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 一日两状
李世民得了国师的差遣要将一封密信送到东都。怎么送,王大国师就不管了。刚刚打发了李世民,却有两个差役骑着快马来投书。原来是开河总管麻大人约见。王大国师一口应下。
于是别了还在甜睡的紫衣,由差役引路,向北有三五十里,望见密密麻麻真如蝼蚁一般的河工,绵延开去,有始无终!工作极其简单,掘土,运土,堆土,夯土。上百万人被分成了无数的军,营,队,伍,和打仗一样。还划分了区域,规定了时间。如有延误,轻则打骂重则杀头。直直的一条河道宽约百丈,深约一丈。一个工一天就要挖运五方以上的土石,极为沉重。无论如何依借现有河道加宽加深才是最佳选择。能省一多半的工程量.
看了一会儿,王远知只好两眼朝天。那些督军不住的鞭挞休息甚至晕倒的河工。如果有挨打也不会叫,不会动的。不论死活直接拖到河堤边,埋了。连坑都不用挖。
麻叔谋得了禀报,从工地另一头赶过来。倒让王远知吓一大跳.这小子身材高大,金发碧眼,虬胡满面,原来是个西域胡人。不知是亲自背了土还是动手打了人,满身的泥巴倒与河工没什么两样。说他面目凶狠那是抬举他。
麻叔谋一脸堆笑:日里在东都,老麻拜见国师两次,可惜没见着。今日国师打此处经过,老麻督工繁忙,无暇前往。一封书信无礼相邀,不料国师真的仙降!老麻脸上实在有光啊!哈哈,国师请到中军大帐,老麻好好招待。
王远知正待说几句场面话,有兵士来报,前头有人阻挠挖河,说什么祖坟绝不能碰。老麻脸色yin沉下来:告罪,大国师,这工期甚紧。那是一刻也误不得,老麻我胡人一个,得天子隆恩,虽百死难报得万一。
王远知笑道:总管大人不必多虑,贫道随军前往观看便是,路上也能畅谈。
麻叔谋点齐三千人马直奔出事地点。
眼见前面河工都坐在地上,再过去有不下千余人横在河道中间。不用问,定是挖到某个旺族权贵家门口了。这种事从挖河至今已遇上了十几次。
王远知叹道:总管为了这运河,怕要把山东权贵得罪光了!
麻叔谋只是苦笑:天子的差事,遇神杀神,由不得俺老麻退后半步,一路上城郭祖坟挖了不知凡几!除非他反了,亦或老麻死了,这才作罢!
片刻间三千甲兵列阵完毕。众将官上马,就要向前平推。现场一小校奔过来道:他们是……
麻叔谋一摆手:老子管他是谁!使枪的用枪把子,使刀的用刀背子。给老子上去打!!
副将向众兵丁大喝道:总管的话听见了没有!枪把子刀背子,打直娘贼!
众甲兵冲上去一阵群殴。说不上血光飞溅可也是头破血流。不少人被按倒捆起来,只好大骂,什么cāo你祖宗,断子绝孙,抽盘剥皮,不得好死……
不消几盏茶工夫,大半闹事的都逃掉了。小半被抓,老麻也不深究,着人送到陈留城由县令处置.
王远知赞道:总管尽忠职守,皇上之福,不过这样开罪权贵终不是了局,不如先把坟留着,明日贫道让他们自个迁走,岂不更好?
麻叔谋哪能不识好歹连忙应下:好是好,可惜只有大国师才有这等手段,俺只会用狠弹压,老麻在此先行谢过国师了。
此事已毕,人犯也不用送官,就地开释。这一片坟地就先隔过去,等着王国师显显手段。大总管并大国师回到中军,午饭给耽误了。老麻再三致歉,工夫不大,侍从鱼贯而入总有二十几道菜摆满了长案。不多久,又上了一味蒸羊羔。王远知心里一动,没有动筷。老麻却用刀切了满满一盘给他奉到面前:国师尽管尝尝,据说可比人肉。
王远知心里一惊:大人说笑了。贫道可没吃过人肉,就算真吃到嘴里也分不出来。
见老麻的脸色愈加难看,王远知夹起肉笑道:不过闻味道就是羊肉,倒不用试吃。
麻叔谋见国师吃下肚去,这才松了眉目诉起苦来:前些时日,老麻日夜赶工,得了头痛病,皇上闻之天恩浩荡,遣御医来,开了这蒸羊羔的方子。老麻吃了两顿果有神效。可此间是中原腹地,并非塞外牧场,牛多羊少。老麻我出三两银子求购羊羔。百姓们贪利,数日间倒也买了百十只。本来这愿买愿卖之事,与他人何干。可近日里竟有谣传说俺老麻蒸羊羔是假,吃人肉是真。老麻受不得气,还请国师说几句公道话!
王远知乐了,贫道又不是刑部尚书,一天俩告状的!
于是假装思索片刻这才言道:无量天尊,无风不起浪,流言蜚语传播甚快,贫道也有耳闻,几日之内传入东都,也并非不可能。大人何不上奏请当朝以明是非清白?
麻叔谋拍案大悦:国师此言甚是,老麻已让文案备好秘函,想请国师差人直呈皇上。
王远知心里乐翻了天:总管大人此计甚妙,这官场非道场,如果总管大人直接上书,怕是这封信永远也到不了皇上手中。贫道乃方外之人,此事容易。
从河营回来,把这信又交给了李世民,与前次一样,三日内快马送到东都,直呈皇帝.
这案子越来越有趣了,蒸羊羔是大补之物,御医能开出这样的方子,说明麻叔谋劳累至极,以致成病!并无虚假.(这种为了工作不要命的好干部,有点像焦裕实禄同志。你要说老焦吃人肉,这不是开玩笑嘛?)
可这陶氏兄弟到处偷孩子那可是他大国师自手抓住的。如假包换。真的与真的打架,倒底哪个更真?王远知想不出来个所以然来。
回到卧房,紫衣还没睡醒,秀发乱乱的披散开来,却挡不住梦里带笑的憨态。王远知一时迷醉。在她红唇上轻吻,不料却被紫衣环住劲项,还吻了一阵。
紫衣睁开一只眼睛问道:什么时辰了?麻叔谋又有什么事?
王远知括了她鼻子:再不起来天就要黑了,夜里睡不着又要去钓鱼,一连钓两只绿眼龟,你咬我我咬你,打起来了!
紫衣轻笑道:死样,你自个跟他们咬去。
趁着紫衣梳洗的工夫,王远知亮了手绝活,烧了可口饭菜:妹子,你先垫垫底,晚上咱们找个地方混一顿大餐。
紫衣高兴道:又去哪里骗人?
什么话?王远知可有点郁闷了:贫道何时骗过人?那是渡人好不好?今天在河上被打伤了数百人,贫道看不过去,晚上去给他们医治医治。这哪是骗人,分明是救死扶伤。当然,也有可能把不死的救死,把无伤的扶伤。
其实说心里话,这些日子都在乡下,每日粗茶淡饭,老婆都瘦了!王远知这才想去混吃混喝,也算有点良心。当然了,四个弟子也有几日没管了,这次让他们长长见识,多学两手,免得日后丢贫道的脸面。连顿酒饭都混不出来.
师徒几人收拾妥当,刚出村五六里,就见两个壮汉架着个青年大夫,还有两个人背着他的药箱医幡行礼.匆匆忙忙往前赶路。那大夫杀猪似的大叫:来人啊,有没有王法了,哪有这样请人看病的.不去,不去,就是不去!
一个壮汉骂道:方圆五十里有名姓的大夫只有三个,算上你这个野的,也不过四个。千把人受伤哪够看的,爷们儿也不是图你财害你命,只不过是请的有些过于“诚恳”.这没犯王法吧?
无语……
王远知闻言上前行了个单掌礼:无量天尊,贫道也略通医术,不如也一起前去吧!
那壮汉上下打量王远知:如此也好,不过越看你越像个卖假药的,丑话说前头,要是医出了人命你可逃不了官司!
嘿~~~~这小子眼毒啊,一眼就瞧出老子是卖假药的了。可谁也没规定卖假药的就不能卖一回真药。贫道这一回非要为卖狗皮膏药大力神丸的同行们争口气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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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去!就是不去!!俺孙思邈一代药王,还没刚一出场就被无名小辈架着喷气式!以后怎么混?除非票票如雪.把路铺满了.
紫阳大真人苦恼啊:这个难办了
老子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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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语……
王远知闻言上前行了个单掌礼:无量天尊,贫道也略通医术,不如也一起前去吧!
那壮汉上下打量王远知:如此也好,不过越看你越像个卖假药的,丑话说前头,要是医出了人命你可逃不了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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