同意了。
两个人走过去,刚巧还有一个小桌子空着,凉月便走过去,刚想坐下,侍女便上前来阻止了她。
侍女低声劝道:“不可啊公主,您看这里又脏又乱的,回头若是吃坏了肚子可怎么办?”
凉月一听便不高兴了,又来了又来了,每次都这样,烦人。
“我自己吃又不是叫你吃,哪儿那么多事儿?”凉月蹙起眉头来。
侍女咬着嘴唇坚持道:“将军出去之前交代过了,不叫您在大街上乱吃东西的。”
一听是凉准交代的,凉月便泄了气,向苏逸道:“那不然……”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道粗犷的声音来:“哎我说小姑娘,你这到底是要不要坐下吃饭?不吃赶紧走开,没看见我们正没地方坐呢吗!”
彪形大汉正手里端着碗,脸上不耐烦的盯着她吼了一句。
侍女立即上前挡住凉月,斥道:“放肆!大胆刁民竟……”
“行了!”凉月却喝住她,打断了她的话,拉着苏逸往旁边走了走,让出了那张桌子来。
那彪形大汉一看她这么识趣,嘟囔了一句,便坐下去吃饭了。
苏逸只管看着凉月,见她这样居然还没恼,不免小小意外了一下。
接着就听凉月对侍女无奈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每次出来都这样,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先急了,就像刚才,那人那么高,那么壮,万一他打你怎么办?是,我们是身份比他高贵,可身份这东西又不能替你挨打,是不是?”
侍女垂着头,老老实实的不说话了。
凉月叹了口气,道:“算了,你还是回去吧,回去看看凉准回来了没有,要是他回去了,就叫他来找我们。”
不等侍女再开口,凉月已经开始赶人了。“你快回去吧,反正有苏逸在呢。”
侍女只好不情不愿的看了苏逸一眼,走了。
“唉,早知道就不带人出来了。下次就自己出来,爱去哪儿去哪儿,多自在。”凉月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很郁闷。
苏逸出声附和她,道:“嗯,下次我陪你一起出来,不带别人了。”顿了顿,又问道,“听说你们这里的姑娘都喜欢泛舟游湖,不然我们也去?”
“游湖?”凉月眼睛亮了亮,立即同意了。“好啊好啊,那我们快去租船吧!”
红枫国湖泊多,其中皇城中最闻名的还是这条青丝湖,虽然整个湖面积不是最大的,可却是环境最优美的。岸边都栽种着垂柳,湖里荷花开的正好,水里鱼儿嬉戏荷叶间,整条湖的湖水都是清澈见底的,又因着湖水常年呈青翠色,所以因此得名青丝湖。
而“青丝”又与“情思”谐音,寓意极好,是以很多怀春少女和年轻少年郎都喜欢来这里游玩,泛舟湖上赏花赏景赏美人儿,岂不乐哉。
苏逸运气还算好,虽没有大船了,可还有带着船篷的小船儿,于是他当即付过了租船的钱,喊了凉月一同上了船。
“还请公子姑娘坐好了,船要开动了!”船夫提醒了一声,便开始划动船桨,小船儿悠悠的往前飘去。
凉月和苏逸都坐在船头,看着小船儿稳稳当当的飘在水面上,凉月显得很兴奋,一直左看看右看看的,当看到一条不小的鱼儿忽然跃上了水面时,还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呼声。
她是真的高兴坏了,指着那条快速游走的鱼儿兴奋的向苏逸道:“快看快看!它方才跳出来了!游的那么快,真快啊!”
苏逸被她的笑容感染,不由得笑着问道:“别告诉我你从来没有出来坐过船?”
凉月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也不是,以前凉准良心发现的时候,也会带我出来坐船游湖,可他只坐大船,又不许我到处跑,很没意思。像今天这样坐着小船儿游湖看鱼,还是第一次呢!”
这倒也难怪她如此兴奋了。
苏逸了然的点点头,又向她提议道:“那等明日,或者以后有时间了,我们便来坐小船儿游湖,好不好?”
凉月巴不得有人肯带她出来玩儿呢,听他主动这样说,哪里会不答应,连忙点头应下,又怕他反悔似的,补充道:“那你可不能反悔啊,你说过的话我可都记着了,要是敢反悔,我以后就都不找你玩了。”
“好,不反悔。”苏逸看着她,轻笑一声,答应了。
小船儿悠哉悠哉地往湖中心飘去,凉月坐的久了觉得腿有些麻,干脆仰面躺下来,双手垫着脑袋,眼睛望着蔚蓝的天空发起呆来。
苏逸坐在她身旁,见她忽然不说话了,便问道:“怎么了?困了?”
凉月微微摇头,忽然问他:“你是平岳国来的使臣,可是为什么父皇不召你进宫商议和亲的事情呢?不是说要和亲的么?”
苏逸想了想,向她解释道:“大概是两国之间还在暗中较劲儿吧。说是要和亲,就是要一国的公主嫁到另一国去,可不论是我们平岳国还是你们红枫国,都不愿意先开口,因为一旦先开了口,就代表着这一国的公主要远嫁他国。哪个国主都是不乐意让自己的女儿远嫁的,更何况还是去和亲。”
凉月听完他的话,忽然面带惊悚的问他:“你的意思是,并不是你们国家的公主要嫁到我们红枫国来,而是我们红枫国的公主也有可能要嫁到你们平岳国去?!”
照他这么说,那她岂不是危险了?
红枫国可就她一个公主啊!她父皇母后也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凉月忽然觉得心情不好了。
苏逸点头,“可以这么理解。”而事实就是这样,至于到底是平岳国的公主和亲还是红枫国的公主和亲,还要看两国国主最后的决定。
见她又不说话了,苏逸轻咳一声,状似随意的问她,“若是……我是说如果,如果到最后是你们红枫国的公主,也就是你,去和亲,要嫁到我们平岳国去,你愿不愿意嫁过去?”
嫁人啊……
这种事情对于凉月自己而言,总觉得还是很遥远的。可听了苏逸的话之后,凉月却不得不思考起来,万一最后真的是自己去和亲了,那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呢?
心里的答案自然是不愿意的。
于是她摇了摇头,带着些许的迷茫说道:“若真的是我,我当然是不愿意了。”
“为何?”
凉月看他一眼,道:“你想,我连我要嫁的那个人是谁都不知道,都没见过,也不认识,更不知道他是长什么样子,又是什么脾性,年纪多大,长的好不好看,家中有没有通房妾室什么的,这些我都一概不知道,怎么会愿意?要是你,让你嫁给一个陌生人,你愿意?”
不等苏逸开口,她又继续道:“再说了,我是红枫国的人,从小在红枫国长大,却因为要和亲,自己就要远嫁他国,风俗习惯各不相同,嫁过去又哪哪儿不熟悉,也不认识什么朋友,搞不好还没人陪我玩儿,万一就把我锁在家里,不让我出去,那我岂不是要活活闷死在家里了?想想都可怕。”
“……”苏逸难得沉默了一下。
“还有啊,我舍不得父皇和母后,还有哥哥们,我的那些皇兄虽然都不带着我一起玩儿,可他们很疼我,会保护我。还有凉准,除了父皇母后皇兄,我最舍不得的人就是他了。要是我真嫁到你们平岳国去了,那他岂不是要难过死了。我舍不得让他伤心。”说到最后,凉月的语气有些黯然。
苏逸也抿紧了唇,不再说话。
这时船夫问道:“公子,姑娘,天色渐晚了,可是要归岸?”
苏逸道:“靠岸吧,我们该回去了。”
船夫应了一声,开始划着船桨往岸边靠去。
船刚一靠岸,凉月和苏逸还没上岸,便忽然听到有马蹄声传来,还有令凉月熟悉的嘶鸣声。
“是凉准,他怎么现在才来?”凉月神色一喜,拉着苏逸便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凉准刚回到将军府,就被侍女告知,凉月和苏逸一块儿出去了。他一听这还得了?于是赶紧骑马赶过来,生怕晚了一步自家的傻公主就要被苏逸给哄骗去了。
见凉月和苏逸并肩而立一起等着他过来,凉准心里很是不爽,但是碍于凉月也在,他不好发作,利落的翻身下马,将凉月给一把拉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儿?先前答应过我的那些全忘了?不是说好了等我回来再陪你出来玩儿的吗?”凉准心里很不是滋味。
凉月冲他吐了吐舌头,小声解释道:“我没忘。真的,但是他帮了我一个好大的忙,让父皇答应了我能够自由出宫了!本来说好了出来请他吃饭作为报答的,结果一整天下来,饭还没吃呢,天就黑了。”
“就这个?没别的了?”凉准显然不相信。
凉月急忙保证:“真的真的,就是这些了。正好你回来了,不然我们三个一起去吃顿饭吧?去彩云楼,怎么样?”
她也没忘了苏逸,问他:“你饿不饿?去彩云楼吃饭吧,怎么样?”
苏逸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凉月看向凉准,“你倒是说话呀。”
凉准虽然不情愿有苏逸跟着,但眼下显然凉月已经把苏逸给当成了朋友,要是他不待见苏逸,回头凉月又得跟他生气。
唉……一时疏忽啊……
凉准心里哀怨,但还是立即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凉月这才满意,带头在前面走。
苏逸紧跟其后。
因为牵着马而慢了半步的凉准:“……”丫的苏逸!你表现的可太明显了!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就开始挖我的墙角了?!
彩云楼里,凉准化愤怒为酒量,一杯接着一杯的灌苏逸喝酒,当然,他自己喝的更多。到最后嫌酒杯太小了,干脆直接一人一坛酒,拼起了酒量来。
凉月在一旁看着,胆战心惊的同时又觉得莫名其妙:只是来吃个饭而已,他们两个这是八辈子没喝过酒?
眼看着两个人脸上都有了醉意,凉月赶紧拦住了凉准,不准他再喝了。
苏逸见状,垂眸掩下自己的情绪,仰头刚要往嘴里灌酒,忽然手上一空――凉月将他手里的酒一把夺过去,蹙起眉头道:“都说了别再喝了,你是听不见还是听不懂?”
凉准已经有些醉了,见她生气,一只胳膊便伸到了她的肩膀上担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笑嘻嘻同她道:“好小七,别气了,我们不喝了,不喝了。”
“一股酒味儿。”凉月嫌弃的捂住了鼻子,可却没有推开他,任由他靠在自己的身上闭眼休息。
不一会儿,轻微的鼾声响起,凉月诧异转头一看,凉准居然就这么靠着她睡着了。
苏逸捏了捏眉心,对凉月道:“将他给我吧,你怕是扶不动他。”
凉月想了想,觉得苏逸说的很对,便站起身来让苏逸过去把凉准给扶了起来,又不放心的问他:“你没事儿吧?你也喝了很多,居然没醉?”
苏逸扶着凉准,看了她一眼:“我酒量很好。”
“哦哦。”凉月察言观色,发现苏逸此时的脸色很不好看,便识趣儿的没再多话。
苏逸扶着凉准在前面走,凉月便在后面紧跟着,三个人慢悠悠回了府,安置好了凉准后,苏逸才和凉月一起退出来。
“刚才多谢你啦。”凉月替凉准向他道谢。
苏逸脸色便更沉了一分,连看也没看她,径自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发现凉月没跟上来,又停住,转身皱眉问她:“还不回去睡觉?”
凉月本想着再进去看看凉准的,冷不防听到他这样问,便歇了心思,磨磨蹭蹭的跟了上去。
苏逸皱眉看着她,突然觉得心情异常不爽。
而还在暗自纳闷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的凉月忽然觉得周遭有些冷,抬头便看到了苏逸此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从未见过有人生起气来脸色是如此冷漠可怕的凉月不禁有些害怕起来,小小的倒退了一步。
这下苏逸心里更加不痛快了:“你很怕我?”
凉月绞着手指,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便道:“没有没有,只是你身上的酒味儿太浓了,我怕离得近了,也被熏的醉了。”
苏逸却仍然不满意:“那你方才在酒楼里,还让他靠着你睡觉了。”
凉月看他一眼,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一个大男人怎么专爱纠结这种小事情呢,再说了那也不一样啊……”
苏逸继续追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难道是因为,凉准是她喜欢的人,而他只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朋友?
苏逸忽然觉得满肚子的酒有些发酸。
凉月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心想,你可是平岳国的大将军,而凉准对她而言却是和她皇兄一般的亲人,这两者之间,打死也不能一样了去啊。
是以凉月觉得很莫名其妙,又觉得喝醉了酒的苏逸有些无理取闹,于是便没了耐性,干脆给了他一个白眼,自己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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