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亡灵幻境
一个真正的四阶高手,哪怕是还没渡过心魔,也都不是昶浩可以独力去应付的。。但是,因为现在这寂静岭中被下了禁制,几乎所有的人都无法再使用他们的力量了,即使曾经的四阶高手,现在也不过是一介普通人。四阶高手心魔发作确实是很可怕,但现在晋入了心魔之中的莱昂纳德,却比一条疯狗强悍不了多少。
这个寂静岭中的禁制非常神奇,不但封印了几乎一切力量,就连开启基因锁所带来一些增益都消失了,比如二阶的单项强化和三阶的全面模拟,还有四阶的基因自主。但是,一些心理和精神上的变化,只要不是直接提升实力的,却都得到了保留,比如一阶的危机感应、三阶的正知锐智,还有四阶的心魔。所以即使被剥夺了力量也丝毫不会影响莱昂纳德晋入心魔,但没有相应的四阶实力给他挥霍,即使发飙了也不过是一条疯狗。
昶浩解开三阶基因锁,开始用正知锐智权衡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昶浩现在的身体自然是没有多少肌肉力量,但莱昂纳德也不见得好多少。长年泡在污水之中,他的体质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在力量方面两人倒是半斤八两。
要取胜的话,关键就在于双方的精神境界了。但很明显,心魔发作的莱昂纳德彻底地落在了下风。如果不是因为心魔发作,四阶的莱昂纳德同样也有种种开启基因锁带来的心灵增益,三阶的正知锐智当然不在话下,甚至可能还有其它什么四阶独有的心灵境界。但是,随着这心魔的发作,这个前四阶高手不过就是一个疯子。
昶浩握着武士刀,冷静地和莱昂纳德对峙着,在这时候,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老家伙现在根本就使不出力量,那他又怎么能够对我夺舍?难道只是心魔发作的一时呓语吗?”
不过形势不容他多想,此时莱昂纳德气势汹汹地发动了进攻。
只见这一身烂肉的老家伙,身体猛地潜入污水之中,就像一条游鱼一般,灵活而又迅捷,一眨眼间就缩短了双方的距离。然后在下一刻,随着水花四溅,莱昂纳德那张没皮的老脸,带着狰狞的杀意出现在昶浩面前。
身后的门已经被反锁上了,昶浩退无可退。他咬咬牙,一脚踩上莱昂纳德的肩头,以敌人作踏板,避过了这第一击,然后落入了下水道的污水中。
一落入污水中,昶浩就暗叫一声不好。下水道中有多脏,已经不是现在所要考虑的了。最主要的,是这污水足足有齐腰深!这种深度对身高近乎两米的莱昂纳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昶浩来说则是非常要命的!此外水流相当湍急,而且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秽物,产生的冲击力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立足不稳滑倒。莱昂纳德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七年,早就完全习惯了水中的行动。看他刚刚那如同游鱼一般的身法,就知道他早就摸透了这里的水性,对战之中完全占据了地利!
但刚刚如果不跃入水中,进来的那个平台就那么大一点地方,站在上面只会遭到莱昂纳德一连串的攻击。既然正手反手都不是好选择,那也只有选能挨得更久的那条路了。
莱昂纳德一击不中,立即转身继续攻击,那高大的身躯在这污水之中出奇的灵活。
昶浩在水中行动不便,只能靠着解开一阶基因锁的危机感应能力来勉强招架着,还击却已经是完全做不到了。
莱昂纳德最拿手的招式,就是突然潜入水中,然后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予于敌人痛击。但对于昶浩来说,因为此刻对危机相当敏感,这种游击战术并没有意义。如果莱昂纳德不玩这么花俏的战术,改成大马金刀地上来硬攻,昶浩反而挡不住。可是,对于现在入魔的莱昂纳德来说,他出手全凭本能,只会照着平时最拿手的路子使出来,已经根本没有脑子去考虑战术合不合用了,这才给予了昶浩一线喘息之机。
当莱昂纳德再一次潜入水中的时候,昶浩立即往平台那边跑去。只要站到了制高点,然后凭着感应危机的能力,用自动手枪射击躲在水里的老妖怪,也总好过留在水中一昧的挨打。
但昶浩实在太低估水中的阻力了,莱昂纳德重新从水中探出头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迈出几步。而且这个举动,反而还把自己的后心给卖了出来。
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就在昶浩正想转身抵挡时,背心一紧,然后在下一刻,他的整个人从水里来到了半空中,竟然是被莱昂纳德给生生举了起来。
莱昂纳德口中发出了得意的大笑,然后他手上发力,竟是想当场将昶浩生撕成两段,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想要夺舍的初衷。
昶浩虽然身上吃痛,但仍然挣扎着伸手进口袋摸出一个玻璃瓶。此刻和莱昂纳德如此接近,而且他也无法躲闪,同样也是昶浩发起攻击的一个良机!
“尝尝这打胎药的滋味吧!”昶浩一甩手,将玻璃瓶往身下的莱昂纳德砸去。此刻他是背对着莱昂纳德,看不见下方,只能纯凭感觉行事。如果这种刺激性很强的药物也不能奏效,那他就只能拔枪直接盲射了。
非常幸运的,玻璃瓶准确地砸在了莱昂纳德白花花的头盖骨上。红色的药液流出,从他眼耳口鼻,还有头骨的缝隙中一路渗透了进去。
莱昂纳德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将昶浩就地一扔,然后捂住自己的脸痛吼起来。阿古拉佛特斯极具刺激性,而现在莱昂纳德的身体表面已经没有了皮肤保护,更是雪上加霜,听他现在声嘶力竭的吼声,想来那痛苦比千刀万剐也差不了多少。
昶浩从污水中勉力爬了起来,差点一个趔趄又跌回水里。但此刻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候,再不趁机做掉这个老河童,那就轮到他倒霉了!
昶浩大吼一声作势,然后双手握着武士刀往莱昂纳德冲去。听到他的吼声,原本还在抱头中的莱昂纳德,下意识地转向了他这边,于是正好被武士刀刺了一个对心穿!
刺中了莱昂纳德后,昶浩的前冲之势还未消去,两个人继续往平台方向倒去。
一声痛吼之中,莱昂纳德的后背撞上了平台,于是武士刀趁势又深入了数寸,直至没柄。
被药液渗入眼中,莱昂纳德此时近乎失明了,他疯狂地伸出双臂,用尽所有的力气在身前撕扯着,似乎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再赚个同归于尽。
武士刀一时半刻是拔不出来了,昶浩撤手后退,离开了莱昂纳德的攻击范围。然后他掏出了自动手枪,一拉保险,瞄准了莱昂纳德那颗被染成红色的脑袋。
“一路走好!”
连串子弹射出,将莱昂纳德的脑袋打成了一个烂西瓜,这个曾经无限风光的四阶高手,现在却只能以肮脏的下水道为葬身之处。
莱昂纳德的身体一阵抽搐,然后慢慢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终于胜利了!昶浩不禁感到一阵脱力,这次能取胜,几乎是因为莱昂纳德那杂乱无章的行为让他有机可乘。但话说回来,如果莱昂纳德不是心魔发作,或许他还会假情假意地要求合作,至少表面上和平一阵子。心魔没有发作的莱昂纳德,应该也不会在没有力量的时候,乱起什么夺舍的念头。
昶浩拖着沉重的身体,往莱昂纳德倒下的尸体走去。大战之后力气耗尽,水流的阻力似乎也变大了不少。此仗居然要在下水道中摸爬打滚,昶浩也不敢想象此刻自己身上到底有多脏,如果是在集体对战的时候遇到这种环境,那他可不会随便就冲上去的。
勉力从尸体上抽出了武士刀后,昶浩准备搜索一下莱昂纳德的尸体,之前听他说曾偷到了一个撒麦尔神教的圣物,也许那是一件关键的剧情物品呢?
正当昶浩弯下腰,准备搜尸的时候,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头晕……不,不是头晕,而是空间传送时的那种半梦半醒!
一阵恍惚之后,昶浩睁开眼,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类似地下室的不大房间。
这里绝不是刚刚的那个下水道,虽然四周依旧陈旧肮脏,但比起之前的下水道已经不亚于天堂!昶浩检视了一下自己,发现身上的衣物都还算干爽洁净,似乎刚刚在下水道中的那场恶战,仅仅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
“这是怎么一回事?”昶浩喃喃自语道。
突然,身后传来了“叮当”一声,听起来是什么金属掉到地上的声音。昶浩回头,只见背后的地面上,绘着一个圆形的魔法阵图案。一个金色的勋章状物体,正在这个魔法阵的中心处打着圈圈。
昶浩过去捡起了那个金色勋章,就在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了主神的提示。
“得到剧情物品,梅塔特隆的勋章,此为打开后土轮回台的四把钥匙之一。”
“原来后土轮回台还需要钥匙打开的?”昶浩不禁一愕,他以前仅仅只是在新人手册中看过后土轮回台的传说,而且记下这个传说的前辈们,自己也没有真正到过《纳尼亚传说》的世界中去验证过,所以也是语焉不详,想不到现在居然在寂静岭的世界中发现了相关剧情物品。
不过既然寂静岭是原灵后土的圣地,那会出现轮回台的线索不足为奇。而且,在2代游戏中,有一个结局就是詹姆斯收集齐了四大圣物,将自己的亡妻复活了!
昶浩看看手中的勋章,再看看地上的魔法阵,忽然明白了莱昂纳德是怎么躲过妲哈里娅的搜捕了。这个老河童,应该是用这枚勋章再加上魔法阵的力量,将自己隐藏在夜之寂静岭的一个角落中,甚至,还将那里变成了一个类似半位面的地方。所以当昶浩杀了莱昂纳德之后,半位面失去了主人,其中的一切自然都要崩溃消亡。但昶浩杀了莱昂纳德,也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主神当然不会留他在那里一起消亡,于是就把他传送了回来。但在刚刚那个半位面中发生的一切,就全部都从因果上被抹除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昶浩再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刚刚明明是用枪给莱昂纳德爆头的,但现在自动手枪中满满的弹夹,一个都没有使用,而且大战之后的疲惫与及大伤小伤全都不翼而飞,看来这个猜想是正确的了。
至于手上这个勋章,本来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东西,随着那个半位面崩溃,它自然就出现在最初制造出那空间的地方。
昶浩将勋章收好,仔细打量了一下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在靠墙的地方,停着一辆车子,上面用白布盖着一个人体,这里居然是一间停尸房!
车上的那具尸体并没有完全盖好,一条灰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手上抓着一个写字板,上面写着几行文字。昶浩凑过去看了看,大致意思是:“玛格丽特,让我们为我们的爱发誓,直到生命的终结。”
看来,这具尸体就是昶浩之前遇到的那两条留言的主人,现在他确实也为他的爱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得到了那枚勋章,看来这个医院也就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价值了。昶浩离开了停尸房,直接往医院出口走去。
走出了医院,昶浩大大地吸了一口气,一直在医院、下水道还有停尸房里瞎转,就连他自己都快腐烂了。虽然外面的空气也不见得有多好,但总比蒙在破旧的医院里好得多。
现在这外面的空气确实也不见得多好,因为这里是夜之寂静岭。四周尽是一片漆黑,稍远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单就能见度上说,夜之寂静岭的黑暗远比昼之寂静岭的浓雾要低得多。随着在寂静岭中的探索,象征迷惘的大雾终会散去,但象征罪恶的黑暗,却会因为真相的发掘而越积越多。
下一站是游乐场。昶浩再看看地图,便沿着大马路慢跑离去。
二十多分钟后,昶浩来到了游乐场。虽然教会和孤儿院就在游乐场的不远处,但那只是个表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教会,与及召神降灵的祭坛,其密道就在游乐场后方的旋转木马处。
就和夜之寂静岭的其它建筑一样,这个游乐场同样是破败不堪。不过这里的夜间照明设施居然还能正常工作,这样倒不用为太过黑暗而担心了。
昶浩推开验票处的围栏,走进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游乐场。虽然破败,但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的宣传传单和特制玩偶,无一不彰显出其曾经的繁华。
在旁边的的长椅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巨大的兔子人偶,似乎是游乐场扮作兔子招揽客人的员工,在工作结束后坐在椅子上休憩一样。
昶浩走到兔子面前,只见其胸部和嘴角皆有大量的红色渗出。或许现在套在这玩偶服里的,又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想到这里,昶浩皱皱眉头离开了,他还不想深究这种问题,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找到进入教会的秘密入口。
往游乐场深处又走了几分钟后,收音机中忽然传来了断续的杂音。
“又来了。”昶浩摇摇头,拔出了武士刀。在这个世界中光是经历那些光怪陆离的剧情就已经很心烦了,再遇到这些怪物,更是烦上加烦,但最烦的,还是不得不这样走下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似乎这次出现的是个大家伙。
当收音机中的杂音连成一片的时候,昶浩就见到了那脚步声的主人,果然是很有分量。
铁槌护士长,这是昶浩自己给这种怪物起得名字。这东西长得非常之高大,足足有两人多高。它的身体躯干很像医院中的无面护士,但两条手臂都是一根巨大的肉杵,可以一直触到地面上。所以昶浩才自己给它起名作,“铁槌护士长”。
不过实际见到实物的震撼感,并不是从屏幕上就可以体会到的。昶浩看着这不断逼近的怪物,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说,寂静岭中的每一怪物,都来源于人心中的一种恐惧,那这个东西的本相,又是什么呢?是母亲的霸权吗?”
“或者……是国家机器的强权?”昶浩的目光转冷,望向护士长那两条巨大的肉槌手臂,“不可抗拒,不可抵御。敢于违抗者,就只能粉身碎骨吗?”
这时,从黑暗之中,忽然又窜出了两头裂口犬,越过了铁槌护士长,朝着昶浩扑来。
“好,强权加上走狗,我认输。”昶浩一见敌方人多势众,立即换个方向就跑。要原路跑回去也太不值得了,昶浩往右边一拐,跑上了通往过山车的旋梯。
爬上了好几层后,昶浩回头望望,只见那两头裂口犬和铁槌护士长,依旧锲而不舍地紧紧尾随在身后。
昶浩加速跑完了旋梯,此时前方已经无路,眼前只剩下一条过山车的车道,一路绵绵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中。
“好吧,陪你们玩一场大的。”昶浩跑上车道之前,顺手打开了过山车的开关。别人玩到游戏这里的时候,都是积心处虑想要关掉开关,但他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
电源接通了,过山车轰隆隆地启动,然后很快驶了出去,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车道。
昶浩跳上车道,沿着过山车驶出去的方向撒腿就跑。跟在他后面的裂口犬和护士长,也毫不犹豫地迈上车道,朝着他追来。
就这样一追一逃,差不多跑了一小半车道的时候,昶浩朝身后望望。裂口犬和铁槌护士长自然是不甘落下,而且,在更后方,隐隐传来了过山车的声音。第一遍车程已经走完,接下来就是第二趟了。
“拜拜,我先去了。”昶浩朝旁边纵身一跳,抱住了另一边车道的支撑柱。
还留在车道上的裂口犬和护士长,呆呆地转身回头,然后在过山车刺目的灯光中,就像打保龄球时被撞飞的木瓶,整个儿被撞到半空中,然后无可奈何地往地上坠去。
“祝你们旅途愉快!”昶浩朝那边摆摆手,然后顺着柱子滑下了地面。
不浪费一颗子弹就解决了三个怪物,昶浩自是心情甚好。但当他从车道下方的草地爬回正道上的时候,发现他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两个铁槌护士长,正在他眼前的小花园里转悠着,一见到有活人出现,立即摇摇摆摆地冲来上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知道是飞蛾还是黄蜂的巨大东西,悬在空中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我说,主神,即使我偶尔取了巧,也犯不着开这种玩笑吧?”昶浩左右望了望,只见左后方处,有一个房间的入口,旁边是巨大的招牌,“伯利幽灵馆”。
鬼屋就鬼屋,只要能躲过这群怪物的围剿,就算真的是“鬼”屋也好过被当场分尸。
昶浩立即跑到了那扇门之前,快速地开门,关门,然后反锁,最后才敢靠在门上松一口气。似乎寂静岭的世界中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要出现“门”,那就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怪物,都可以被拒之门外。这可能和寂静岭是无数破碎交错的世界组成有关,也可能是这现神之地,将人们心中自我保护的愿望具现化出来,阻止了黑暗的进一步侵袭。不过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总之目前安全了,嗯,暂时的安全。
再次确认门外的怪物不会冲进来后,昶浩沿着面前的走廊走下去。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见识一下西式的鬼屋是什么样的吧。
经过一个拐弯后,来到了鬼屋的第一个场景。
这个场景似乎是模仿《谁杀了知更鸟》设计的,一干人偶穿着各式动物装,围着一口棺材摆出各种pe。
虽然气氛是弄得蛮诡异的,但昶浩一点也不感到恐惧。
“不够恐怖是吗?”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心,一个拿着弓箭的人偶突然回过头。
“那你就仔细看看我们是谁吧!”
所有的人偶突然同时回头,齐齐望向昶浩。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昶浩终于认出了这群装神弄鬼的人。他们俨然就是当初《木乃伊》的世界中,死在幻术之下的东海队一行!
“嗯,你们是人是鬼?”看着眼前这群手下游魂,昶浩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们当然不是人。”拿着弓箭的东海队队长,安倍正明用他那招牌式的优雅语调说着话,在这幽暗不明的地方显得分外的阴阳怪气。
“不过,你很快就要来陪我们了……”
“请快点啊,我们等得很心急呢……”棺材中缓缓坐起一人,正是东海队的精神力者纪子。
“我和鬼子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君子协定。再说,我们双方也都不是君子。”昶浩朝场中比了比中指,然后转身离去,丝毫不理会背后那一群幽灵的吼叫谩骂。
“这是幽灵馆,所以就会见到过去死在自己手下的亡灵吗?”昶浩边走边冷笑,“但是,我们这些轮回小队队员,对于团战之中被消灭的其他队伍,可是很难产生‘恐惧’这种心情的!”
又走完了一段走廊,昶浩来到了第二个场景。
几个衣裳褴褛的身影,在场中蹒跚走动着。看他们那僵硬的动作,像足了丧尸恐怖片中的那些丧尸。
虽然这几个面孔昶浩都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们这丧尸化的动作,却是让昶浩猜到了这些都是什么人。肯定就是《生化危机2》中,因为队长的出卖,最终死在南中洲队手中的中美洲队科学家。
“还我命来……”排头的门捷列夫,朝着昶浩伸出僵直的双手。
“还真的没有一点气氛。”昶浩摇摇头,“既然是扮演科学家丧尸,背景干脆整成蜂巢的背景比较贴切些。至少,弄一头追踪者应应景嘛。”
一边摇着头,昶浩继续走向下一个场景。
到了第三个地方,昶浩一看那场中情景,几乎就快乐得笑出声来。
只见南洋洲队的那三个养殖专业户,俨然是在地狱之中遭受着各种折磨。毛熊托伯,被浸在一个漆黑的水池里,不管他手足如何翻腾,都始终爬不出来,反而不得不喝下一口又一口的脏水。人妖梦露,却是被泡在另一个岩浆池里,炽热的岩浆将他除了头部以外的身体,全部灼烧成了焦炭。光头史密斯,则是被蒙着眼睛,倒吊在天花板上,另有无数的刀子飞舞着,不断切割着他的身体。
看见昶浩幸灾乐祸的笑容,梦露冲着这边叫起来:“不要得意!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不可能!”昶浩哈哈笑起来,“我们自始至终,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经历了如此恶搞的第三个场景,昶浩进入了他认为的最后一个场景。
果然,在这个场景中,仅仅只有一个人。他坐在一张旋椅上,背对昶浩进来的方向。
“安德烈。”昶浩对着那个人说话了,“单单一个背影,还是不足以让我感到恐惧的哦。”
那个人和身下椅子转了半圈,将正面转向这边,果然是北冰洲队的那个强悍队长,四阶高手安德烈。此刻在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比拳头稍大的血洞,往外涓涓流淌着鲜血。
“如果我们再打一场,胜利的人一定是我。”安德烈直勾勾地望向这边。
“已经没有如果了,手下败将。”昶浩开始对这寂静岭迷惑人心的伎俩感到厌烦,眼前的这个安德烈,一点也没有真人那种强烈无比的自信心。说白了,这只不过是寂静岭的力量所幻化出来的幻影,一种企图将人拉入恐惧之中的手段。
“即使我们再战一次,胜利的人也一定是我。”昶浩转身,将这个假得过分的幻影丢在身后,“因为,到了现在,我也同样有所改变了!”
再走了一段路后,居然又遇到了一个房间。
“这是怎么一回事?”昶浩喃喃道,“和其他队的团战,应该就只有四次啊?难道这个是把其中的某些人,再拉出来重演过一轮?”
多想无益,昶浩踏入这个意料之外的房间。
这个场景应该是模拟“灰姑娘”的,有南瓜车,有鸽子,有老鼠,还有手绘背景中的城堡。
而扮演灰姑娘的,是朱璇。那个死在《超正立方体》的世界中,后来又被昶浩复活了的女孩!
“不可能……”昶浩看着面前的朱璇,不住地往后退着,“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已经把你复活了呀!”
“复活是没有意义的,我的王子啊。”朱璇从挎着的篮子里取出一个花瓶,拿在手里。
“你看,就像这个打碎的花瓶。”朱璇的手一松,花瓶落到地上,砸得粉碎。
“不管再怎么去补救,都始终无法恢复成原本的花瓶了……”鸽子和老鼠从她身后窜了出来,衔起一块块碎片,飞快地拼装了起来。片刻之后,花瓶以一个相对完整的形态出现在眼前。
朱璇弯腰捡起瓶子,抚摸着上面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看啊,这些伤痕,是永远都无法抚平的,不管是多好的胶水,不管经过多漫长的时光……”
“很多事情也是一样啊,一旦失去了,就永远都不会回复到最初。”朱璇望向昶浩,“我的王子啊,在你对我感到愧疚之前,你可曾有正眼看过我吗?不,不,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正眼相看,而是指以一种同等的心态,以真正的伙伴之间的态度来对待人,而不是以强者对弱者的居高临下……”
“不对!你不是朱璇!你只是寂静岭制造出来的一个幻觉!”昶浩大叫起来,同时他举起手枪,瞄准了眼前的这个“幻像”。
“你又杀了我一次……”朱璇哀怨地看着子弹飞过来,准确地命中了自己的头颅。
那个微胖的身影,在中弹之后立即散作了一天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四下飞扬着。鸽子,老鼠,南瓜屋,城堡,所有被这些光点触到的东西,统统也变成了一样的光的碎片。最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亮堂堂的,明亮而单一。
“不好!”昶浩此时还算清醒,一看到这些光点吞噬着四周的情景,立即就想到了游戏之中,幽灵馆中最后吞噬一切的光芒。于是他转身就跑,将这一天光华抛在了身后。
“原来,这最后的光芒,是需要恐惧来触发的。”昶浩一边死命地跑着,一边脑子也在思索。
“即使是发了心愿,但我依旧还会在意朱璇的死。即使在把她复活之后,也依旧对她的死亡感到恐惧!会否,这个执念,最终将会成为我的心魔?”
走廊的尽头就在眼前,而身后追来的光芒也近在咫尺。昶浩也不再用常规手段去开眼前这扇门了,直接合身狠狠地撞了上去!
门被撞开了,昶浩整个人飞跌了出去。身后追来的那些光芒,在触碰到了室外的黑暗后,很快就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
昶浩心有余悸地望望身后,爬了起来。
欢快的音乐从前方传来,在这个阴翳的世界中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昶浩抬头,只见无数灿烂彩灯之中,一座旋转木马缓缓地停止了下来。
那里就是这个游乐场的最后目的地,教会的秘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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昶浩解开三阶基因锁,开始用正知锐智权衡双方之间的实力差距。昶浩现在的身体自然是没有多少肌肉力量,但莱昂纳德也不见得好多少。长年泡在污水之中,他的体质已经衰弱到了极点,在力量方面两人倒是半斤八两。
要取胜的话,关键就在于双方的精神境界了。但很明显,心魔发作的莱昂纳德彻底地落在了下风。如果不是因为心魔发作,四阶的莱昂纳德同样也有种种开启基因锁带来的心灵增益,三阶的正知锐智当然不在话下,甚至可能还有其它什么四阶独有的心灵境界。但是,随着这心魔的发作,这个前四阶高手不过就是一个疯子。
昶浩握着武士刀,冷静地和莱昂纳德对峙着,在这时候,他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既然这老家伙现在根本就使不出力量,那他又怎么能够对我夺舍?难道只是心魔发作的一时呓语吗?”
不过形势不容他多想,此时莱昂纳德气势汹汹地发动了进攻。
只见这一身烂肉的老家伙,身体猛地潜入污水之中,就像一条游鱼一般,灵活而又迅捷,一眨眼间就缩短了双方的距离。然后在下一刻,随着水花四溅,莱昂纳德那张没皮的老脸,带着狰狞的杀意出现在昶浩面前。
身后的门已经被反锁上了,昶浩退无可退。他咬咬牙,一脚踩上莱昂纳德的肩头,以敌人作踏板,避过了这第一击,然后落入了下水道的污水中。
一落入污水中,昶浩就暗叫一声不好。下水道中有多脏,已经不是现在所要考虑的了。最主要的,是这污水足足有齐腰深!这种深度对身高近乎两米的莱昂纳德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昶浩来说则是非常要命的!此外水流相当湍急,而且其中还夹杂着无数秽物,产生的冲击力极大,一个不小心就会立足不稳滑倒。莱昂纳德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了七年,早就完全习惯了水中的行动。看他刚刚那如同游鱼一般的身法,就知道他早就摸透了这里的水性,对战之中完全占据了地利!
但刚刚如果不跃入水中,进来的那个平台就那么大一点地方,站在上面只会遭到莱昂纳德一连串的攻击。既然正手反手都不是好选择,那也只有选能挨得更久的那条路了。
莱昂纳德一击不中,立即转身继续攻击,那高大的身躯在这污水之中出奇的灵活。
昶浩在水中行动不便,只能靠着解开一阶基因锁的危机感应能力来勉强招架着,还击却已经是完全做不到了。
莱昂纳德最拿手的招式,就是突然潜入水中,然后从另一个地方冒出来,予于敌人痛击。但对于昶浩来说,因为此刻对危机相当敏感,这种游击战术并没有意义。如果莱昂纳德不玩这么花俏的战术,改成大马金刀地上来硬攻,昶浩反而挡不住。可是,对于现在入魔的莱昂纳德来说,他出手全凭本能,只会照着平时最拿手的路子使出来,已经根本没有脑子去考虑战术合不合用了,这才给予了昶浩一线喘息之机。
当莱昂纳德再一次潜入水中的时候,昶浩立即往平台那边跑去。只要站到了制高点,然后凭着感应危机的能力,用自动手枪射击躲在水里的老妖怪,也总好过留在水中一昧的挨打。
但昶浩实在太低估水中的阻力了,莱昂纳德重新从水中探出头来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迈出几步。而且这个举动,反而还把自己的后心给卖了出来。
强烈的危机感从背后袭来,就在昶浩正想转身抵挡时,背心一紧,然后在下一刻,他的整个人从水里来到了半空中,竟然是被莱昂纳德给生生举了起来。
莱昂纳德口中发出了得意的大笑,然后他手上发力,竟是想当场将昶浩生撕成两段,完全忘了自己之前想要夺舍的初衷。
昶浩虽然身上吃痛,但仍然挣扎着伸手进口袋摸出一个玻璃瓶。此刻和莱昂纳德如此接近,而且他也无法躲闪,同样也是昶浩发起攻击的一个良机!
“尝尝这打胎药的滋味吧!”昶浩一甩手,将玻璃瓶往身下的莱昂纳德砸去。此刻他是背对着莱昂纳德,看不见下方,只能纯凭感觉行事。如果这种刺激性很强的药物也不能奏效,那他就只能拔枪直接盲射了。
非常幸运的,玻璃瓶准确地砸在了莱昂纳德白花花的头盖骨上。红色的药液流出,从他眼耳口鼻,还有头骨的缝隙中一路渗透了进去。
莱昂纳德发出了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他将昶浩就地一扔,然后捂住自己的脸痛吼起来。阿古拉佛特斯极具刺激性,而现在莱昂纳德的身体表面已经没有了皮肤保护,更是雪上加霜,听他现在声嘶力竭的吼声,想来那痛苦比千刀万剐也差不了多少。
昶浩从污水中勉力爬了起来,差点一个趔趄又跌回水里。但此刻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时候,再不趁机做掉这个老河童,那就轮到他倒霉了!
昶浩大吼一声作势,然后双手握着武士刀往莱昂纳德冲去。听到他的吼声,原本还在抱头中的莱昂纳德,下意识地转向了他这边,于是正好被武士刀刺了一个对心穿!
刺中了莱昂纳德后,昶浩的前冲之势还未消去,两个人继续往平台方向倒去。
一声痛吼之中,莱昂纳德的后背撞上了平台,于是武士刀趁势又深入了数寸,直至没柄。
被药液渗入眼中,莱昂纳德此时近乎失明了,他疯狂地伸出双臂,用尽所有的力气在身前撕扯着,似乎想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再赚个同归于尽。
武士刀一时半刻是拔不出来了,昶浩撤手后退,离开了莱昂纳德的攻击范围。然后他掏出了自动手枪,一拉保险,瞄准了莱昂纳德那颗被染成红色的脑袋。
“一路走好!”
连串子弹射出,将莱昂纳德的脑袋打成了一个烂西瓜,这个曾经无限风光的四阶高手,现在却只能以肮脏的下水道为葬身之处。
莱昂纳德的身体一阵抽搐,然后慢慢地停止了所有动作。
终于胜利了!昶浩不禁感到一阵脱力,这次能取胜,几乎是因为莱昂纳德那杂乱无章的行为让他有机可乘。但话说回来,如果莱昂纳德不是心魔发作,或许他还会假情假意地要求合作,至少表面上和平一阵子。心魔没有发作的莱昂纳德,应该也不会在没有力量的时候,乱起什么夺舍的念头。
昶浩拖着沉重的身体,往莱昂纳德倒下的尸体走去。大战之后力气耗尽,水流的阻力似乎也变大了不少。此仗居然要在下水道中摸爬打滚,昶浩也不敢想象此刻自己身上到底有多脏,如果是在集体对战的时候遇到这种环境,那他可不会随便就冲上去的。
勉力从尸体上抽出了武士刀后,昶浩准备搜索一下莱昂纳德的尸体,之前听他说曾偷到了一个撒麦尔神教的圣物,也许那是一件关键的剧情物品呢?
正当昶浩弯下腰,准备搜尸的时候,突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头晕……不,不是头晕,而是空间传送时的那种半梦半醒!
一阵恍惚之后,昶浩睁开眼,却惊奇地发现自己突然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类似地下室的不大房间。
这里绝不是刚刚的那个下水道,虽然四周依旧陈旧肮脏,但比起之前的下水道已经不亚于天堂!昶浩检视了一下自己,发现身上的衣物都还算干爽洁净,似乎刚刚在下水道中的那场恶战,仅仅不过是一场大梦而已。
“这是怎么一回事?”昶浩喃喃自语道。
突然,身后传来了“叮当”一声,听起来是什么金属掉到地上的声音。昶浩回头,只见背后的地面上,绘着一个圆形的魔法阵图案。一个金色的勋章状物体,正在这个魔法阵的中心处打着圈圈。
昶浩过去捡起了那个金色勋章,就在手指触碰到的那一刹那,脑海中“叮”的一声响起了主神的提示。
“得到剧情物品,梅塔特隆的勋章,此为打开后土轮回台的四把钥匙之一。”
“原来后土轮回台还需要钥匙打开的?”昶浩不禁一愕,他以前仅仅只是在新人手册中看过后土轮回台的传说,而且记下这个传说的前辈们,自己也没有真正到过《纳尼亚传说》的世界中去验证过,所以也是语焉不详,想不到现在居然在寂静岭的世界中发现了相关剧情物品。
不过既然寂静岭是原灵后土的圣地,那会出现轮回台的线索不足为奇。而且,在2代游戏中,有一个结局就是詹姆斯收集齐了四大圣物,将自己的亡妻复活了!
昶浩看看手中的勋章,再看看地上的魔法阵,忽然明白了莱昂纳德是怎么躲过妲哈里娅的搜捕了。这个老河童,应该是用这枚勋章再加上魔法阵的力量,将自己隐藏在夜之寂静岭的一个角落中,甚至,还将那里变成了一个类似半位面的地方。所以当昶浩杀了莱昂纳德之后,半位面失去了主人,其中的一切自然都要崩溃消亡。但昶浩杀了莱昂纳德,也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主神当然不会留他在那里一起消亡,于是就把他传送了回来。但在刚刚那个半位面中发生的一切,就全部都从因果上被抹除了,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昶浩再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刚刚明明是用枪给莱昂纳德爆头的,但现在自动手枪中满满的弹夹,一个都没有使用,而且大战之后的疲惫与及大伤小伤全都不翼而飞,看来这个猜想是正确的了。
至于手上这个勋章,本来就不是那个世界的东西,随着那个半位面崩溃,它自然就出现在最初制造出那空间的地方。
昶浩将勋章收好,仔细打量了一下现在身处的这个地方。在靠墙的地方,停着一辆车子,上面用白布盖着一个人体,这里居然是一间停尸房!
车上的那具尸体并没有完全盖好,一条灰白的手臂伸了出来,手上抓着一个写字板,上面写着几行文字。昶浩凑过去看了看,大致意思是:“玛格丽特,让我们为我们的爱发誓,直到生命的终结。”
看来,这具尸体就是昶浩之前遇到的那两条留言的主人,现在他确实也为他的爱走到生命的尽头了……
得到了那枚勋章,看来这个医院也就没有继续探索下去的价值了。昶浩离开了停尸房,直接往医院出口走去。
走出了医院,昶浩大大地吸了一口气,一直在医院、下水道还有停尸房里瞎转,就连他自己都快腐烂了。虽然外面的空气也不见得有多好,但总比蒙在破旧的医院里好得多。
现在这外面的空气确实也不见得多好,因为这里是夜之寂静岭。四周尽是一片漆黑,稍远处就什么都看不清了,单就能见度上说,夜之寂静岭的黑暗远比昼之寂静岭的浓雾要低得多。随着在寂静岭中的探索,象征迷惘的大雾终会散去,但象征罪恶的黑暗,却会因为真相的发掘而越积越多。
下一站是游乐场。昶浩再看看地图,便沿着大马路慢跑离去。
二十多分钟后,昶浩来到了游乐场。虽然教会和孤儿院就在游乐场的不远处,但那只是个表面上的幌子,真正的教会,与及召神降灵的祭坛,其密道就在游乐场后方的旋转木马处。
就和夜之寂静岭的其它建筑一样,这个游乐场同样是破败不堪。不过这里的夜间照明设施居然还能正常工作,这样倒不用为太过黑暗而担心了。
昶浩推开验票处的围栏,走进了这个空无一人的游乐场。虽然破败,但地上撒得到处都是的宣传传单和特制玩偶,无一不彰显出其曾经的繁华。
在旁边的的长椅上,静静地坐着一个巨大的兔子人偶,似乎是游乐场扮作兔子招揽客人的员工,在工作结束后坐在椅子上休憩一样。
昶浩走到兔子面前,只见其胸部和嘴角皆有大量的红色渗出。或许现在套在这玩偶服里的,又是一具腐烂的尸体。想到这里,昶浩皱皱眉头离开了,他还不想深究这种问题,来这里的目的,不过是找到进入教会的秘密入口。
往游乐场深处又走了几分钟后,收音机中忽然传来了断续的杂音。
“又来了。”昶浩摇摇头,拔出了武士刀。在这个世界中光是经历那些光怪陆离的剧情就已经很心烦了,再遇到这些怪物,更是烦上加烦,但最烦的,还是不得不这样走下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来,似乎这次出现的是个大家伙。
当收音机中的杂音连成一片的时候,昶浩就见到了那脚步声的主人,果然是很有分量。
铁槌护士长,这是昶浩自己给这种怪物起得名字。这东西长得非常之高大,足足有两人多高。它的身体躯干很像医院中的无面护士,但两条手臂都是一根巨大的肉杵,可以一直触到地面上。所以昶浩才自己给它起名作,“铁槌护士长”。
不过实际见到实物的震撼感,并不是从屏幕上就可以体会到的。昶浩看着这不断逼近的怪物,苦笑着摇了摇头。
“如果说,寂静岭中的每一怪物,都来源于人心中的一种恐惧,那这个东西的本相,又是什么呢?是母亲的霸权吗?”
“或者……是国家机器的强权?”昶浩的目光转冷,望向护士长那两条巨大的肉槌手臂,“不可抗拒,不可抵御。敢于违抗者,就只能粉身碎骨吗?”
这时,从黑暗之中,忽然又窜出了两头裂口犬,越过了铁槌护士长,朝着昶浩扑来。
“好,强权加上走狗,我认输。”昶浩一见敌方人多势众,立即换个方向就跑。要原路跑回去也太不值得了,昶浩往右边一拐,跑上了通往过山车的旋梯。
爬上了好几层后,昶浩回头望望,只见那两头裂口犬和铁槌护士长,依旧锲而不舍地紧紧尾随在身后。
昶浩加速跑完了旋梯,此时前方已经无路,眼前只剩下一条过山车的车道,一路绵绵延伸至无尽的黑暗中。
“好吧,陪你们玩一场大的。”昶浩跑上车道之前,顺手打开了过山车的开关。别人玩到游戏这里的时候,都是积心处虑想要关掉开关,但他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
电源接通了,过山车轰隆隆地启动,然后很快驶了出去,只留下一条空荡荡的车道。
昶浩跳上车道,沿着过山车驶出去的方向撒腿就跑。跟在他后面的裂口犬和护士长,也毫不犹豫地迈上车道,朝着他追来。
就这样一追一逃,差不多跑了一小半车道的时候,昶浩朝身后望望。裂口犬和铁槌护士长自然是不甘落下,而且,在更后方,隐隐传来了过山车的声音。第一遍车程已经走完,接下来就是第二趟了。
“拜拜,我先去了。”昶浩朝旁边纵身一跳,抱住了另一边车道的支撑柱。
还留在车道上的裂口犬和护士长,呆呆地转身回头,然后在过山车刺目的灯光中,就像打保龄球时被撞飞的木瓶,整个儿被撞到半空中,然后无可奈何地往地上坠去。
“祝你们旅途愉快!”昶浩朝那边摆摆手,然后顺着柱子滑下了地面。
不浪费一颗子弹就解决了三个怪物,昶浩自是心情甚好。但当他从车道下方的草地爬回正道上的时候,发现他的运气还真的“不错”。
两个铁槌护士长,正在他眼前的小花园里转悠着,一见到有活人出现,立即摇摇摆摆地冲来上来。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知道是飞蛾还是黄蜂的巨大东西,悬在空中发出“嗡嗡”的振翅声。
“我说,主神,即使我偶尔取了巧,也犯不着开这种玩笑吧?”昶浩左右望了望,只见左后方处,有一个房间的入口,旁边是巨大的招牌,“伯利幽灵馆”。
鬼屋就鬼屋,只要能躲过这群怪物的围剿,就算真的是“鬼”屋也好过被当场分尸。
昶浩立即跑到了那扇门之前,快速地开门,关门,然后反锁,最后才敢靠在门上松一口气。似乎寂静岭的世界中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只要出现“门”,那就不管是多么强大的怪物,都可以被拒之门外。这可能和寂静岭是无数破碎交错的世界组成有关,也可能是这现神之地,将人们心中自我保护的愿望具现化出来,阻止了黑暗的进一步侵袭。不过不管是出于任何原因,总之目前安全了,嗯,暂时的安全。
再次确认门外的怪物不会冲进来后,昶浩沿着面前的走廊走下去。既然来到了这里,那就见识一下西式的鬼屋是什么样的吧。
经过一个拐弯后,来到了鬼屋的第一个场景。
这个场景似乎是模仿《谁杀了知更鸟》设计的,一干人偶穿着各式动物装,围着一口棺材摆出各种pe。
虽然气氛是弄得蛮诡异的,但昶浩一点也不感到恐惧。
“不够恐怖是吗?”似乎是读懂了他的心,一个拿着弓箭的人偶突然回过头。
“那你就仔细看看我们是谁吧!”
所有的人偶突然同时回头,齐齐望向昶浩。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昶浩终于认出了这群装神弄鬼的人。他们俨然就是当初《木乃伊》的世界中,死在幻术之下的东海队一行!
“嗯,你们是人是鬼?”看着眼前这群手下游魂,昶浩好整以暇地问道。
“我们当然不是人。”拿着弓箭的东海队队长,安倍正明用他那招牌式的优雅语调说着话,在这幽暗不明的地方显得分外的阴阳怪气。
“不过,你很快就要来陪我们了……”
“请快点啊,我们等得很心急呢……”棺材中缓缓坐起一人,正是东海队的精神力者纪子。
“我和鬼子之间,从来就没有过君子协定。再说,我们双方也都不是君子。”昶浩朝场中比了比中指,然后转身离去,丝毫不理会背后那一群幽灵的吼叫谩骂。
“这是幽灵馆,所以就会见到过去死在自己手下的亡灵吗?”昶浩边走边冷笑,“但是,我们这些轮回小队队员,对于团战之中被消灭的其他队伍,可是很难产生‘恐惧’这种心情的!”
又走完了一段走廊,昶浩来到了第二个场景。
几个衣裳褴褛的身影,在场中蹒跚走动着。看他们那僵硬的动作,像足了丧尸恐怖片中的那些丧尸。
虽然这几个面孔昶浩都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们这丧尸化的动作,却是让昶浩猜到了这些都是什么人。肯定就是《生化危机2》中,因为队长的出卖,最终死在南中洲队手中的中美洲队科学家。
“还我命来……”排头的门捷列夫,朝着昶浩伸出僵直的双手。
“还真的没有一点气氛。”昶浩摇摇头,“既然是扮演科学家丧尸,背景干脆整成蜂巢的背景比较贴切些。至少,弄一头追踪者应应景嘛。”
一边摇着头,昶浩继续走向下一个场景。
到了第三个地方,昶浩一看那场中情景,几乎就快乐得笑出声来。
只见南洋洲队的那三个养殖专业户,俨然是在地狱之中遭受着各种折磨。毛熊托伯,被浸在一个漆黑的水池里,不管他手足如何翻腾,都始终爬不出来,反而不得不喝下一口又一口的脏水。人妖梦露,却是被泡在另一个岩浆池里,炽热的岩浆将他除了头部以外的身体,全部灼烧成了焦炭。光头史密斯,则是被蒙着眼睛,倒吊在天花板上,另有无数的刀子飞舞着,不断切割着他的身体。
看见昶浩幸灾乐祸的笑容,梦露冲着这边叫起来:“不要得意!总有一天,你也会和我们一样的!!!”
“不可能!”昶浩哈哈笑起来,“我们自始至终,从来就不是一路人!”
经历了如此恶搞的第三个场景,昶浩进入了他认为的最后一个场景。
果然,在这个场景中,仅仅只有一个人。他坐在一张旋椅上,背对昶浩进来的方向。
“安德烈。”昶浩对着那个人说话了,“单单一个背影,还是不足以让我感到恐惧的哦。”
那个人和身下椅子转了半圈,将正面转向这边,果然是北冰洲队的那个强悍队长,四阶高手安德烈。此刻在他的胸口上,有一个比拳头稍大的血洞,往外涓涓流淌着鲜血。
“如果我们再打一场,胜利的人一定是我。”安德烈直勾勾地望向这边。
“已经没有如果了,手下败将。”昶浩开始对这寂静岭迷惑人心的伎俩感到厌烦,眼前的这个安德烈,一点也没有真人那种强烈无比的自信心。说白了,这只不过是寂静岭的力量所幻化出来的幻影,一种企图将人拉入恐惧之中的手段。
“即使我们再战一次,胜利的人也一定是我。”昶浩转身,将这个假得过分的幻影丢在身后,“因为,到了现在,我也同样有所改变了!”
再走了一段路后,居然又遇到了一个房间。
“这是怎么一回事?”昶浩喃喃道,“和其他队的团战,应该就只有四次啊?难道这个是把其中的某些人,再拉出来重演过一轮?”
多想无益,昶浩踏入这个意料之外的房间。
这个场景应该是模拟“灰姑娘”的,有南瓜车,有鸽子,有老鼠,还有手绘背景中的城堡。
而扮演灰姑娘的,是朱璇。那个死在《超正立方体》的世界中,后来又被昶浩复活了的女孩!
“不可能……”昶浩看着面前的朱璇,不住地往后退着,“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明明已经把你复活了呀!”
“复活是没有意义的,我的王子啊。”朱璇从挎着的篮子里取出一个花瓶,拿在手里。
“你看,就像这个打碎的花瓶。”朱璇的手一松,花瓶落到地上,砸得粉碎。
“不管再怎么去补救,都始终无法恢复成原本的花瓶了……”鸽子和老鼠从她身后窜了出来,衔起一块块碎片,飞快地拼装了起来。片刻之后,花瓶以一个相对完整的形态出现在眼前。
朱璇弯腰捡起瓶子,抚摸着上面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看啊,这些伤痕,是永远都无法抚平的,不管是多好的胶水,不管经过多漫长的时光……”
“很多事情也是一样啊,一旦失去了,就永远都不会回复到最初。”朱璇望向昶浩,“我的王子啊,在你对我感到愧疚之前,你可曾有正眼看过我吗?不,不,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正眼相看,而是指以一种同等的心态,以真正的伙伴之间的态度来对待人,而不是以强者对弱者的居高临下……”
“不对!你不是朱璇!你只是寂静岭制造出来的一个幻觉!”昶浩大叫起来,同时他举起手枪,瞄准了眼前的这个“幻像”。
“你又杀了我一次……”朱璇哀怨地看着子弹飞过来,准确地命中了自己的头颅。
那个微胖的身影,在中弹之后立即散作了一天光点,然后,这些光点四下飞扬着。鸽子,老鼠,南瓜屋,城堡,所有被这些光点触到的东西,统统也变成了一样的光的碎片。最后,整个世界都变得亮堂堂的,明亮而单一。
“不好!”昶浩此时还算清醒,一看到这些光点吞噬着四周的情景,立即就想到了游戏之中,幽灵馆中最后吞噬一切的光芒。于是他转身就跑,将这一天光华抛在了身后。
“原来,这最后的光芒,是需要恐惧来触发的。”昶浩一边死命地跑着,一边脑子也在思索。
“即使是发了心愿,但我依旧还会在意朱璇的死。即使在把她复活之后,也依旧对她的死亡感到恐惧!会否,这个执念,最终将会成为我的心魔?”
走廊的尽头就在眼前,而身后追来的光芒也近在咫尺。昶浩也不再用常规手段去开眼前这扇门了,直接合身狠狠地撞了上去!
门被撞开了,昶浩整个人飞跌了出去。身后追来的那些光芒,在触碰到了室外的黑暗后,很快就畏畏缩缩地退了回去。
昶浩心有余悸地望望身后,爬了起来。
欢快的音乐从前方传来,在这个阴翳的世界中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昶浩抬头,只见无数灿烂彩灯之中,一座旋转木马缓缓地停止了下来。
那里就是这个游乐场的最后目的地,教会的秘密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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