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活着
那些线条粗看上去,像是墙面潮湿形成的,但离得稍远些,就能看出一些蹊跷。
“这线条像是……”
我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手禁不住拽住了衣角。
“顾亚峰,这线条像不像是谢苗,一个侧身坐着的像是睡着了的谢苗。你看,这是她的头发,这是她的肩膀,这是她的背部曲线,还有这个是她的腿和脚。”
我的手指顺着墙面的那些线条滑动,神情也是越来越激动。
“是谢苗!是谢苗!我敢肯定,这就是谢苗。”
我说着,开始用手去扣那些墙壁。指甲断了,淌出许多的血来。
“丁宁,不要抠了!”
一只胳膊伸过来,我转过头,却看见了莫君生,穿着长衫马褂的莫君生。
“莫君生?”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根指头的指甲都被磨损掉了,鲜红的血混着泥灰被雨水冲刷了下来。
“丁宁,别傻了,她活不过来了!”莫君生一下子将我拽进了怀里。“丁宁,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不是我的错?”我揪着莫君生的胳膊,“徐明兰恨的是我,徐明兰恼恨的人也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又怎么可能算计瑞珠?”
“我说了,如果瑞珠对你够忠心,她压根儿不会被人算计。她有今天,也是自找的。”
“就算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又能如何?没有谁天生就是个丫鬟,天生就该伺候别人,瑞珠她不甘被命运摆布,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有错吗?就算她有错,你们莫家呢?就能这么草菅人命吗?”
我指着瑞珠的泥灰塑像,用力的将莫君生推开:“瑞珠是我的丫鬟,我不要她这样被摆在这里。她活着的时候,我不能救她,如今我要让她入土为安!”
“丁宁,不可以!至少眼下不可以。”莫君生再次抱住了我:“我答应你,会让瑞珠入土为安的,但不是在现在。”
“你走开!”我挣扎着推开他:“那个人是你爹,你怕他,我不怕。大不了,你一纸休书将我休出家门。莫君生,我根本不愿意做你们莫家的媳妇。”
莫君生眼中一痛,“你想做顾家的媳妇吗?”
“莫君生,他虽然姓顾,但你觉得他跟你又有什么不同。你也好,顾亚峰也好,都是莫家的人!”
我低头,目光飘忽的在地上寻找着,终于,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青砖,被人砍掉了一半,还剩下半个,且还是十分顺手的不规则形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捡起青砖朝着泥塑就砸了过去……电闪雷鸣“轰隆一声”泥像碎裂了!
“丁宁,小心!”
我恍然的回过神儿来,只见自己被顾亚峰拽离了那面墙。
又出现幻觉了?
我捂着自己的头,看向顾亚峰:“我怎么了?”
“你像是着了魔了一样,拿着这个东西就朝着墙冲了过去,亏我拉的及时,你看看那墙面!”
墙上脱落了一大片的墙皮,如果不是顾亚峰及时将我拉过来,我可能会被砸到。
“丁宁,你还好吗?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神情有些不对。你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我摇摇头。“谢苗呢?”
顾亚峰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谢苗就在这栋墙里面,那么剩下的我来。这里危险,你站远一些,但注意不要靠近断墙那边。”
我看着顾亚峰手中那半截烛台,点了点头。
顾亚峰深吸一口气,握着那半截烛台到了墙边,然后沿着那个轮廓线,一点一点将墙皮剥落。渐渐地,我们看见了头发,看见了谢苗的侧脸,看见了她沾着泥灰的脖颈。眼前的谢苗一下子与我幻境中的瑞珠交织在了一起。我全身的力气像是在片刻之间被抽空了!
“谢苗……”
“谢苗!竟然真的是谢苗!”
顾亚峰说着,也放弃了手中的工具,开始用手指一点一点轻轻地剥离墙壁。
我直愣愣地看着,连出一口大气都不敢。
“活着……丁宁,谢苗她还活着!”
顾亚峰试探了一下谢苗的鼻息,语带惊喜的给我说着。
“谢苗……还活着……活着”
我慢慢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爬到墙跟前,也学着顾亚峰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剥着墙面。
我们大约剥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两个人的指头上都染了血,才将谢苗从那堵墙壁里给“放”了出来。看着平躺在地上的谢苗,我终于鼓足勇气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温热的气息,虽然浅浅的,我却在顷刻间泪流满面!
“丁宁,谢苗还活着!”顾亚峰拍拍我的肩:“我这就叫救护车!”
我点点头,俯身,小心翼翼的将谢苗抱到怀里。然而等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却没有听到顾亚峰讲话的声音。
“怎么了?”我问。
“手机没有信号!”他答!
“看看我的!”
我摸索着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顾亚峰。顾亚峰拨打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也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可这里是老城区,不应该没有手机信号的。”
顾亚峰看看我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谢苗,我知道他是在为难。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一个人出去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拨打电话。可这个鬼地方,无论是将我留下,还是让我出去打电话,似乎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小心得将谢苗放在地上,站了起来:“别犹豫了,我留下照顾谢苗,你去打电话。”
“不行!”
顾亚峰立刻否决了我的提议。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总会有的,你等我想想。”
顾亚峰难得显出焦虑的模样,他开始在原地转圈圈,我看着他手中的手机,忽然就想到了莫君生。
“手机!把手机给我!兴许我能联系到一个人!”
“这里没有信号!”
顾亚峰重复,以为我又傻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可以呢!”
我接过手机,找到莫君生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当手机那边传来莫君生焦急的声音时,我的眼泪立刻淌了下来!
“莫君生!”我叫他的名字,在顾亚峰讶异的目光中说着:“谢苗失踪了,但我找到她了,在徐明兰的老家!”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莫君生温柔的声音,他说:“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赶过去。你呢,还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谢苗被封在墙壁里了。莫君生,我需要医生,急诊科的医生。莫君生,我好害怕,我总觉得眼前种种像是噩梦的重演。”
“别担心,没事的。”
莫君生说着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低头开始呜呜的哭。不知道是因为打通了这个电话,还是因为莫君生的安慰。
顾亚峰没有问我为何手机没有信号还能打通,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我身边,用手轻轻地在我后背上拍了几下。
“丁宁,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我抬起头闷闷的问他。
“过去了!”
他说,又拍了我两下,随后将我扶了起来。
“谢苗这边我来照顾!你好好休息一下,莫君生应该很快就来了。”
我点点头,安静的坐了下来,和顾亚峰之间也再没有任何的对话。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我感觉时间都将要静止的时候,我们听见了脚步声。顾亚峰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冲到楼梯口,向下望了一眼,说:“丁宁,顾亚峰来了,他还带了医生和救护人员。丁宁,谢苗不会有事了!”
“谢苗不会有事了!莫君生来了!”
我喃喃自语着,抬头,看见莫君生站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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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线条像是……”
我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发强烈,手禁不住拽住了衣角。
“顾亚峰,这线条像不像是谢苗,一个侧身坐着的像是睡着了的谢苗。你看,这是她的头发,这是她的肩膀,这是她的背部曲线,还有这个是她的腿和脚。”
我的手指顺着墙面的那些线条滑动,神情也是越来越激动。
“是谢苗!是谢苗!我敢肯定,这就是谢苗。”
我说着,开始用手去扣那些墙壁。指甲断了,淌出许多的血来。
“丁宁,不要抠了!”
一只胳膊伸过来,我转过头,却看见了莫君生,穿着长衫马褂的莫君生。
“莫君生?”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十根指头的指甲都被磨损掉了,鲜红的血混着泥灰被雨水冲刷了下来。
“丁宁,别傻了,她活不过来了!”莫君生一下子将我拽进了怀里。“丁宁,这不是你的错。”
“为什么不是我的错?”我揪着莫君生的胳膊,“徐明兰恨的是我,徐明兰恼恨的人也是我,如果不是因为我,她又怎么可能算计瑞珠?”
“我说了,如果瑞珠对你够忠心,她压根儿不会被人算计。她有今天,也是自找的。”
“就算她有那么一点点的私心又能如何?没有谁天生就是个丫鬟,天生就该伺候别人,瑞珠她不甘被命运摆布,想要改变自己的生活有错吗?就算她有错,你们莫家呢?就能这么草菅人命吗?”
我指着瑞珠的泥灰塑像,用力的将莫君生推开:“瑞珠是我的丫鬟,我不要她这样被摆在这里。她活着的时候,我不能救她,如今我要让她入土为安!”
“丁宁,不可以!至少眼下不可以。”莫君生再次抱住了我:“我答应你,会让瑞珠入土为安的,但不是在现在。”
“你走开!”我挣扎着推开他:“那个人是你爹,你怕他,我不怕。大不了,你一纸休书将我休出家门。莫君生,我根本不愿意做你们莫家的媳妇。”
莫君生眼中一痛,“你想做顾家的媳妇吗?”
“莫君生,他虽然姓顾,但你觉得他跟你又有什么不同。你也好,顾亚峰也好,都是莫家的人!”
我低头,目光飘忽的在地上寻找着,终于,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青砖,被人砍掉了一半,还剩下半个,且还是十分顺手的不规则形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捡起青砖朝着泥塑就砸了过去……电闪雷鸣“轰隆一声”泥像碎裂了!
“丁宁,小心!”
我恍然的回过神儿来,只见自己被顾亚峰拽离了那面墙。
又出现幻觉了?
我捂着自己的头,看向顾亚峰:“我怎么了?”
“你像是着了魔了一样,拿着这个东西就朝着墙冲了过去,亏我拉的及时,你看看那墙面!”
墙上脱落了一大片的墙皮,如果不是顾亚峰及时将我拉过来,我可能会被砸到。
“丁宁,你还好吗?刚刚在外面的时候,我就觉得你的神情有些不对。你昨晚,是不是没有休息好?”
我摇摇头。“谢苗呢?”
顾亚峰叹了口气:“既然你坚持谢苗就在这栋墙里面,那么剩下的我来。这里危险,你站远一些,但注意不要靠近断墙那边。”
我看着顾亚峰手中那半截烛台,点了点头。
顾亚峰深吸一口气,握着那半截烛台到了墙边,然后沿着那个轮廓线,一点一点将墙皮剥落。渐渐地,我们看见了头发,看见了谢苗的侧脸,看见了她沾着泥灰的脖颈。眼前的谢苗一下子与我幻境中的瑞珠交织在了一起。我全身的力气像是在片刻之间被抽空了!
“谢苗……”
“谢苗!竟然真的是谢苗!”
顾亚峰说着,也放弃了手中的工具,开始用手指一点一点轻轻地剥离墙壁。
我直愣愣地看着,连出一口大气都不敢。
“活着……丁宁,谢苗她还活着!”
顾亚峰试探了一下谢苗的鼻息,语带惊喜的给我说着。
“谢苗……还活着……活着”
我慢慢的爬起来,跌跌撞撞的爬到墙跟前,也学着顾亚峰的样子,小心翼翼的用手指剥着墙面。
我们大约剥了一个多小时,直到两个人的指头上都染了血,才将谢苗从那堵墙壁里给“放”了出来。看着平躺在地上的谢苗,我终于鼓足勇气试探了一下她的鼻息。温热的气息,虽然浅浅的,我却在顷刻间泪流满面!
“丁宁,谢苗还活着!”顾亚峰拍拍我的肩:“我这就叫救护车!”
我点点头,俯身,小心翼翼的将谢苗抱到怀里。然而等了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却没有听到顾亚峰讲话的声音。
“怎么了?”我问。
“手机没有信号!”他答!
“看看我的!”
我摸索着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顾亚峰。顾亚峰拨打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了。
“怎么?也没有信号!”
“没有信号!可这里是老城区,不应该没有手机信号的。”
顾亚峰看看我又看看躺在地上的谢苗,我知道他是在为难。眼下这种情况,只有一个选择,就是一个人出去找到有信号的地方拨打电话。可这个鬼地方,无论是将我留下,还是让我出去打电话,似乎都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我小心得将谢苗放在地上,站了起来:“别犹豫了,我留下照顾谢苗,你去打电话。”
“不行!”
顾亚峰立刻否决了我的提议。
“那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总会有的,你等我想想。”
顾亚峰难得显出焦虑的模样,他开始在原地转圈圈,我看着他手中的手机,忽然就想到了莫君生。
“手机!把手机给我!兴许我能联系到一个人!”
“这里没有信号!”
顾亚峰重复,以为我又傻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也许可以呢!”
我接过手机,找到莫君生的电话号码,拨打了出去。当手机那边传来莫君生焦急的声音时,我的眼泪立刻淌了下来!
“莫君生!”我叫他的名字,在顾亚峰讶异的目光中说着:“谢苗失踪了,但我找到她了,在徐明兰的老家!”
短暂的沉默之后,是莫君生温柔的声音,他说:“我知道了,我很快就会赶过去。你呢,还好吗?需要我做什么?”
“谢苗被封在墙壁里了。莫君生,我需要医生,急诊科的医生。莫君生,我好害怕,我总觉得眼前种种像是噩梦的重演。”
“别担心,没事的。”
莫君生说着挂断了电话。我握着手机,低头开始呜呜的哭。不知道是因为打通了这个电话,还是因为莫君生的安慰。
顾亚峰没有问我为何手机没有信号还能打通,他只是默默地走到我身边,用手轻轻地在我后背上拍了几下。
“丁宁,都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我抬起头闷闷的问他。
“过去了!”
他说,又拍了我两下,随后将我扶了起来。
“谢苗这边我来照顾!你好好休息一下,莫君生应该很快就来了。”
我点点头,安静的坐了下来,和顾亚峰之间也再没有任何的对话。
不知道等了多久,就在我感觉时间都将要静止的时候,我们听见了脚步声。顾亚峰最先反应了过来,他冲到楼梯口,向下望了一眼,说:“丁宁,顾亚峰来了,他还带了医生和救护人员。丁宁,谢苗不会有事了!”
“谢苗不会有事了!莫君生来了!”
我喃喃自语着,抬头,看见莫君生站在了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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