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传奇11搬山计划。
信息中心一如既往的忙碌。
“天枢小队的生数值有所回升,疑似脱离险境,警报级别降低至二档。”
“213兵团已抵达目的地,正在等待新的指令。”
“即墨山周围已清干净,所有道路已封锁。”
“领导已批准最新预案,搬山行动正式开始。”
“炸·『药』已到位,挖掘机已到位,施工部队已准备就绪……”
“计划暂停,原地等待最新指令。各方注意,最新消息,天枢小队已回巢。”
天枢小队是被兵团的人捡回去的。
搬山行动开始后,213兵团涌入即墨山,进行战略定点——方便施工队确认爆·破的具体位置——顺便搜寻即墨山上的漏网之鱼。
这么说,可能很难产生清晰的认知,甚至误以这跟天枢小队之前上山的行动没什么区别,都是在贸然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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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实际上,这两者区别相当大。
213兵团全都涌入即墨山是个什么概念——数万军人搜山的概念。
人群的密度达到黑压压的人头密密麻麻充斥整座山的地步,从山顶到山脚,一眼看去全是全副武装,腰间系着绳子的军人。
考虑到即墨山的特殊状况,避免幻觉的影响,所有人腰间都系着绳子,没有落单的个体。
除此之外,他们针对『性』的做更多防护措施,定时定点撤退轮换,每隔五分钟进行一轮汇报,以及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摄像头遍布整座山。
避免信号不好,国家紧急调一支基建队伍,直接围着即墨山修建数个临时的信号站点,眼下正准备在山上也修上几个。
在这种力度的搜山下,天枢小队一离开座墓就立即被发,紧急送往医院。
于是,天枢小队在墓下的经历连同摄像机的储存卡一汇总到国家上。
大屏幕上,视频的进度条到最后,停顿在最后一幕上——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水藻和破碎的雕像,池子两旁的青砖上有着复杂的雕刻痕迹,让人眼花缭『乱』。
水池位于墓室中心,呈下凹的长方形。在墓室另一侧,骨堆成山,附着着一片黑压压的虫子。
摄像头偶尔扫到墓室的墙壁,一整面壁画描绘出新的场景,在金面具衰老之后,有一个年轻人戴上这副金面具。
他开始追求长生,派出大批人寻找长生的办法。
在壁画的最后,画的是一些渺小的人捧着一个玉盒到金面具身前。
反复研究数遍这幅壁画的专家将壁画内容娓娓道来,最后总结道:“所以又是古人追求长生的刻板印象。”
他澄清道:“在实中,出土的古代墓室很少涉及长生之类的元素,墓室里的壁画是用来歌颂墓主人生平的,不是用来讲故事的。”
“不过在小说里,”对方摊道:“它爱咋样咋样,反正我也管不。”
有人咳嗽两声,将题拽回来:“所以这个墓主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长生,再来看看这个……”
他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拖一截,重新播放一遍季汀进入墓室,跟天枢小队相遇的完整过程,划出重点:“他在绕圈子。”
墓室的范围没有大到需要季汀绕么多遍圈子的地步,但在视频中,季汀就像压根没看到墓室正中心的水池般,径直朝着墓室的另一个出口去,到一半突然折返,下到水池中开始绕圈子,明明天枢小队就在不远处,他却好似没看到般,全程自言自语,偶尔舞足蹈的上演独角戏。
顺带一提,在视频中,天枢小队的状况也明显不对劲,因水面到大腿的高度,所以他们是以一个面朝下的姿势,将自己淹在水里,人制造被水藻缠绕险些窒息的场景。
“受到幻觉的影响,兜圈子算什么?”有人暂停视频,翻翻记录道:“根据天枢小队的阐述,他们在被季汀救下后,还看到一条戴着面具的巨蛇和戴着金面具的幽灵。”
“金面具很有可能就是墓主人,以及这一系列幻觉的制造者。”
“季汀让天枢小队带回来的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季汀在小说里的特殊身份不仅实存在,而且连带着些传言也都变成的。”
“我们再来看下佘浪提到过的江湖传言:一,季汀曾在五十年前来过这座墓,二、季汀能跟粽子对,三、季汀曾是最出『色』的盗墓贼。
综合这几点,我觉得墓主人是否实存在这个题的答案已经毫无悬念。
换句说,这个小说世界观中,‘特殊生物’确实存在。”
“传言变成的……这是什么原?”有人看向刘组长:“你们跟些‘小说角『色』’沟通的怎么样?套出来吗?”
刘组长『揉』『揉』眉心:“我们发很有意思的一点,这些江湖传言并不是正意义上的江湖传言,我这边抓……请来的些‘小说角『色』’对季汀的认知非常片面,他们知道他的存在,但知道他是个秘莫测的大人物。至于这些所谓的江湖传言,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又是他书中戏份的多与少导致的区别?”
“不,这次应该不是。佘浪也没在小说原文里出过。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佘浪对季汀不存在超越常规的信任——当然,因季汀在小说里的身份有些复杂,所以这一点很难直观的察觉。”
刘组长『插』入对:“有意思的地方是,虽然他们没听说过这些,但如果你旁敲侧击的提‘季汀是个顶尖盗墓贼’之类的,他们就会立刻接受这个设定。”
“我们怀疑,就跟之前的‘控制小说跟实融合向’的实验结果一样,要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他在小说里的人设也是可以影响的。”
有人立马察觉这个结论里不够明确的部分:“你说的‘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指的是某个小说角『色』,还是所有小说角『色』?目前来看,佘浪一个人就能到这种效果。”
“或者我们发散一下思维,既然季汀的个人意愿同样可以造成影响,什么一定要由小说角『色』来主导季汀人设的向?我们可以直接帮助季汀建立一个完整的形象,引导小说角『色』发散思维,这更有利于我们控制小说与实融合的向。”
“我建议在接下来的特殊事件中,针对『性』的进行相实验。”
越靠近主墓室,股阴冷就越强烈,哪怕季汀用防护服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然察觉到几分寒意。
一路来,他见到不少墓室,有的满地狼藉,残留着“前辈们”探索后的痕迹;有的金光灿灿,陪葬品堆成小山;有的尸骸遍野,盘踞着巨大体形的怪物……
说实,在这么夸张的所见所闻面前,要求季汀相信他看到的都是实存在的,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季汀估『摸』着,他见到的这些场景中有一半是的就已经够夸张,如果全是幻觉,也不怎么让人惊讶。
虚影可没出在小说原文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怀揣善意和信任,它没由不利用幻觉对他制造影响。
所以季汀对这些场景都表的相当平静——直到到主墓室止。
主墓室居然在水面之下、暗河之中,波涛汹涌的暗河中涌动着蠢蠢欲动的黑影。
在虚影的带领下,他们通过暗道抵达目的地,如果是他盗墓贼的,光怎么进入主墓室就是一个大难题。
可见墓主人防止被打扰,究竟做多么充足的准备。
季汀这么想着,不由看眼飘得飞快的虚影。
在靠近主墓室后,虚影的迫切就彻底无法掩饰——他简直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尘封的大门没有开启,一旁的墙壁上『露』出一道小门,季汀从暗道中钻出,迎接他的是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他动作一顿,借着长明灯的光照打量前方一动不动的人影,看出几分端倪,是一堆穿着护甲戴着面具的陶俑。
相比之前的雕像而言,这些陶俑不管是做工还是服饰都无比精致,堪称栩栩如生。
它们围成一个圈,拱卫着墓室中心的巨大棺椁。
虚影已经飘到棺椁旁,见季汀落在后方,不住催促他:“快来!快来!时辰快到!”
季汀小心翼翼的侧身,避开些陶俑上的武器——不是样子货,而是货价实的刀木仓剑戟。
季汀怀疑,如果有必要的,这些家伙或许会来杀敌。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有必要的时候,就如同季汀这一路的遭遇般,些陶俑跟他相安无事,他顺利穿过外围,看到棺椁。
巨大棺椁样式复杂,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纹路,附着着一个又一个的金面具,就像一张巨大的脸,十分渗人。
最渗人的是,棺椁一直在轻轻晃动。
虚影已经飘到棺椁上方,指挥季汀:“你它打开……”
季汀做下心建设,无视不断晃动的棺椁,大步迈上台阶,伸扛住盖子,还没劲,棺材板就被轻松挪开。
季汀楞下,反应过来——这棺材压根没钉死,是虚掩着而已。
棺材一被掀开,季汀立马知道它什么晃个不停——因棺椁里躺个活人。
他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时不时打颤,导致棺椁也跟着轻晃。
季汀伸对方从棺椁里拉出来:“张琛?”
胡子邋遢的男人看眼季汀,就像是看到亲人般,一抱住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他哭得实在太惨,季汀忍不住轻拍拍他的背,虚影:“你对他做什么?”
“你不如他做什么,”虚影没好气道:“看看他这里糟蹋成什么样。”
季汀低头看眼,陪葬品『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有的压碎,有的断成几节……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都在幻觉中,还到处『乱』,进主墓室就朝棺椁里跑,陪葬品霍霍完,又抱着我的面具不撒……”虚影冷笑一声:“可识货。”
季汀这发,张琛怀里还揣着个玉盒。
他试图拿玉盒,嚎啕大哭的张琛立马一抱住它,死活不肯撒。
虚影在一旁幽幽的道:“实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是来晚五十年,要是当年我没遇到你的,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在嘛……”他厉声道:“打开盒子。”
季汀没抢过张琛,意思意思的跟他拔下河,就收回。
“你怎么回事?”虚影百思不得解:“五十年,连个盒子都抢不过?”
他有些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但都到这步,实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虚影伸,轻飘飘的从张琛里拿玉盒。
季汀一愣:“你能拿啊?”之前还一路旁观?搞得跟没法跟实世界互动似的?
虚影在玉盒上『摸』索一会,成功打开盒子,『露』出温润玉中金灿灿的面具。
跟些陶俑上的面具相比,盒子里的面具更精致,,雕刻着复杂的纹,在玉盒子的衬托下,流光溢彩,彰显不菲身价。
季汀看眼虚影脸上的金面具,又看眼盒子里的金面具,这俩完全就是复制粘贴,连细节纹都一模一样。
虚影盯着盒子看半晌,高涨的贪欲、沸腾的占有欲、磅礴的野心……无数强烈的情绪在他身上迸发,让人霎时倒吸口气。
以前看《魔戒》时,季汀觉得咕噜演得挺好,但在虚影极富染力的情爆发前,演技所能演绎出来的贪欲显得如此苍。
季汀打量玉盒中金光灿灿的面具,不觉得它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从张琛锲而不舍的试图抢回这玩意的模样来看,它或许确实挺“诱人”的。
“长生不死!死而复生!”虚影将盒子递到季汀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道:“这就是你梦寐所求的一切!快戴上它!”
季汀看眼触可及的金面具,没动。
虚影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因季汀迟迟没有反应而无比暴躁:“快戴上它!戴上它!戴上它!”
咆哮的声浪回『荡』在墓室中,大概是意识到季汀不配合的态度,虚影很快放弃脆弱的语言,选择直接动。
他举盒子,朝季汀的脸上盖过来,想它直接套到季汀脸上。
季汀能眼睁睁看着?当然不能,他撒腿就跑。
不过妄图跑赢虚影显然是个不自量力的念头,上一秒虚影还在几米开外,下一秒就贴到季汀身前——看来简直就像是季汀主动贴上去的一般。
虚影得意的声音尖锐的响:“死而复生,长生不老!我终于能得偿……”得意的说一半,换成满怀疑『惑』和诧异的愤怒:“你怎么回事?”
季汀掸掸自己脸上的面罩,友好的提醒对方:“我还穿着防护服呢。”
国家出品,质量保证。
防护服他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面具一贴上去,面具里些虫子扒拉着面罩,试图跟季汀“贴贴”,但奈何面罩的存在,好无能力的跟着面具一掉落。
如果没有面罩,这玩意估计能直接“贴”在季汀脸上,季汀方透过面罩看得分明,些虫子足部遍布着锋利的倒勾,足以让它们牢牢“缝合”面具下的皮肤。
虚影闻言暴怒,墓室内霎时阴风阵阵,立于棺椁外围的陶俑一个接一个,缓慢扭头看向季汀的方向。
虚影阴沉道:“就剥掉这层外皮,看你还怎么……”
音未落,墓室忽而震动来。
巨响声接连响,这座墓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风声划过耳畔,又像是重物落下击碎巨石。
在地面的摇晃和墓室的震动中,天突然亮。
季汀仰头看向上方,跟盘旋在天空的无人机、数辆大铲车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对上视线。
搬山计划,顾名思义,即搬墓『穴』上方的障碍物,让大墓坦坦『荡』『荡』的曝『露』在阳光下,进行抢救『性』发掘。
一切声音都消失,虚影、巨大棺椁、密密麻麻的陶俑也不见踪影,季汀腿一软,抱着张琛摔坐在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破破烂烂的棺椁中散落的漆黑骨架。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得到处都是,护士跟医生忙个不停,像陀螺般在病房和术室中连轴转,压根没休息的时候。
相比底下楼层的热闹和忙碌,医院七楼就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用于缓解心情的绿植沿着廊依次摆放,身旁站着表情严肃的黑西装,身姿挺拔,站姿标准。
廊最深处的病房里传出对声。
包子吊着胳膊,身上打好几处绷带,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试图拉近他跟季汀的距离:“玩意这么夸张?它怎么说不见就不见?”
一旁的瞄准镜也吊着一胳膊,正在单削苹果,小刀在他上灵巧的像是蝴蝶,展翅欲飞。
他咬口削好的苹果,边吃边道:“答案不是明摆的吗?连老巢都被‘保护『性』发掘’,他还怎么嚣张?”
说这个,黑客也来兴趣。
他比旁边这俩病友好点,码双能自由自在的敲打键盘,就是坐着轮椅不太方便移动——他出墓的时候摔一跤,楞是腿摔折。
“可不一定,在不是还没定论吗?谁知道玩意到底是幻觉还是鬼?”
黑客维护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觉得就是幻觉,什么戴着金面具的虚影、巨蛇还有陶俑全都是受到墓室这个特殊环境影响,再加上什么特殊菌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
罐头趴在病床上,背部涂满『药』膏,贴着一堆医疗设备的探头——谁让虫子钻进他背里呢?避免意外,以及一资料,罐头得到相当隆重的治疗规格。
罐头压根没听黑客嘴里吐出的些不明觉厉的词汇,自顾自嘟囔道:“我趴着都快发霉。王主任他们开好几次讨论会,就是没我们的份。”
虽然讨论会也没什么意思,但这不是躺着发霉更无聊吗?
季汀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趴着挺舒服的。”
罐头毫不客气的道:“你趴多久?再过几天,你就该无聊到发霉。”
“别搭他,”包子催促季汀:“你再讲讲墓里的情况,我们半道上就撤退,都没见到底下到底什么模样。”
刘选进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开病房门,闻言『揉』『揉』眉心:“你他有个屁用,他看到的全是幻觉。”
包子从床上坐身,朝刘选进招:“眼镜你可来,快快快,今天会上又说什么?视频带来没?”
病床上的他人也纷纷做出反应,黑客蹿下床,坐着轮椅,投影仪和电脑找出来,堆到刘选进面前。
瞄准镜单削个苹果,扔给刘选进。
唯独罐头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能用殷切的目光表达他的期待。
季汀完全不能解他们的兴奋,他缩在被子里,想跟被窝天长地久,至于什么金面具,压根不心。
趟过于刺激的墓下历险结束后,肾上腺素下去,智回归,回顾天的经历,季汀自己都惊讶他当时不畏生死的勇气。
刘选进推推眼镜,u盘交给黑客,看眼无精打采的季汀,跟包子道:“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提不精?”
虽然没有特指,但包子心知肚明眼镜的是谁,他摆摆:“别提,让他反复讲好几遍墓底下的经历,多热血沸腾的内容啊,在他嘴里平淡的跟开水一样。”
黑客一边捣鼓电脑跟投影仪,一边『插』:“你说季汀是不是也被玩意影响?不是说张琛脑子到在都还不太清楚吗?”
季汀嘴角抽抽:“你们议论人的时候,好歹声音低点,我听得一清二楚呢。”
瞄准镜削个苹果,抛给季汀:“我看季汀挺正常的,可能就是吓着,需要缓缓……”
他正说着呢,病房门又被推开,去探望病友的李义枢也回来。
瞄准镜反应极快:“队长你回来?张琛边怎么样?”
“看着好些,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李义枢接过刘选进里摞资料,摆到自己的病床旁,『摸』出笔开始忙碌。
黑客折腾半天,投影仪成功连上电脑,开始播放u盘里的视频。
罐头见状,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大箱子,全是零食,分给众人后,每人床头柜上都堆得满满当当。
观影之旅就在吃吃喝喝看电影的轻松氛围中拉开序幕。
“这条一开始的廊倒是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这墓的规模比我想的要小,我记得我们在底下半天,还遇到『迷』宫,怎么在视频里就这么几个墓室,看着也没多震撼。”
“水坑就是个『迷』宫?就这么点水,我们当时还差点被淹死?”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破烂?”
众人一边看一边点评。
视频里的墓剥落玄之又玄的表象,『露』出面目,时间对所有存在一视同仁,深藏于地下的墓室也无法避免腐朽,再加上墓下方有条暗河,水气的影响进一步加剧墓室环境的恶化。
没有金灿灿的宝贝,有腐朽且脆弱的出土文物,更没有诡异的怪物,甚至连长明灯都是幻觉——墓室里压根不存在千年不灭的照明设备。
视频忠实的记录一切,昏暗的古墓腐朽破败,弥漫着奇异的臭味,出在镜头里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尤是个水池,飘满破碎的雕像,绿『色』的水藻颜『色』深得像是墨『色』,偶尔还能看到骨在水面下浮浮沉沉……
季汀看着看着,放下里的零食。
“这也太脏……我们还在趴半天?!”包子倒吸口冷气。
尸体、虫子、墨『色』水藻混在一泡几百年,叫名副实的“脏东西”。
罐头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下趟墓,九死一生。就这环境,谁搁泡上半天,都得九死一生。”
视频仍在继续,在昏暗墓室里转半天,主墓室终于出,同样的昏暗破败,同样的腐烂陈旧,具棺椁或许曾经十分震撼,但在眼下,它也是一具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潮』湿的棺材。
棺椁上些明亮的『色』彩早已褪去颜『色』,周遭些复杂华美的装饰也变得破破烂烂,更何况,在季汀抵达主墓室之前,张琛早在主墓室里折腾个遍。
于是,画面上一开始就是被打开的棺椁,以及缩在棺椁里的人影,仔细看看地上,还能看到具漆黑骨架散落满地……
瞄准镜大开眼界:“这是张琛折腾的?”
“或许还有他到过主墓室的盗墓贼也出一力?”黑客若有所思:“他们虽然中幻觉,但满墓室『乱』跑难免会对墓室造成一些破坏。”
季汀进行一段时间的独角戏后,一头朝着金面具栽下去。
在整个昏暗『色』调的视频中,唯一的亮『色』来自于金面具,它也是这座墓里唯一保存完好的文物。
“专家正在研究呢,当然,还有座古墓,”刘选进作天枢小队的代表,这些天没少参加讨论会,此刻更是信拈来:“本来是打算直接古墓‘转移’到安全区域的,不过有专家提出,古墓里的特殊环境可能跟地环境有直接联系——古代墓葬不是还讲究风水吗?所以就没这座墓‘整体迁徙’,在原址上进行科研考察活动。”
“因还没『摸』清这个幻觉的影响因素和规律,所以科考活动的限制比较大。”说着说着,刘选进想另一件事:“对,科研团成员里还有熟人,刘大明他们也跑去。”
包子不怎么意外:“他们老早就想出去旅游,是社会常识考试一直没通过而已。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跑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罐头在一旁嚷嚷:“不过既然领导能同意,他们总有点用吧。”
黑客:“他们的技术比咱们好一点,就是不知道末日废土科技跟这个诡异侧能不能兼容……”
“有没有鬼都还不一定呢,”刘选进推推眼镜:“之前大家偏向于诡异生物在这个小说的世界观是存在的,但在最新情报出来后,大家的看法又变。”
“有一个观点从根本上动摇诡异生物存在的可能『性』——不管是戴金面具的虚影,还是他人见到的幻觉,都没提到过‘小说跟实融合’这一点。
你们还记得季汀最初跟刘大明他们接触时发生什么吗?”
季汀记得很清楚:“栓子直接道破我的来历,还提到我们对异常事件的研究和结论。”
刘选进:“但这些……就统一称之‘幽灵’吧,一个都没提到。
总不能是因它们不擅长代科技,所以不知道这些绝密消息吧?
就算不擅长代科技,但凡它们多听上几场讨论会,也该对来龙去脉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个观点太强有力,众人立马被说服。
瞄准镜:“这么说的……这个小说的世界观下,不存在鬼?”
包子:“我们之前遇到的些,包括季汀在幻觉里未卜先知,又是怎么回事?”
刘选进朝摞厚厚的资料示意下:“说法可就多去。什么特殊菌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磁场作用力混淆人体知、寄生虫……一个个说来我得说到什么时候去?你们自己看资料,反正一时半会专家们也统一不意见。”
刘选进倒杯开水,一饮而尽,润润嗓子,继续道:“你们在医院里待这么久,还不是想从你们身上搞明到底是什么制造幻觉吗?”
季汀的注点跟天枢小队的他人不一样。
“这么说的,我们是不是该放假?”
正式上班之后,季汀别的没学会,放假安排『摸』得一清二楚,但凡特殊事件告一段落,冲在第一线的天枢小队就能有一段假期——假期的长短取决于下一个特殊事件什么时候出。
李义枢闻言,从资料中抬头,递给他一份刚看完的资料。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翻开资料,看眼标题——《特殊事件-03后续安排和收尾工作》,立马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没错,是工作的气息。
他往后翻几页,越翻越精,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支棱来:“要这么做?多不好意思啊?”
黑客坐着轮椅,滑到季汀身旁,探头探脑的看几眼,大震惊:“你们这是要造假?”
瞄准镜蹦跶着下床,吊着一来凑热闹:“什么叫造假,你会不会说?这明明是造就传奇。”
罐头也好奇,但他背上一堆仪器,实在动不,能扯着嗓子喊:“你们能不能说人?到底什么意思?”
包子认认的看半天资料,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季汀他老人家决定整顿江湖,树立行业新规,开启盗墓人士再就业的新篇章。”
“嚯!”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解这句里的含义:“这意思是,之前场大戏还得接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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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枢小队是被兵团的人捡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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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虑到即墨山的特殊状况,避免幻觉的影响,所有人腰间都系着绳子,没有落单的个体。
除此之外,他们针对『性』的做更多防护措施,定时定点撤退轮换,每隔五分钟进行一轮汇报,以及无孔不入的摄像头——摄像头遍布整座山。
避免信号不好,国家紧急调一支基建队伍,直接围着即墨山修建数个临时的信号站点,眼下正准备在山上也修上几个。
在这种力度的搜山下,天枢小队一离开座墓就立即被发,紧急送往医院。
于是,天枢小队在墓下的经历连同摄像机的储存卡一汇总到国家上。
大屏幕上,视频的进度条到最后,停顿在最后一幕上——水面上漂浮着大量水藻和破碎的雕像,池子两旁的青砖上有着复杂的雕刻痕迹,让人眼花缭『乱』。
水池位于墓室中心,呈下凹的长方形。在墓室另一侧,骨堆成山,附着着一片黑压压的虫子。
摄像头偶尔扫到墓室的墙壁,一整面壁画描绘出新的场景,在金面具衰老之后,有一个年轻人戴上这副金面具。
他开始追求长生,派出大批人寻找长生的办法。
在壁画的最后,画的是一些渺小的人捧着一个玉盒到金面具身前。
反复研究数遍这幅壁画的专家将壁画内容娓娓道来,最后总结道:“所以又是古人追求长生的刻板印象。”
他澄清道:“在实中,出土的古代墓室很少涉及长生之类的元素,墓室里的壁画是用来歌颂墓主人生平的,不是用来讲故事的。”
“不过在小说里,”对方摊道:“它爱咋样咋样,反正我也管不。”
有人咳嗽两声,将题拽回来:“所以这个墓主人的目的很有可能是长生,再来看看这个……”
他将视频的进度条往回拖一截,重新播放一遍季汀进入墓室,跟天枢小队相遇的完整过程,划出重点:“他在绕圈子。”
墓室的范围没有大到需要季汀绕么多遍圈子的地步,但在视频中,季汀就像压根没看到墓室正中心的水池般,径直朝着墓室的另一个出口去,到一半突然折返,下到水池中开始绕圈子,明明天枢小队就在不远处,他却好似没看到般,全程自言自语,偶尔舞足蹈的上演独角戏。
顺带一提,在视频中,天枢小队的状况也明显不对劲,因水面到大腿的高度,所以他们是以一个面朝下的姿势,将自己淹在水里,人制造被水藻缠绕险些窒息的场景。
“受到幻觉的影响,兜圈子算什么?”有人暂停视频,翻翻记录道:“根据天枢小队的阐述,他们在被季汀救下后,还看到一条戴着面具的巨蛇和戴着金面具的幽灵。”
“金面具很有可能就是墓主人,以及这一系列幻觉的制造者。”
“季汀让天枢小队带回来的是他的猜测是正确的,也就是说季汀在小说里的特殊身份不仅实存在,而且连带着些传言也都变成的。”
“我们再来看下佘浪提到过的江湖传言:一,季汀曾在五十年前来过这座墓,二、季汀能跟粽子对,三、季汀曾是最出『色』的盗墓贼。
综合这几点,我觉得墓主人是否实存在这个题的答案已经毫无悬念。
换句说,这个小说世界观中,‘特殊生物’确实存在。”
“传言变成的……这是什么原?”有人看向刘组长:“你们跟些‘小说角『色』’沟通的怎么样?套出来吗?”
刘组长『揉』『揉』眉心:“我们发很有意思的一点,这些江湖传言并不是正意义上的江湖传言,我这边抓……请来的些‘小说角『色』’对季汀的认知非常片面,他们知道他的存在,但知道他是个秘莫测的大人物。至于这些所谓的江湖传言,他们压根没听说过。”
“又是他书中戏份的多与少导致的区别?”
“不,这次应该不是。佘浪也没在小说原文里出过。而且你应该也注意到,佘浪对季汀不存在超越常规的信任——当然,因季汀在小说里的身份有些复杂,所以这一点很难直观的察觉。”
刘组长『插』入对:“有意思的地方是,虽然他们没听说过这些,但如果你旁敲侧击的提‘季汀是个顶尖盗墓贼’之类的,他们就会立刻接受这个设定。”
“我们怀疑,就跟之前的‘控制小说跟实融合向’的实验结果一样,要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他在小说里的人设也是可以影响的。”
有人立马察觉这个结论里不够明确的部分:“你说的‘季汀跟小说角『色』达成一致’指的是某个小说角『色』,还是所有小说角『色』?目前来看,佘浪一个人就能到这种效果。”
“或者我们发散一下思维,既然季汀的个人意愿同样可以造成影响,什么一定要由小说角『色』来主导季汀人设的向?我们可以直接帮助季汀建立一个完整的形象,引导小说角『色』发散思维,这更有利于我们控制小说与实融合的向。”
“我建议在接下来的特殊事件中,针对『性』的进行相实验。”
越靠近主墓室,股阴冷就越强烈,哪怕季汀用防护服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仍然察觉到几分寒意。
一路来,他见到不少墓室,有的满地狼藉,残留着“前辈们”探索后的痕迹;有的金光灿灿,陪葬品堆成小山;有的尸骸遍野,盘踞着巨大体形的怪物……
说实,在这么夸张的所见所闻面前,要求季汀相信他看到的都是实存在的,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季汀估『摸』着,他见到的这些场景中有一半是的就已经够夸张,如果全是幻觉,也不怎么让人惊讶。
虚影可没出在小说原文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对他怀揣善意和信任,它没由不利用幻觉对他制造影响。
所以季汀对这些场景都表的相当平静——直到到主墓室止。
主墓室居然在水面之下、暗河之中,波涛汹涌的暗河中涌动着蠢蠢欲动的黑影。
在虚影的带领下,他们通过暗道抵达目的地,如果是他盗墓贼的,光怎么进入主墓室就是一个大难题。
可见墓主人防止被打扰,究竟做多么充足的准备。
季汀这么想着,不由看眼飘得飞快的虚影。
在靠近主墓室后,虚影的迫切就彻底无法掩饰——他简直恨不得直接飞过去。
尘封的大门没有开启,一旁的墙壁上『露』出一道小门,季汀从暗道中钻出,迎接他的是一片黑压压的身影。
他动作一顿,借着长明灯的光照打量前方一动不动的人影,看出几分端倪,是一堆穿着护甲戴着面具的陶俑。
相比之前的雕像而言,这些陶俑不管是做工还是服饰都无比精致,堪称栩栩如生。
它们围成一个圈,拱卫着墓室中心的巨大棺椁。
虚影已经飘到棺椁旁,见季汀落在后方,不住催促他:“快来!快来!时辰快到!”
季汀小心翼翼的侧身,避开些陶俑上的武器——不是样子货,而是货价实的刀木仓剑戟。
季汀怀疑,如果有必要的,这些家伙或许会来杀敌。
不过眼下显然不是有必要的时候,就如同季汀这一路的遭遇般,些陶俑跟他相安无事,他顺利穿过外围,看到棺椁。
巨大棺椁样式复杂,雕刻着层层叠叠的纹路,附着着一个又一个的金面具,就像一张巨大的脸,十分渗人。
最渗人的是,棺椁一直在轻轻晃动。
虚影已经飘到棺椁上方,指挥季汀:“你它打开……”
季汀做下心建设,无视不断晃动的棺椁,大步迈上台阶,伸扛住盖子,还没劲,棺材板就被轻松挪开。
季汀楞下,反应过来——这棺材压根没钉死,是虚掩着而已。
棺材一被掀开,季汀立马知道它什么晃个不停——因棺椁里躺个活人。
他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时不时打颤,导致棺椁也跟着轻晃。
季汀伸对方从棺椁里拉出来:“张琛?”
胡子邋遢的男人看眼季汀,就像是看到亲人般,一抱住他,“哇”的一声嚎啕大哭。
他哭得实在太惨,季汀忍不住轻拍拍他的背,虚影:“你对他做什么?”
“你不如他做什么,”虚影没好气道:“看看他这里糟蹋成什么样。”
季汀低头看眼,陪葬品『乱』七八糟的混成一团,有的压碎,有的断成几节……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都在幻觉中,还到处『乱』,进主墓室就朝棺椁里跑,陪葬品霍霍完,又抱着我的面具不撒……”虚影冷笑一声:“可识货。”
季汀这发,张琛怀里还揣着个玉盒。
他试图拿玉盒,嚎啕大哭的张琛立马一抱住它,死活不肯撒。
虚影在一旁幽幽的道:“实他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是来晚五十年,要是当年我没遇到你的,将就一下也不是不行,不过在嘛……”他厉声道:“打开盒子。”
季汀没抢过张琛,意思意思的跟他拔下河,就收回。
“你怎么回事?”虚影百思不得解:“五十年,连个盒子都抢不过?”
他有些怀疑自己看人的眼光,但都到这步,实在没有反悔的余地,于是虚影伸,轻飘飘的从张琛里拿玉盒。
季汀一愣:“你能拿啊?”之前还一路旁观?搞得跟没法跟实世界互动似的?
虚影在玉盒上『摸』索一会,成功打开盒子,『露』出温润玉中金灿灿的面具。
跟些陶俑上的面具相比,盒子里的面具更精致,,雕刻着复杂的纹,在玉盒子的衬托下,流光溢彩,彰显不菲身价。
季汀看眼虚影脸上的金面具,又看眼盒子里的金面具,这俩完全就是复制粘贴,连细节纹都一模一样。
虚影盯着盒子看半晌,高涨的贪欲、沸腾的占有欲、磅礴的野心……无数强烈的情绪在他身上迸发,让人霎时倒吸口气。
以前看《魔戒》时,季汀觉得咕噜演得挺好,但在虚影极富染力的情爆发前,演技所能演绎出来的贪欲显得如此苍。
季汀打量玉盒中金光灿灿的面具,不觉得它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
不过从张琛锲而不舍的试图抢回这玩意的模样来看,它或许确实挺“诱人”的。
“长生不死!死而复生!”虚影将盒子递到季汀面前,直勾勾的盯着他道:“这就是你梦寐所求的一切!快戴上它!”
季汀看眼触可及的金面具,没动。
虚影的声音在墓室里回『荡』,因季汀迟迟没有反应而无比暴躁:“快戴上它!戴上它!戴上它!”
咆哮的声浪回『荡』在墓室中,大概是意识到季汀不配合的态度,虚影很快放弃脆弱的语言,选择直接动。
他举盒子,朝季汀的脸上盖过来,想它直接套到季汀脸上。
季汀能眼睁睁看着?当然不能,他撒腿就跑。
不过妄图跑赢虚影显然是个不自量力的念头,上一秒虚影还在几米开外,下一秒就贴到季汀身前——看来简直就像是季汀主动贴上去的一般。
虚影得意的声音尖锐的响:“死而复生,长生不老!我终于能得偿……”得意的说一半,换成满怀疑『惑』和诧异的愤怒:“你怎么回事?”
季汀掸掸自己脸上的面罩,友好的提醒对方:“我还穿着防护服呢。”
国家出品,质量保证。
防护服他从头到尾遮得严严实实,面具一贴上去,面具里些虫子扒拉着面罩,试图跟季汀“贴贴”,但奈何面罩的存在,好无能力的跟着面具一掉落。
如果没有面罩,这玩意估计能直接“贴”在季汀脸上,季汀方透过面罩看得分明,些虫子足部遍布着锋利的倒勾,足以让它们牢牢“缝合”面具下的皮肤。
虚影闻言暴怒,墓室内霎时阴风阵阵,立于棺椁外围的陶俑一个接一个,缓慢扭头看向季汀的方向。
虚影阴沉道:“就剥掉这层外皮,看你还怎么……”
音未落,墓室忽而震动来。
巨响声接连响,这座墓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像是尖锐的风声划过耳畔,又像是重物落下击碎巨石。
在地面的摇晃和墓室的震动中,天突然亮。
季汀仰头看向上方,跟盘旋在天空的无人机、数辆大铲车以及全副武装的士兵们对上视线。
搬山计划,顾名思义,即搬墓『穴』上方的障碍物,让大墓坦坦『荡』『荡』的曝『露』在阳光下,进行抢救『性』发掘。
一切声音都消失,虚影、巨大棺椁、密密麻麻的陶俑也不见踪影,季汀腿一软,抱着张琛摔坐在地,失去意识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破破烂烂的棺椁中散落的漆黑骨架。
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得到处都是,护士跟医生忙个不停,像陀螺般在病房和术室中连轴转,压根没休息的时候。
相比底下楼层的热闹和忙碌,医院七楼就显得有些过于安静。
用于缓解心情的绿植沿着廊依次摆放,身旁站着表情严肃的黑西装,身姿挺拔,站姿标准。
廊最深处的病房里传出对声。
包子吊着胳膊,身上打好几处绷带,兴致勃勃的伸长脖子,试图拉近他跟季汀的距离:“玩意这么夸张?它怎么说不见就不见?”
一旁的瞄准镜也吊着一胳膊,正在单削苹果,小刀在他上灵巧的像是蝴蝶,展翅欲飞。
他咬口削好的苹果,边吃边道:“答案不是明摆的吗?连老巢都被‘保护『性』发掘’,他还怎么嚣张?”
说这个,黑客也来兴趣。
他比旁边这俩病友好点,码双能自由自在的敲打键盘,就是坐着轮椅不太方便移动——他出墓的时候摔一跤,楞是腿摔折。
“可不一定,在不是还没定论吗?谁知道玩意到底是幻觉还是鬼?”
黑客维护自己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我觉得就是幻觉,什么戴着金面具的虚影、巨蛇还有陶俑全都是受到墓室这个特殊环境影响,再加上什么特殊菌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
罐头趴在病床上,背部涂满『药』膏,贴着一堆医疗设备的探头——谁让虫子钻进他背里呢?避免意外,以及一资料,罐头得到相当隆重的治疗规格。
罐头压根没听黑客嘴里吐出的些不明觉厉的词汇,自顾自嘟囔道:“我趴着都快发霉。王主任他们开好几次讨论会,就是没我们的份。”
虽然讨论会也没什么意思,但这不是躺着发霉更无聊吗?
季汀有不同意见:“我觉得趴着挺舒服的。”
罐头毫不客气的道:“你趴多久?再过几天,你就该无聊到发霉。”
“别搭他,”包子催促季汀:“你再讲讲墓里的情况,我们半道上就撤退,都没见到底下到底什么模样。”
刘选进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推开病房门,闻言『揉』『揉』眉心:“你他有个屁用,他看到的全是幻觉。”
包子从床上坐身,朝刘选进招:“眼镜你可来,快快快,今天会上又说什么?视频带来没?”
病床上的他人也纷纷做出反应,黑客蹿下床,坐着轮椅,投影仪和电脑找出来,堆到刘选进面前。
瞄准镜单削个苹果,扔给刘选进。
唯独罐头趴在床上,动弹不得,能用殷切的目光表达他的期待。
季汀完全不能解他们的兴奋,他缩在被子里,想跟被窝天长地久,至于什么金面具,压根不心。
趟过于刺激的墓下历险结束后,肾上腺素下去,智回归,回顾天的经历,季汀自己都惊讶他当时不畏生死的勇气。
刘选进推推眼镜,u盘交给黑客,看眼无精打采的季汀,跟包子道:“还是老样子?对什么都提不精?”
虽然没有特指,但包子心知肚明眼镜的是谁,他摆摆:“别提,让他反复讲好几遍墓底下的经历,多热血沸腾的内容啊,在他嘴里平淡的跟开水一样。”
黑客一边捣鼓电脑跟投影仪,一边『插』:“你说季汀是不是也被玩意影响?不是说张琛脑子到在都还不太清楚吗?”
季汀嘴角抽抽:“你们议论人的时候,好歹声音低点,我听得一清二楚呢。”
瞄准镜削个苹果,抛给季汀:“我看季汀挺正常的,可能就是吓着,需要缓缓……”
他正说着呢,病房门又被推开,去探望病友的李义枢也回来。
瞄准镜反应极快:“队长你回来?张琛边怎么样?”
“看着好些,清醒的时间比之前长。”李义枢接过刘选进里摞资料,摆到自己的病床旁,『摸』出笔开始忙碌。
黑客折腾半天,投影仪成功连上电脑,开始播放u盘里的视频。
罐头见状,从床底下扒拉出一个大箱子,全是零食,分给众人后,每人床头柜上都堆得满满当当。
观影之旅就在吃吃喝喝看电影的轻松氛围中拉开序幕。
“这条一开始的廊倒是跟我们没什么区别。”
“这墓的规模比我想的要小,我记得我们在底下半天,还遇到『迷』宫,怎么在视频里就这么几个墓室,看着也没多震撼。”
“水坑就是个『迷』宫?就这么点水,我们当时还差点被淹死?”
“我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破烂?”
众人一边看一边点评。
视频里的墓剥落玄之又玄的表象,『露』出面目,时间对所有存在一视同仁,深藏于地下的墓室也无法避免腐朽,再加上墓下方有条暗河,水气的影响进一步加剧墓室环境的恶化。
没有金灿灿的宝贝,有腐朽且脆弱的出土文物,更没有诡异的怪物,甚至连长明灯都是幻觉——墓室里压根不存在千年不灭的照明设备。
视频忠实的记录一切,昏暗的古墓腐朽破败,弥漫着奇异的臭味,出在镜头里的一切都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尤是个水池,飘满破碎的雕像,绿『色』的水藻颜『色』深得像是墨『色』,偶尔还能看到骨在水面下浮浮沉沉……
季汀看着看着,放下里的零食。
“这也太脏……我们还在趴半天?!”包子倒吸口冷气。
尸体、虫子、墨『色』水藻混在一泡几百年,叫名副实的“脏东西”。
罐头恍然大悟:“我说怎么下趟墓,九死一生。就这环境,谁搁泡上半天,都得九死一生。”
视频仍在继续,在昏暗墓室里转半天,主墓室终于出,同样的昏暗破败,同样的腐烂陈旧,具棺椁或许曾经十分震撼,但在眼下,它也是一具黯淡无光甚至有些『潮』湿的棺材。
棺椁上些明亮的『色』彩早已褪去颜『色』,周遭些复杂华美的装饰也变得破破烂烂,更何况,在季汀抵达主墓室之前,张琛早在主墓室里折腾个遍。
于是,画面上一开始就是被打开的棺椁,以及缩在棺椁里的人影,仔细看看地上,还能看到具漆黑骨架散落满地……
瞄准镜大开眼界:“这是张琛折腾的?”
“或许还有他到过主墓室的盗墓贼也出一力?”黑客若有所思:“他们虽然中幻觉,但满墓室『乱』跑难免会对墓室造成一些破坏。”
季汀进行一段时间的独角戏后,一头朝着金面具栽下去。
在整个昏暗『色』调的视频中,唯一的亮『色』来自于金面具,它也是这座墓里唯一保存完好的文物。
“专家正在研究呢,当然,还有座古墓,”刘选进作天枢小队的代表,这些天没少参加讨论会,此刻更是信拈来:“本来是打算直接古墓‘转移’到安全区域的,不过有专家提出,古墓里的特殊环境可能跟地环境有直接联系——古代墓葬不是还讲究风水吗?所以就没这座墓‘整体迁徙’,在原址上进行科研考察活动。”
“因还没『摸』清这个幻觉的影响因素和规律,所以科考活动的限制比较大。”说着说着,刘选进想另一件事:“对,科研团成员里还有熟人,刘大明他们也跑去。”
包子不怎么意外:“他们老早就想出去旅游,是社会常识考试一直没通过而已。在好不容易有机会能跑去别的地方看看,他们怎么可能放过?”
罐头在一旁嚷嚷:“不过既然领导能同意,他们总有点用吧。”
黑客:“他们的技术比咱们好一点,就是不知道末日废土科技跟这个诡异侧能不能兼容……”
“有没有鬼都还不一定呢,”刘选进推推眼镜:“之前大家偏向于诡异生物在这个小说的世界观是存在的,但在最新情报出来后,大家的看法又变。”
“有一个观点从根本上动摇诡异生物存在的可能『性』——不管是戴金面具的虚影,还是他人见到的幻觉,都没提到过‘小说跟实融合’这一点。
你们还记得季汀最初跟刘大明他们接触时发生什么吗?”
季汀记得很清楚:“栓子直接道破我的来历,还提到我们对异常事件的研究和结论。”
刘选进:“但这些……就统一称之‘幽灵’吧,一个都没提到。
总不能是因它们不擅长代科技,所以不知道这些绝密消息吧?
就算不擅长代科技,但凡它们多听上几场讨论会,也该对来龙去脉知晓得一清二楚。”
这个观点太强有力,众人立马被说服。
瞄准镜:“这么说的……这个小说的世界观下,不存在鬼?”
包子:“我们之前遇到的些,包括季汀在幻觉里未卜先知,又是怎么回事?”
刘选进朝摞厚厚的资料示意下:“说法可就多去。什么特殊菌染导致的大脑部分区域功能混『乱』、磁场作用力混淆人体知、寄生虫……一个个说来我得说到什么时候去?你们自己看资料,反正一时半会专家们也统一不意见。”
刘选进倒杯开水,一饮而尽,润润嗓子,继续道:“你们在医院里待这么久,还不是想从你们身上搞明到底是什么制造幻觉吗?”
季汀的注点跟天枢小队的他人不一样。
“这么说的,我们是不是该放假?”
正式上班之后,季汀别的没学会,放假安排『摸』得一清二楚,但凡特殊事件告一段落,冲在第一线的天枢小队就能有一段假期——假期的长短取决于下一个特殊事件什么时候出。
李义枢闻言,从资料中抬头,递给他一份刚看完的资料。
季汀有种不祥的预,翻开资料,看眼标题——《特殊事件-03后续安排和收尾工作》,立马受到沉甸甸的重量。
没错,是工作的气息。
他往后翻几页,越翻越精,看到最后,整个人都支棱来:“要这么做?多不好意思啊?”
黑客坐着轮椅,滑到季汀身旁,探头探脑的看几眼,大震惊:“你们这是要造假?”
瞄准镜蹦跶着下床,吊着一来凑热闹:“什么叫造假,你会不会说?这明明是造就传奇。”
罐头也好奇,但他背上一堆仪器,实在动不,能扯着嗓子喊:“你们能不能说人?到底什么意思?”
包子认认的看半天资料,总结道:“简单来说,就是季汀他老人家决定整顿江湖,树立行业新规,开启盗墓人士再就业的新篇章。”
“嚯!”罐头听得一愣一愣的,倒是解这句里的含义:“这意思是,之前场大戏还得接着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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