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笑意盈盈
等天亮了,就是大年三十了。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顾垣城才终于有时间、有兴致欣赏一番别墅女主人,这些日子在家里的杰作。
余念学画那么多年,原本就手巧。
这掉钱、窗花都剪得极其好看,有了这些东西,原本阴冷的北海别墅都是喜气洋洋的。
余念剪的窗花大多有好寓意,万事如意、平安吉祥、招财进宝……
每个她都能俏皮的讲出好多门道来。
顾先生心情大好,给家里的佣人和保镖们都包了红包,又给他们放了几日春假,每天只在宅子里只需留一半的人手。
若是愿意留下的,通通按照每日三倍薪水支付。
若是愿意回家的,就都放走了。
顾垣城原本就是个乐善好施又会做老板的人,否则秦昂之流的家伙也不会对他如此忠心耿耿。
秦昂和秦小美都回家了。
毕竟,秦昂辛苦了一年总要回家陪陪父母,至于秦小美,虽然跟在余念身边没有几日,却也被她放了回去。有垣大爷在身边陪着,她身边也总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顾垣城给这兄妹俩的红包最大,只有他们这红包里放的是一张支票,而不是人民币。
余念极其三八的打听顾垣城给了秦昂多少钱。
“没多少,三百。”
“三百?”余念震惊,这厮开了张支票,就写了三百块?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还不如放三张纸币呢。
“傻丫头,想什么呢,三百……万。”
余念震惊了,无语问苍天了,秦昂这家伙的工资水平还真是高……是她眼界窄小了。
过年本就是件高兴的事,大家高兴,垣大爷似乎也高兴。
脸色都比平日里舒缓了不少,不再那么紧绷僵硬了。
余念特意从衣橱里找了颜色鲜艳的居家服给顾垣城,这家伙一年四季都是黑、白、灰三色,好不容易到了年关,总该换个风格、换个心情了。
吃过午饭,余念便裹了毯子在沙发上看杂志,顾垣城则捧了本文件坐在一旁陪她。
好像自打这个男人回来,余念就变成了无脊椎动物,总是东倒西歪的赖在他的身上。
垣大爷似乎格外喜欢余念这来之不易的亲昵,给他当了大半日人肉靠垫却完全不觉得疲累。
到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这别墅里的太阳便照了满室。
门铃响了,佣人便去开门。
余念还没来得及下床,便听到了门口传来一一的声音。
这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又不认生,和别墅里的佣人们早就混得熟稔了。
她见了人便讨喜的拜年,大家也都愿意哄她,喜气洋洋的。
“一一来了!”
余念笑着坐起身,拉着顾垣城的手便迎到了门口去。
那小丫头今天换上了一身大红色唐装,头发一左一右挽了两个髻,就像个中国娃娃似的可爱。
余念也有一两日没见到她了,如今瞧见更觉得喜欢得紧。
“宝贝,快来让我抱抱,姐姐好想你呀!”
余念一把将一一抱了起来,送她过来的是穆臻家的佣人,也与余念熟识的。
“不好意思余小姐,穆总临时有事,被老爷叫回去了,我们几个人今天都要回老家,也照顾不了一一小姐。穆总说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能带着小姐回大宅,就劳烦您帮他照顾一会儿,最晚不过晚饭时分,他就回来接孩子。”
“好,放心吧,徐姐。”
余念和徐姐道了别,便让佣人关了门。
那小丫头似乎一直在憋着要说什么话,在余念怀里左右动了动,这才将那小手抱成了拳头,用那小奶音轻声说道,“余念姐姐,过年好!顾叔叔,过年好!”
“过年好啊宝贝。”余念推了把身边的男人,立刻揶揄他,“快去包红包啊,顾叔叔!我家一一给你拜年了呢!”
顾垣城似乎没有接触过这么小、这么甜的女孩子,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都变得柔和了不少,眉眼弯弯的笑着。
他快步上了楼,从保险柜中拿了厚厚一沓钱,笨手笨脚的往一个大红包里面装。
余念目测,那一沓子现金要有一万块了,也亏得顾总出手大方,这小小的人儿对钱还没有概念,就算拿着这一万块也没地方花。
余念抱着一一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身边那个摆弄着红包的男人。
“宝贝,你认识他吗?竟然知道他姓顾呢。”
一一摇头,“不认识,但是我出门之前,爸爸嘱咐过我了,如果见到了和余念姐姐在一起的男人,就要懂礼貌,要叫顾叔叔。”
“穆臻倒是会安排辈分,一一叫你姐姐,叫我叔叔?这是哪儿来的道理。”
顾垣城嘴上虽然那么说,可却是在笑着的。
他将那厚厚的红包递给了余念怀里的小丫头,又难得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新年快乐,小丫头。”
一一并没有伸手去接,却只是眨巴着眼睛,呆愣愣的望着他。
“顾叔叔,爸爸说,是你把我从孤儿院里接出来的,是真的吗?”
难得有一次,顾总会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愣了愣,眉心挑了挑,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穆臻那个家伙会对他的女儿说出这些实情。
如此看来,穆臻的本性不坏,也是个正直的人。
要知道,顾垣城会找到一一,并不是善心大发,更不是播撒关爱,他还没有那么的伟大。
相反,顾总的目的性很强,他只是不喜欢穆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由头待在余念身边罢了。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穆臻的弱点,只是在寻找的过程中,找到了这个小丫头,误打误撞而已。
顾垣城觉得自己的初衷原本并不光明磊落,所以也不想去充什么英雄。
可这小丫头如此问了,他也不能不答。
“恩。”
顾垣城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个答案。
可一一却笑了,她从余念的怀中挣了出来,伸手便抱住了顾垣城。
“顾叔叔,谢谢你,帮一一找到了爸爸。”
“不客气。”
顾垣城依旧愣着,他直挺挺的僵硬着身体,俊脸似乎也泛起细微的红。
顾先生这是害羞了?
余念也笑,这家伙毕竟鲜少接触孩子,尤其是这样软糯的女孩子。
会手足无措也是正常。
一一很喜欢顾垣城,这倒是让余念有些吃惊了。
或许吧,盛世美颜即是正义,这家伙的脸已经到了老少通吃的地步。
不过超出余念意料的是,顾垣城也很喜欢一一。
完全不像昨天晚上那副德行了……
还记得他在知道余念帮这小丫头洗了澡的时候,那可是一脸的不痛快。
直说,就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让余念辛苦,怎么穆臻就这么的好意思,将余念当做佣人般使唤。
可时到今日,一一来到了别墅,顾先生却早就忘了自己昨天的豪言壮语,和这个奶声奶气的小丫头玩得很是开心。
他抱着一一在厨房里找了零食和巧克力。
余念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年四季家里的零食总是不断,此时她的好吃的就全部被顾垣城拿出来讨好一一了。
那男人愿意陪着那小丫头玩些莫名其妙看起来极其幼稚的游戏,余念的姨妈痛一直没有好转,索性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大一小玩,好像心里的某一处,也被一些甜腻的东西填满。
顾垣城也是个喜欢孩子的家伙……
她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和这个男人拥有一个小生命了。
就连一一,他都这样没有下限的宠着,若是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顾先生势必是要将他宠到天上去啊。
余念没有什么精神,不过看着顾垣城和小丫头,很快便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踏实,就好像一直虚浮着,那睡眠总是不深。
她梦到自己满身是血的躺在一张床上,那床很冷,她的下身一直在冒着血,那种感觉就像来了大姨妈,量很大很大的那种,止也止不住。
顾垣城伏在她的身上哭,她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绝望的模样。
她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脑袋,她想去安慰他,可她却动弹不得,就像被人点了穴,身体的每一寸都是沉重的。
她周围,围了好多好多人啊。
可她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一个顾垣城。
那男人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拳头重重的砸在她身下冰冷的铁床上,一下又一下。
“不要,不要伤害自己!”
余念挣扎着想要去安慰他,可她说不了话,她甚至动弹不得。
她着急,急着急着就哭出了声。
“念念!”
顾垣城摇醒了她,余念大概是做了噩梦,睡着睡着就哭了起来。
顾垣城似乎被她吓到了,赶忙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余念睁开眼睛的瞬间,便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脸上的泪痕未干,就连喘息都显得疲惫。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顾垣城将余念揽在怀里,亲昵的吻着她的额头。
一一似乎也被吓到了,伸出小手拽着余念的手,可怜巴巴的憋着唇瓣。
“余念姐姐,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一一陪着你。”
“我没事。”
余念抹了一把眼泪,给了这一大一小浅淡的笑。
刚才那个梦境太过于真实,梦里面的顾垣城和眼前的顾垣城,好像就这样交叠在一起。
极度的愉悦和极度的痛苦。
喜气洋洋和悲伤绝望。
今天是大年三十,余念并不想把那糟心的梦说出来给顾垣城添堵,索性长舒一口气,佯装出一副没有事情的模样。
“我渴了,想喝果汁。”
余念撅着唇瓣和顾垣城撒娇,那男人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又摸了摸一一的脑袋问她要不要喝果汁。
那小丫头和余念一样的嘴馋。
舔着嘴唇点头,顾先生便立刻走去厨房,让佣人现榨了两杯橙汁出来。
此刻的余念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梦当真太过恐怖,即使是从梦境中醒来,都像是死过一次那般。
浑身上下都酸痛,而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她也常做噩梦,只是那噩梦远没有今日这般的真实、疼痛、绝望。
见着顾垣城走了,一一才跳上沙发,依偎在余念怀里小心翼翼的问,“余念姐姐,你和顾叔叔是夫妻吗?”
余念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是夫妻。”
“夫妻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么?”那小丫头又问。
“是啊,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一没有再多问,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琢磨着些什么。
小孩子,总是有很多问题的。
余念只想到了她自己,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也是满脑子的问题。
她的父母常常被她的问题弄得烦躁,唯有哥哥,总是百般容忍她。
别说是一个问题,就算是一百个问题,一千个问题,余还也总是有耐心答她。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是除了顾垣城之外,最爱她的男人。
大年三十了,也不知道她的哥哥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快乐、。
穆臻回来得很快。
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便来接一一了。
那小丫头委屈吧啦的赖在顾垣城的怀里不想走,可碍着自家父亲渐渐难看的脸色,还是和他们挥手道别。
“顾总,给您添麻烦了。”
穆臻对顾垣城依旧尊敬,毕竟江湖上的地位摆在那里,整个C市没有什么人敢对他颐指气使。
况且,一一又是顾垣城帮忙找回来的。
“要留下吃晚饭吗?”
顾总难得给了穆臻一个面子,还是个天大的面子。
余念本以为这家伙会一脸不悦的将穆臻撵出去的,没想到,竟会如此宽宏大度。
“戚申还在等着我们呢,得赶快回去了。”
穆臻疏离有礼的说道,视线却若有似无的落在顾垣城身旁的余念身上。
余念的脸色并不好看,唇瓣都发紫了。
他想要问些什么,却又碍着顾垣城在侧不敢多言。
“给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字吧……过几个月她也该去上幼儿园了。”顾垣城轻声嘱咐,穆臻便立刻应了下来。
是他疏忽了,一一来了这么多天,他没给自己的女儿起个正式名字,也没有把她的户籍归到自己的名下。
“我们走了,新年快乐。”穆臻淡淡道,话似是在对顾垣城说,可那视线却是落在余念身上。
“新年快乐。”
顾垣城知道,穆臻的心里还是又余念的,他这眼神泄露了他的情绪。
可顾总并没有和穆臻计较太多,今天毕竟是新年。
外面开始下雪了,薄薄了扑在地面上。
还记得上一场大雪的时候,余念来到北海别墅,穿着单薄的礼服和高跟鞋走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
怕是那一天她着了凉,这一次大姨妈才会这么的难受。
穆臻抱着一一也踏进了雪里,他家离这儿不远,过来的时候特意没有开车子。
那小丫头从怀中拿出了顾垣城给的红包,塞进了穆臻手里。
“爸爸,这是顾叔叔给红包的。”
“是吗?你有没有谢谢顾叔叔?”穆臻笑着问道,吻了吻他女儿的额头。
“当然!”一一重重的点了点头,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自家父亲说道,“余念姐姐和顾叔叔是夫妻吖!”
“恩。”
穆臻从鼻腔中应了一声。
哪怕只是承认这个现状都会让他身心疲惫,不太愉快,更不用说是去接受这个现实了。
“小叔叔问过一一,要不要让余念姐姐做我的妈妈,可她已经和顾叔叔是夫妻了,不能做我的妈妈了!”
一一拧着眉心说道,奶声奶气,却三观极正。
或许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一切的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的。
“一一,你喜不喜欢余念姐姐?”穆臻轻声问,他将怀里的小丫头放在雪地里,牵着她的手缓缓的走。
老人们常说,小孩子总要多和雪亲近。
瑞雪兆丰年,沾了雪就能平安如意了。
“嗯……一一喜欢余念姐姐!”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小手牵着穆臻的大手,一步步向前挪着步子。
穆臻生怕这小不点会在余念面前说错话,便赶忙去圆戚申那些乱七八糟的论调。
“小叔叔那么问你,也是因为你喜欢余念姐姐,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可是我也喜欢顾叔叔啊!”一一又道,“顾叔叔长得好看又英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是弯弯的,而且又是顾叔叔救了我,一一喜欢他!”
穆臻笑了。
他女儿还真是博爱,竟然连她老爹的情敌都能喜欢。
穆臻又可气又可笑,他停下脚步,揉了揉那小脑袋,“小丫头,知道什么是英俊么!”
“英俊就是长得好看啊,院长奶奶说过,爸爸就很英俊,所以妈妈才会喜欢爸爸。”
“瞧我家姑娘,嘴真甜!”
一一傻乎乎的笑,穆臻也是笑。
这一大一小立在雪地里,似乎变成了一抹极其好看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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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到了这个时候,顾垣城才终于有时间、有兴致欣赏一番别墅女主人,这些日子在家里的杰作。
余念学画那么多年,原本就手巧。
这掉钱、窗花都剪得极其好看,有了这些东西,原本阴冷的北海别墅都是喜气洋洋的。
余念剪的窗花大多有好寓意,万事如意、平安吉祥、招财进宝……
每个她都能俏皮的讲出好多门道来。
顾先生心情大好,给家里的佣人和保镖们都包了红包,又给他们放了几日春假,每天只在宅子里只需留一半的人手。
若是愿意留下的,通通按照每日三倍薪水支付。
若是愿意回家的,就都放走了。
顾垣城原本就是个乐善好施又会做老板的人,否则秦昂之流的家伙也不会对他如此忠心耿耿。
秦昂和秦小美都回家了。
毕竟,秦昂辛苦了一年总要回家陪陪父母,至于秦小美,虽然跟在余念身边没有几日,却也被她放了回去。有垣大爷在身边陪着,她身边也总不需要这么多人了。
顾垣城给这兄妹俩的红包最大,只有他们这红包里放的是一张支票,而不是人民币。
余念极其三八的打听顾垣城给了秦昂多少钱。
“没多少,三百。”
“三百?”余念震惊,这厮开了张支票,就写了三百块?这不是多此一举么,还不如放三张纸币呢。
“傻丫头,想什么呢,三百……万。”
余念震惊了,无语问苍天了,秦昂这家伙的工资水平还真是高……是她眼界窄小了。
过年本就是件高兴的事,大家高兴,垣大爷似乎也高兴。
脸色都比平日里舒缓了不少,不再那么紧绷僵硬了。
余念特意从衣橱里找了颜色鲜艳的居家服给顾垣城,这家伙一年四季都是黑、白、灰三色,好不容易到了年关,总该换个风格、换个心情了。
吃过午饭,余念便裹了毯子在沙发上看杂志,顾垣城则捧了本文件坐在一旁陪她。
好像自打这个男人回来,余念就变成了无脊椎动物,总是东倒西歪的赖在他的身上。
垣大爷似乎格外喜欢余念这来之不易的亲昵,给他当了大半日人肉靠垫却完全不觉得疲累。
到了下午两点钟的时候,这别墅里的太阳便照了满室。
门铃响了,佣人便去开门。
余念还没来得及下床,便听到了门口传来一一的声音。
这小丫头奶声奶气的,又不认生,和别墅里的佣人们早就混得熟稔了。
她见了人便讨喜的拜年,大家也都愿意哄她,喜气洋洋的。
“一一来了!”
余念笑着坐起身,拉着顾垣城的手便迎到了门口去。
那小丫头今天换上了一身大红色唐装,头发一左一右挽了两个髻,就像个中国娃娃似的可爱。
余念也有一两日没见到她了,如今瞧见更觉得喜欢得紧。
“宝贝,快来让我抱抱,姐姐好想你呀!”
余念一把将一一抱了起来,送她过来的是穆臻家的佣人,也与余念熟识的。
“不好意思余小姐,穆总临时有事,被老爷叫回去了,我们几个人今天都要回老家,也照顾不了一一小姐。穆总说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他不能带着小姐回大宅,就劳烦您帮他照顾一会儿,最晚不过晚饭时分,他就回来接孩子。”
“好,放心吧,徐姐。”
余念和徐姐道了别,便让佣人关了门。
那小丫头似乎一直在憋着要说什么话,在余念怀里左右动了动,这才将那小手抱成了拳头,用那小奶音轻声说道,“余念姐姐,过年好!顾叔叔,过年好!”
“过年好啊宝贝。”余念推了把身边的男人,立刻揶揄他,“快去包红包啊,顾叔叔!我家一一给你拜年了呢!”
顾垣城似乎没有接触过这么小、这么甜的女孩子,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都变得柔和了不少,眉眼弯弯的笑着。
他快步上了楼,从保险柜中拿了厚厚一沓钱,笨手笨脚的往一个大红包里面装。
余念目测,那一沓子现金要有一万块了,也亏得顾总出手大方,这小小的人儿对钱还没有概念,就算拿着这一万块也没地方花。
余念抱着一一坐在沙发上,指了指身边那个摆弄着红包的男人。
“宝贝,你认识他吗?竟然知道他姓顾呢。”
一一摇头,“不认识,但是我出门之前,爸爸嘱咐过我了,如果见到了和余念姐姐在一起的男人,就要懂礼貌,要叫顾叔叔。”
“穆臻倒是会安排辈分,一一叫你姐姐,叫我叔叔?这是哪儿来的道理。”
顾垣城嘴上虽然那么说,可却是在笑着的。
他将那厚厚的红包递给了余念怀里的小丫头,又难得亲昵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新年快乐,小丫头。”
一一并没有伸手去接,却只是眨巴着眼睛,呆愣愣的望着他。
“顾叔叔,爸爸说,是你把我从孤儿院里接出来的,是真的吗?”
难得有一次,顾总会被一个四岁的小丫头问得说不出话来。
他愣了愣,眉心挑了挑,似乎完全没有想到,穆臻那个家伙会对他的女儿说出这些实情。
如此看来,穆臻的本性不坏,也是个正直的人。
要知道,顾垣城会找到一一,并不是善心大发,更不是播撒关爱,他还没有那么的伟大。
相反,顾总的目的性很强,他只是不喜欢穆臻有各种各样的借口和由头待在余念身边罢了。
所以他必须要找到穆臻的弱点,只是在寻找的过程中,找到了这个小丫头,误打误撞而已。
顾垣城觉得自己的初衷原本并不光明磊落,所以也不想去充什么英雄。
可这小丫头如此问了,他也不能不答。
“恩。”
顾垣城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这个答案。
可一一却笑了,她从余念的怀中挣了出来,伸手便抱住了顾垣城。
“顾叔叔,谢谢你,帮一一找到了爸爸。”
“不客气。”
顾垣城依旧愣着,他直挺挺的僵硬着身体,俊脸似乎也泛起细微的红。
顾先生这是害羞了?
余念也笑,这家伙毕竟鲜少接触孩子,尤其是这样软糯的女孩子。
会手足无措也是正常。
一一很喜欢顾垣城,这倒是让余念有些吃惊了。
或许吧,盛世美颜即是正义,这家伙的脸已经到了老少通吃的地步。
不过超出余念意料的是,顾垣城也很喜欢一一。
完全不像昨天晚上那副德行了……
还记得他在知道余念帮这小丫头洗了澡的时候,那可是一脸的不痛快。
直说,就连他自己都舍不得让余念辛苦,怎么穆臻就这么的好意思,将余念当做佣人般使唤。
可时到今日,一一来到了别墅,顾先生却早就忘了自己昨天的豪言壮语,和这个奶声奶气的小丫头玩得很是开心。
他抱着一一在厨房里找了零食和巧克力。
余念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一年四季家里的零食总是不断,此时她的好吃的就全部被顾垣城拿出来讨好一一了。
那男人愿意陪着那小丫头玩些莫名其妙看起来极其幼稚的游戏,余念的姨妈痛一直没有好转,索性躺在沙发上,看着那一大一小玩,好像心里的某一处,也被一些甜腻的东西填满。
顾垣城也是个喜欢孩子的家伙……
她甚至有些期待,能够和这个男人拥有一个小生命了。
就连一一,他都这样没有下限的宠着,若是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顾先生势必是要将他宠到天上去啊。
余念没有什么精神,不过看着顾垣城和小丫头,很快便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踏实,就好像一直虚浮着,那睡眠总是不深。
她梦到自己满身是血的躺在一张床上,那床很冷,她的下身一直在冒着血,那种感觉就像来了大姨妈,量很大很大的那种,止也止不住。
顾垣城伏在她的身上哭,她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如此绝望的模样。
她想要伸出手去摸一摸他的脑袋,她想去安慰他,可她却动弹不得,就像被人点了穴,身体的每一寸都是沉重的。
她周围,围了好多好多人啊。
可她谁都不认识,只认识一个顾垣城。
那男人的手上也沾满了血,拳头重重的砸在她身下冰冷的铁床上,一下又一下。
“不要,不要伤害自己!”
余念挣扎着想要去安慰他,可她说不了话,她甚至动弹不得。
她着急,急着急着就哭出了声。
“念念!”
顾垣城摇醒了她,余念大概是做了噩梦,睡着睡着就哭了起来。
顾垣城似乎被她吓到了,赶忙将她从噩梦中叫醒。
余念睁开眼睛的瞬间,便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脸上的泪痕未干,就连喘息都显得疲惫。
“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顾垣城将余念揽在怀里,亲昵的吻着她的额头。
一一似乎也被吓到了,伸出小手拽着余念的手,可怜巴巴的憋着唇瓣。
“余念姐姐,你怎么哭了?你不要哭,一一陪着你。”
“我没事。”
余念抹了一把眼泪,给了这一大一小浅淡的笑。
刚才那个梦境太过于真实,梦里面的顾垣城和眼前的顾垣城,好像就这样交叠在一起。
极度的愉悦和极度的痛苦。
喜气洋洋和悲伤绝望。
今天是大年三十,余念并不想把那糟心的梦说出来给顾垣城添堵,索性长舒一口气,佯装出一副没有事情的模样。
“我渴了,想喝果汁。”
余念撅着唇瓣和顾垣城撒娇,那男人似乎终于放下心来,又摸了摸一一的脑袋问她要不要喝果汁。
那小丫头和余念一样的嘴馋。
舔着嘴唇点头,顾先生便立刻走去厨房,让佣人现榨了两杯橙汁出来。
此刻的余念大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这梦当真太过恐怖,即使是从梦境中醒来,都像是死过一次那般。
浑身上下都酸痛,而这种感觉,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她也常做噩梦,只是那噩梦远没有今日这般的真实、疼痛、绝望。
见着顾垣城走了,一一才跳上沙发,依偎在余念怀里小心翼翼的问,“余念姐姐,你和顾叔叔是夫妻吗?”
余念点了点头,“是啊,我们是夫妻。”
“夫妻是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么?”那小丫头又问。
“是啊,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一一没有再多问,一双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琢磨着些什么。
小孩子,总是有很多问题的。
余念只想到了她自己,在四五岁的时候,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也是满脑子的问题。
她的父母常常被她的问题弄得烦躁,唯有哥哥,总是百般容忍她。
别说是一个问题,就算是一百个问题,一千个问题,余还也总是有耐心答她。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是除了顾垣城之外,最爱她的男人。
大年三十了,也不知道她的哥哥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是不是快乐、。
穆臻回来得很快。
还不到晚饭的时候,便来接一一了。
那小丫头委屈吧啦的赖在顾垣城的怀里不想走,可碍着自家父亲渐渐难看的脸色,还是和他们挥手道别。
“顾总,给您添麻烦了。”
穆臻对顾垣城依旧尊敬,毕竟江湖上的地位摆在那里,整个C市没有什么人敢对他颐指气使。
况且,一一又是顾垣城帮忙找回来的。
“要留下吃晚饭吗?”
顾总难得给了穆臻一个面子,还是个天大的面子。
余念本以为这家伙会一脸不悦的将穆臻撵出去的,没想到,竟会如此宽宏大度。
“戚申还在等着我们呢,得赶快回去了。”
穆臻疏离有礼的说道,视线却若有似无的落在顾垣城身旁的余念身上。
余念的脸色并不好看,唇瓣都发紫了。
他想要问些什么,却又碍着顾垣城在侧不敢多言。
“给孩子起个好听的名字吧……过几个月她也该去上幼儿园了。”顾垣城轻声嘱咐,穆臻便立刻应了下来。
是他疏忽了,一一来了这么多天,他没给自己的女儿起个正式名字,也没有把她的户籍归到自己的名下。
“我们走了,新年快乐。”穆臻淡淡道,话似是在对顾垣城说,可那视线却是落在余念身上。
“新年快乐。”
顾垣城知道,穆臻的心里还是又余念的,他这眼神泄露了他的情绪。
可顾总并没有和穆臻计较太多,今天毕竟是新年。
外面开始下雪了,薄薄了扑在地面上。
还记得上一场大雪的时候,余念来到北海别墅,穿着单薄的礼服和高跟鞋走在雪地里,冻得瑟瑟发抖。
怕是那一天她着了凉,这一次大姨妈才会这么的难受。
穆臻抱着一一也踏进了雪里,他家离这儿不远,过来的时候特意没有开车子。
那小丫头从怀中拿出了顾垣城给的红包,塞进了穆臻手里。
“爸爸,这是顾叔叔给红包的。”
“是吗?你有没有谢谢顾叔叔?”穆臻笑着问道,吻了吻他女儿的额头。
“当然!”一一重重的点了点头,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自家父亲说道,“余念姐姐和顾叔叔是夫妻吖!”
“恩。”
穆臻从鼻腔中应了一声。
哪怕只是承认这个现状都会让他身心疲惫,不太愉快,更不用说是去接受这个现实了。
“小叔叔问过一一,要不要让余念姐姐做我的妈妈,可她已经和顾叔叔是夫妻了,不能做我的妈妈了!”
一一拧着眉心说道,奶声奶气,却三观极正。
或许在小孩子的世界里,一切的一切都是非黑即白的。
“一一,你喜不喜欢余念姐姐?”穆臻轻声问,他将怀里的小丫头放在雪地里,牵着她的手缓缓的走。
老人们常说,小孩子总要多和雪亲近。
瑞雪兆丰年,沾了雪就能平安如意了。
“嗯……一一喜欢余念姐姐!”小丫头重重的点了点头,小手牵着穆臻的大手,一步步向前挪着步子。
穆臻生怕这小不点会在余念面前说错话,便赶忙去圆戚申那些乱七八糟的论调。
“小叔叔那么问你,也是因为你喜欢余念姐姐,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可是我也喜欢顾叔叔啊!”一一又道,“顾叔叔长得好看又英俊,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是弯弯的,而且又是顾叔叔救了我,一一喜欢他!”
穆臻笑了。
他女儿还真是博爱,竟然连她老爹的情敌都能喜欢。
穆臻又可气又可笑,他停下脚步,揉了揉那小脑袋,“小丫头,知道什么是英俊么!”
“英俊就是长得好看啊,院长奶奶说过,爸爸就很英俊,所以妈妈才会喜欢爸爸。”
“瞧我家姑娘,嘴真甜!”
一一傻乎乎的笑,穆臻也是笑。
这一大一小立在雪地里,似乎变成了一抹极其好看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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