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B市,岑家。
这座冷冰冰的三层的别墅是岑扬长大的地方,自从岑扬上大学之后就搬去外面的公寓了,只有周日晚上会回家陪父亲吃饭。
这天晚上,岑扬按照惯例回来吃晚饭。
长条大理石餐桌旁只坐着岑氏父子二人,吃饭的时候二人很少交流,显得十分冷清。
“对了,下周五你调一天假出来,公司年度总结大会你得到场。”岑父突然开口说道。
岑扬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着父亲,说道:“下周五我要去H市,要去一天,去不了公司。”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岑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说道:“公司在H市没有业务吧?你跑到那里去干什么?是医院的事情吗?”
岑扬不欲过多地解释,只是简短地说道:“不是,是私事。”,而后他又补充道:“是很重要的私事。”
岑父把碗往大理石桌上一搁,发出不轻的声响,岑扬这幅含含糊糊的态度有点惹怒他了,他提高了声音,说道:“很重要的私事?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公司更重要?你是我儿子,缺席年度总结大会像话吗?”
岑扬不语,岑建国知道儿子脾气倔起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不想硬碰硬,这两年他们父子的关系刚刚有改善,他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轻咳一声,说道:“一个条件。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下周五你就去H市,公司董事会那边我来解释。”
岑扬挑了挑眉,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翘了二郎腿,双臂抱肘放在胸前,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松口了,本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什么条件?”他问道,语气轻松。
岑父看着他,像是在估计岑扬听到接下来他说的话之后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下周二是你妈妈生日,晚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
岑扬眉眼间的轻松愉悦消失,转而乌云密布,他呛声道:“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就不要我了,她根本就不是我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忘了吗?你们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哪里来的一家三口。”
说完之后,他饭也不吃了,撂下碗直接上楼了。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岑父听到他这话也不生气,岑扬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有些事情他明知道是儿子的逆鳞,说出来会惹他不快,但是他还得说,因为他是一家之主,是一位父亲。
岑扬听到父亲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日历看了半天,直到眼睛酸涩,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抛,向后倒去,陷入到柔软的丝被中。
他明白,父亲这不是在跟他提条件,而是在逼迫他妥协。
从小到大,他对周遭事物都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故而很少对家里的安排提出异议。
岑建国虽然一直以来对儿子疏于关心,但是还是挺了解这个儿子的,知道他放下公司的年会去H市,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不想让他这个老父亲知道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他趁机提出了让岑扬陪杨萦心过生日,他有十足的把握,岑扬不会拒绝。
周一,岑建国给岑扬打电话,告诉岑扬晚饭订在某餐厅的包厢,一是为了告诉岑扬地点与时间,二是为了试探儿子的态度。
“包厢?”岑扬嗤笑一声,“你不觉得会安静到感到尴尬吗?”
果真,岑扬已经决定要去了,岑建国笑呵呵地把包厢取消了,直接订了大厅里靠窗的一桌,大厅人多,热闹。
周二岑扬有两台手术连着,忙完之后已经快七点钟了,晚饭就订在了七点,他快要迟到了。
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了,岑扬直接穿着早晨去上班时穿得休闲装就去赴约了。
等他到的时候,岑建国和杨萦心已经到了,他远远看见他们俩都是盛装出席。
餐厅里开了暖气,杨萦心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呢裙,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精细,肯定价值不菲,而岑建国脱掉厚大衣,里面是纯手工制作的西装。
岑扬觉得穿着黑色运动裤、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运动型羽绒服的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岑扬对他爹的一系列操作表示难以理解,当年是杨萦心抛夫弃子,如今他爹不但没有责怪杨萦心,还总是往她跟前凑,是当年受到的伤害不够大吗?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见姗姗来迟的儿子,岑父收起了面对爱人时脸上的温柔的表情,板着脸教训道:“和长辈一起吃饭结果你不但迟到了,还穿着如此随意就赴约,懂不懂规矩?”
杨萦心连忙出声制止岑建国继续说下去,她小声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说罢还偷偷看着岑扬,生怕他不高兴。
岑扬没有兴趣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是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说道:“今天比较忙,刚下手术台。”
杨萦心看到儿子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赶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说道:“上班辛苦了,今天很冷,暖暖身子吧。”
岑扬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只是冷漠地把羽绒服脱下,搭在椅背上,仿佛身边坐着的杨萦心只是摆设。
杨萦心有些尴尬地把杯子放在了岑扬的手边,垂眸掩饰眼里那一抹受伤的情绪。
岑父坐在一旁,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出声责备儿子,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一步一步来,强求不得。
岑扬有些意外,当时岑父告诉他订得是包厢的时候,他只是遇到自己不顺心的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和父亲呛声,没想到岑父真的把包厢给换到了大厅。
他们这一桌吃饭十分安静,岑扬自从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之后就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了,只是在需要敬酒的时候机械地端起了酒杯。
倒是岑建国一直在找着话题,杨萦心在一旁接梗。
岑扬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原来他爸的思维这么发散,能从桌上的龙虾聊到高尔夫。
岑建国讲到后来可能实在有些累了,也安静吃饭,他们这一桌吃饭吃得还算和谐,这时,在大厅吃的特点就体现出来了——热闹。
他们后面一桌坐的是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
“妈妈,我想上厕所。”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大,软软糯糯的,带着他们这个年龄的天真可爱。
洗手间就在大厅的另一端,是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那位母亲就对儿子说:“宝宝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可以自己去上厕所了,你去吧,爸爸妈妈就在这里等你。”
小男生撅着嘴巴,说道:“你们不会自己跑走吧?我看电视上那个小妹妹的爸爸妈妈就是丢下她自己走了的。”
那一桌的父亲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说道:“傻儿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爸爸妈妈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你放心去吧,只要你回头,你就能发现,爸爸妈妈一直都在你的身后等着你。”
岑扬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小男孩,起先他走几步就要回头,后来他发现爸爸妈妈说得对,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笑着跑去洗手间,没有再回头。
直到小男孩消失在岑扬的视线中,他才回过神,原本精致美味的佳肴突然就索然无味了。
他放下筷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还要去医院上班。”说罢,他拿起衣服就走了。
岑建国没有留他,作为父亲,他其实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刚刚那一幕确实是挺扎心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身旁的杨萦心直接跟在岑扬后面追了出去,不但没拦住,而且等他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于是他赶紧结账拿上杨萦心的大衣离开。
餐厅外,杨萦心叫住了岑扬。
岑扬脚步虽然停了,但是始终背对着杨萦心。
杨萦心衣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是看着儿子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很欣慰。
她眼眶酸涩,努力不让声音发颤,说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来我犯得错误?其实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岑扬看着冬日里路上来去匆匆的行人,嗤笑一声,说道:“你想多了。”说完他便去了停车场,背影十分决绝。
虽然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杨萦心听懂了,也进一步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岑扬是被岑建国逼着,迫不得已才来的,而且,他也不会原谅她。
杨萦心知道自己站在大街上哭很没面子,但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地要掉下来。
这时,她的肩膀上被披了一件衣服,为她遮挡了冬日的寒风,她转过头去,看到岑建国正在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男人叹了一口气,拥着杨萦心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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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冷冰冰的三层的别墅是岑扬长大的地方,自从岑扬上大学之后就搬去外面的公寓了,只有周日晚上会回家陪父亲吃饭。
这天晚上,岑扬按照惯例回来吃晚饭。
长条大理石餐桌旁只坐着岑氏父子二人,吃饭的时候二人很少交流,显得十分冷清。
“对了,下周五你调一天假出来,公司年度总结大会你得到场。”岑父突然开口说道。
岑扬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着父亲,说道:“下周五我要去H市,要去一天,去不了公司。”语气坚定,毋庸置疑。
岑父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说道:“公司在H市没有业务吧?你跑到那里去干什么?是医院的事情吗?”
岑扬不欲过多地解释,只是简短地说道:“不是,是私事。”,而后他又补充道:“是很重要的私事。”
岑父把碗往大理石桌上一搁,发出不轻的声响,岑扬这幅含含糊糊的态度有点惹怒他了,他提高了声音,说道:“很重要的私事?还有什么事情能比公司更重要?你是我儿子,缺席年度总结大会像话吗?”
岑扬不语,岑建国知道儿子脾气倔起来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他不想硬碰硬,这两年他们父子的关系刚刚有改善,他不想一朝回到解放前。
他轻咳一声,说道:“一个条件。你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下周五你就去H市,公司董事会那边我来解释。”
岑扬挑了挑眉,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翘了二郎腿,双臂抱肘放在胸前,他有些意外,没有想到父亲这么快就松口了,本以为这是一场持久战。
“什么条件?”他问道,语气轻松。
岑父看着他,像是在估计岑扬听到接下来他说的话之后的反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下周二是你妈妈生日,晚上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个饭。”
岑扬眉眼间的轻松愉悦消失,转而乌云密布,他呛声道:“我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就不要我了,她根本就不是我妈。”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你忘了吗?你们二十多年前就已经离婚了,哪里来的一家三口。”
说完之后,他饭也不吃了,撂下碗直接上楼了。
“该说的我已经说了,你自己好好考虑。”岑父听到他这话也不生气,岑扬的态度在他的意料之中,有些事情他明知道是儿子的逆鳞,说出来会惹他不快,但是他还得说,因为他是一家之主,是一位父亲。
岑扬听到父亲的话,脚步顿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就上楼了。
回到房间后,他坐在床上,盯着手机日历看了半天,直到眼睛酸涩,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抛,向后倒去,陷入到柔软的丝被中。
他明白,父亲这不是在跟他提条件,而是在逼迫他妥协。
从小到大,他对周遭事物都表现出一种漫不经心的态度,故而很少对家里的安排提出异议。
岑建国虽然一直以来对儿子疏于关心,但是还是挺了解这个儿子的,知道他放下公司的年会去H市,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不想让他这个老父亲知道的事情要去做,所以,他趁机提出了让岑扬陪杨萦心过生日,他有十足的把握,岑扬不会拒绝。
周一,岑建国给岑扬打电话,告诉岑扬晚饭订在某餐厅的包厢,一是为了告诉岑扬地点与时间,二是为了试探儿子的态度。
“包厢?”岑扬嗤笑一声,“你不觉得会安静到感到尴尬吗?”
果真,岑扬已经决定要去了,岑建国笑呵呵地把包厢取消了,直接订了大厅里靠窗的一桌,大厅人多,热闹。
周二岑扬有两台手术连着,忙完之后已经快七点钟了,晚饭就订在了七点,他快要迟到了。
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回家换衣服了,岑扬直接穿着早晨去上班时穿得休闲装就去赴约了。
等他到的时候,岑建国和杨萦心已经到了,他远远看见他们俩都是盛装出席。
餐厅里开了暖气,杨萦心穿了一件咖啡色的毛呢裙,一眼就能看出做工精细,肯定价值不菲,而岑建国脱掉厚大衣,里面是纯手工制作的西装。
岑扬觉得穿着黑色运动裤、浅灰色高领毛衣和黑色运动型羽绒服的自己和他们格格不入。
岑扬对他爹的一系列操作表示难以理解,当年是杨萦心抛夫弃子,如今他爹不但没有责怪杨萦心,还总是往她跟前凑,是当年受到的伤害不够大吗?还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看见姗姗来迟的儿子,岑父收起了面对爱人时脸上的温柔的表情,板着脸教训道:“和长辈一起吃饭结果你不但迟到了,还穿着如此随意就赴约,懂不懂规矩?”
杨萦心连忙出声制止岑建国继续说下去,她小声地说道:“没事的,没事的。”说罢还偷偷看着岑扬,生怕他不高兴。
岑扬没有兴趣看着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只是有些疲惫地捏了捏高挺的鼻梁,说道:“今天比较忙,刚下手术台。”
杨萦心看到儿子没有生气,松了一口气,赶忙倒了一杯热水递过去,说道:“上班辛苦了,今天很冷,暖暖身子吧。”
岑扬没有说话,也没有接,只是冷漠地把羽绒服脱下,搭在椅背上,仿佛身边坐着的杨萦心只是摆设。
杨萦心有些尴尬地把杯子放在了岑扬的手边,垂眸掩饰眼里那一抹受伤的情绪。
岑父坐在一旁,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但也没有出声责备儿子,有些事情确实需要一步一步来,强求不得。
岑扬有些意外,当时岑父告诉他订得是包厢的时候,他只是遇到自己不顺心的事情的时候,习惯性地和父亲呛声,没想到岑父真的把包厢给换到了大厅。
他们这一桌吃饭十分安静,岑扬自从解释了自己迟到的原因之后就没有主动开口说话了,只是在需要敬酒的时候机械地端起了酒杯。
倒是岑建国一直在找着话题,杨萦心在一旁接梗。
岑扬不禁在心里感叹道,原来他爸的思维这么发散,能从桌上的龙虾聊到高尔夫。
岑建国讲到后来可能实在有些累了,也安静吃饭,他们这一桌吃饭吃得还算和谐,这时,在大厅吃的特点就体现出来了——热闹。
他们后面一桌坐的是一家三口,年轻的夫妻带着一个大概五六岁的小男孩。
“妈妈,我想上厕所。”小男孩的声音有些大,软软糯糯的,带着他们这个年龄的天真可爱。
洗手间就在大厅的另一端,是在他们的视线范围之内,所以那位母亲就对儿子说:“宝宝你的年龄也不小了,可以自己去上厕所了,你去吧,爸爸妈妈就在这里等你。”
小男生撅着嘴巴,说道:“你们不会自己跑走吧?我看电视上那个小妹妹的爸爸妈妈就是丢下她自己走了的。”
那一桌的父亲发出了一阵低沉的笑声,说道:“傻儿子,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爸爸妈妈永远不会抛弃你的,你放心去吧,只要你回头,你就能发现,爸爸妈妈一直都在你的身后等着你。”
岑扬的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小男孩,起先他走几步就要回头,后来他发现爸爸妈妈说得对,于是朝他们挥了挥手,笑着跑去洗手间,没有再回头。
直到小男孩消失在岑扬的视线中,他才回过神,原本精致美味的佳肴突然就索然无味了。
他放下筷子,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公司还有点事情要处理,明天还要去医院上班。”说罢,他拿起衣服就走了。
岑建国没有留他,作为父亲,他其实也很心疼自己的儿子,刚刚那一幕确实是挺扎心的。
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身旁的杨萦心直接跟在岑扬后面追了出去,不但没拦住,而且等他反应过来,人都走远了,于是他赶紧结账拿上杨萦心的大衣离开。
餐厅外,杨萦心叫住了岑扬。
岑扬脚步虽然停了,但是始终背对着杨萦心。
杨萦心衣着单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但是看着儿子高大挺拔的背影,她很欣慰。
她眼眶酸涩,努力不让声音发颤,说道:“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们,你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来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来我犯得错误?其实今天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岑扬看着冬日里路上来去匆匆的行人,嗤笑一声,说道:“你想多了。”说完他便去了停车场,背影十分决绝。
虽然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但是杨萦心听懂了,也进一步印证了她之前的想法,岑扬是被岑建国逼着,迫不得已才来的,而且,他也不会原谅她。
杨萦心知道自己站在大街上哭很没面子,但是眼泪就是不听使唤地要掉下来。
这时,她的肩膀上被披了一件衣服,为她遮挡了冬日的寒风,她转过头去,看到岑建国正在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男人叹了一口气,拥着杨萦心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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